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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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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喜重新请阿非入座,自己却没坐下,去柜子里翻出几个茶叶罐来,摆了一桌子,又吩咐人打壶滚开的水来。
阿非见状端起自己的茶盏:“别忙了,这茶已经是极品,还没喝完呢。”
喜喜有些嗔怪地道:“你别跟我说场面话,我记得你对碧螺春不感兴趣,不过外子说那是家里最名贵的茶,坚持用它待客,我也拗不过他。”她指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这些才是我为你来特意准备的。”说着打开盖子给他看,“你更喜欢花草茶是不是?”
阿非欠了身子去瞧,只见罐子里盛的都是些品相上乘的烘干花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感叹了一声,“你还记得啊?”
马喜喜也感慨道:“我也是才发现,好多事并没有刻意去记,却总是忘不掉……”
说话间已有丫鬟把开水送来,喜喜亲自动手,用竹镊子捡出一团□□,三四朵柑橘花,又夹了几片青青的茶叶,放在一只水晶琉璃盏中,注入热水。一会儿工夫,菊花在淡淡的茶色中缓缓舒展绽放,赏心悦目,清新的花果香随着热气氤氲扩散,沁人心脾。
阿非由衷称赞:“喜喜呀,多年没见,你的手艺可是更精湛了。”
喜喜笑得满足,“你喜欢就好,不过也不知道这些年你的口味变了没有。”
“我嘛,现在岁数也大了,公事又多,可真没什么时间调弄这些了。”
“我倒是有时间,可是外子看不上这些小情小调,我做了也没人欣赏,慢慢也就撂下了……还是小时候好,那会儿……”
马喜喜出了一会儿神,忽然莞尔笑道:“阿非,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要赶在太阳初升前去城外为我采含苞待放的玫瑰蓓蕾,天又黑,路又崎岖,结果你的衣服被荆棘和花刺刮得一道道的全是口子,又沾了一身露水,回来时狼狈得呀,活像个乞丐!”
阿非靠在椅子里轻摇着折扇,“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后来你自告奋勇要替我补那件破衣服,我就给了你,可是也不知道你怎么缝的,所有缝合的地方都抽抽着,那件衣服也就再不能穿了。”
“是吗?”马喜喜捂着脸颊笑得不行,“我那时女红那么差?你都没告诉过我。”
阿非看着她笑得像个单纯的孩子,纸扇有节奏地慢慢摇着,一脸云淡风轻。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告诉她,那件缝坏了的衣服他小心地珍藏了很久,分手后都舍不得丢弃,只是后来每看到一次都心痛得受不了,才把它压到箱底,再不拿出来。再后来去跟随鲍大人做事,又各处漂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遗失了……
一会儿之后笑声渐止,刘非垂着眼,一点一点地合拢了扇子,“喜喜呀……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不过你要是不想答,也没关系。”
马喜喜慢慢敛了笑容,“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今天肯来赴约,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想问这个吧?”
“哦?”阿非抬眼看她,“你知道?”
马喜喜对上他的目光,“你不觉得我一直都很了解你吗?”
“呵呵,”刘非一笑,“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以前很多时候我话还没讲出来,你就猜到了。在这方面,我远不及你。”
马喜喜笑着摇摇头,“你不是不如我,你是太骄傲,所以从来不屑于去猜测别人的心思。”
“是嘛……”刘非呵呵笑了两声,身子前倾,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所以,是为什么?”
“为什么前一天你还兴冲冲地把你新写出的好句子拿给我看,当天还叫我去你家教甜甜下棋,然后忽然间,你就和他有了婚约?我……百思不得其解。”
马喜喜离开座位,若有所思地款款行了几步,正绕到了阿非的侧后,她叹了口气,涂了蔻丹的柔荑轻搭上他的肩,“阿非,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恨着我?”
阿非赶紧站起来,“诶哟,那哪儿会呢,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当时吵架净顾着放狠话说气话了,死也没死个明白,今天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问,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刚才不说了吗?你要是不愿回答,那也就算了。”
马喜喜见他忙不迭却又不露痕迹地躲开自己的手,觉得有点好笑,仔细看他倒真的不像耿耿于怀的样子,顿觉这个话题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我要是不告诉你,你岂不是白来一趟?”喜喜调侃一句,又叹口气,“其实,当年还是你先跟我暗示了相约终生的意思,如果你不说,我可能还不会把敬之的求婚当回事。”
“哦?此话怎讲?”
“正因为你跟我表露了那个想法,我才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想了很多遍,我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后来,敬之家来提亲,我觉得,他比你更适合我。敬之虽天份不高,也没什么学问,但他踏实肯干,对未来有明确的期望与计划,而你……刚好所有的地方都跟他相反……”
马喜喜一口气说完,静静地看着刘非。刘非沉默了一阵,忽然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喜喜,多谢你坦白相告,这回我心里可敞亮多了。”
“哦?”马喜喜背着手,玩味地看着他,“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啊?”刘非真诚地笑着,“要我说啊,还好你选了他,你看现在,”他用扇柄点着手指跟她数,“你现在锦衣玉食、夫妻恩爱、儿女绕膝,多圆满啊。你当时要是一不小心错选了我这个穷书生啊,哈哈,恐怕现在还天天给我补破衣裳呢。”
马喜喜听了跟阿非一起笑起来,阿非又接着感叹,“那样的话,我也就遇不上我夫人了。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也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