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双人》孟小晶

48、婉儿出事了 竟然是武威

　　竟然是武威，她竟然要去武威。这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单说“武威”，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哪儿，但若说“凉州”，恐怕就有很多人熟悉了。
　　没错，武威的古称就是“凉州”。
　　也就是诗人王翰写的“凉州词”中的那个地方。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现在江晨逸想起这首诗，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见半城烟沙、兵戎相见的景象。
　　那个地方是江晨逸的痛，是令他痛不欲生，让他失去所爱的地方。
　　“江晨逸？江晨逸你怎么了？”白婉川无措地看着江晨逸双眸禁闭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吓得轻轻抱着江晨逸的胳膊摇晃着。
　　车子已经启动了，车头甚至有一半已经歪到车道上去了。但江晨逸却不知为何，突然禁闭眼睛，双手扶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白婉川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轻轻抱着他，喊着他的名字，希望能将他从这种痛苦中解救出来。
　　“哦，婉儿。”江晨逸其实没有魔魇，他只是咋一听白婉川要去那个地方，心底有些波动，“婉儿我没事，我没事，别担心。”
　　他猛得抱住白婉川，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心跳。这一世他一定要护她周全，一定要。
　　对于白婉川要突然出差，白奶奶十分理解。毕竟是挣人家钱，对人家工作，时间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没关系，你去吧，先忙自己的事情，也不一定要这么着急赶回去。”
　　“你安心去吧，我这个周末刚好有时间，我带奶奶回去。”江晨逸站在白婉川身后，双手按着她肩膀，“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有我呢。”
　　“嗯。”白婉川想谢谢他，但看着江晨逸的眼睛，想起他在路上说得那些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想江晨逸也必定不会想听到她谢他的。
　　白婉川跟同事黄晨约好了，直接在机场碰面。十一点多的飞机，白婉川九点出门都不迟。
　　她起床后跟奶奶一起慢悠悠吃了个早饭，又跟奶奶聊了会儿天，才拉着箱子出门了。
　　只是白婉川刚出了小区门，还在想是拦辆出租车还是干脆网上叫辆车的时候，就看见江晨逸刚关上车门准备进小区。白婉川先是一愣，而后便收了手机站着看江晨逸笑。
　　昨晚上江晨逸走得时候，白婉川还说了让他忙自己的事情，不用专门过来了，当时江晨逸只是拍拍她的头说“知道了”。
　　谁知今天他还是过来。当时不让他来回跑是怕他累、耽搁工作，但是现在看见江晨逸，白婉川说不开心是假的。
　　江晨逸一开始没注意，这会儿猛一抬头就看见白婉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江晨逸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然后又摸摸她的脸蛋跟手，“怎么出门也不带手套啊？”
　　“不冷。”白婉川笑着点脚尖在江晨逸脸上琢了一下，然后便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朝停车位走过去。
　　“手都冰凉了还不冷。”
　　“我心热啊！”白婉川笑着将手插在江晨逸风衣口袋里，而江晨逸也笑着用自己温热的大掌紧紧握着她的，两人相视一笑，万般情意便都融入了这笑容里。
　　这次出差时间短任务重，白婉川跟黄晨从机场直接去了武威电视台，都没顾上休息就马不停蹄的开会、策划。
　　白婉川之前在旅游杂志上看过武威，武威市是汉武帝为了彰显大汉帝国的“武功军威”而得名，是历史名城。武威文物古迹甚多，但是白婉川却独独对“马踏飞燕”着迷。
　　“马踏飞燕”能代表我国东汉时期雕塑与铸铜艺术的最高成就。铜马昂首，三足腾空，而后右蹄踏在一只正在振翼奋飞的燕背上。马体重落一足，小小飞燕承之却可平衡，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具匠心。而马与燕的线条流畅，比例匀称，奔驰与飞翔的动态表现的淋漓尽致，生动的体现了骏马奔驰与飞鸟争先的瞬间。
　　白婉川当时在杂志上看见这个雕塑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这两天坐车时常经过那个雕塑，她也只是远远看着。等这次忙完，她一定要去仔细看看这件中华瑰宝。
　　白婉川跟黄晨两人马不停蹄忙了六天，这边的工作才告一段路。突然空出一天时间，两人都想好好休息一番。
　　那天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先去文庙转了一圈，后又去了雷台公园逛了逛。
　　从雷台公园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兴致很高地说要去吃一下当地的小吃。就在白婉川拿出手机准备找地方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她慌乱中便抓住了黄晨的胳膊，可是却无济于事。眩晕感仍一阵阵袭来，让她站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下坠。
　　黄晨也吓坏了，两人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呢。只是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防备，只能眼睁睁跟着白婉川一起倒在地上，“婉川，白婉川，你怎么了？”
　　白婉川想睁开眼睛安慰黄晨别担心，但是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后整个人陷入昏迷之前，只听见了黄晨焦急的呼唤声。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晨逸正忙着开会，但他却突然心脏一痛，痉挛般抽搐起来，而心底也莫名慌乱起来。
　　接下来的会议他完全听不进去一个字，等程东旭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江晨逸心底的慌乱已经到达顶峰了。
　　“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企划书完善后先交给成助理。”江晨逸说完抬脚就走，边走边掏手机，“程东旭，现在马上给我订一张去武威的机票，越快越好。”
　　一会议室的人看着江晨逸突然的举动面面相觑，而程东旭也连忙抬脚跟上江晨逸，“现在吗？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婉川去武威出差的事情程东旭是知道的，能让江晨逸这么失常，除了白婉川出事儿之外，程东旭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
　　江晨逸拨着白婉川电话，完全将程东旭的话忽略掉。
　　他不知道是不是白婉川出事儿了，两人中午还通过电话，当时白婉川还撒娇地问他，“这些天没见我，想不想我啊。”
　　江晨逸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婉川又软绵绵追加了一句，“我好想你了，想抱抱你。”
　　“好，明天我去接你，到时候让你抱个够。”
　　中午他说这话的笑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江晨逸怎么都不愿相信白婉川会有什么事儿。但是心慌的感觉太真实，且一阵强过一阵，令江晨逸揪着的一颗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而一直无法接通的电话，让他心慌不断上升，变成了焦躁，“程东旭，程东旭，票订好了没？”
　　“好了，最早一班是晚上九点五十。”程东旭说完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四个小时起飞。”
　　江晨逸看了眼程东旭手机上的机票信息，仍不断打着电话，毫无防备地，那边突然接通了，“喂，婉儿婉儿，你还好吗？”
　　“喂……”黄晨声音颤颤地看着急救室门，“我，我不是白婉川，她晕倒了，刚送进急救室。你是她家人吗，赶紧来好不好。”黄晨到现在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她下午还好好的，我们从雷台公园出来，正商量去哪里吃饭，她突然就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黄晨真的吓坏了，既怕白婉川有个三长两短，又怕到时候她有口说不清。
　　江晨逸听了这话，心一下就沉入了谷底。
　　他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婉儿出事了，婉儿在武威出事儿。为什么会是那儿，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匆匆交代了让黄晨照顾好婉儿后，江晨逸拔腿就往外跑，“程东旭，给我订换乘的机票、火车票，我要以最短的时间到武威。”
　　后来江晨逸先坐了高铁、又换乘了飞机，即便这样，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白婉川所有检查已经结束了，结果也没有任何异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黄晨焦虑不安地守着白婉川，直到看见江晨逸出现在病房门口，她一直吊着的心才慢慢安稳下来。她赶紧起身给江晨逸让开位子，看着江晨逸坐下，看着江晨逸握着白婉川的手。她也不管江晨逸这会儿想听不想听，又下意识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等她讲完许久，江晨逸也没有反应，仍是将自己整张脸颊埋在白婉川纤小的手掌之中。黄晨犹犹豫豫了会儿，看了看床上的白婉川，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江晨逸，嘴角扯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病房。
　　江晨逸摸着白婉川的脸颊，感受着她的气息，思绪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