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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至交 “他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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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赞多用手按着胸口向下一点点的地方，示意要力丸把自己稍微往上抬高一点位置。力丸连忙把背包拿来，抖出所有的衣服，照葫芦画瓢地把衣服摞成一个低矮的靠枕。
赞多并不是痛到完全说不了话，还能靠气管呼出一点声音，扯到肌肉便不行了。他不笑时，眼神总是锐利到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力丸现在就在接受这束目光的审判。
他不想逼他。他在等力丸自己说出来。
力丸把两条腿盘得像条乖巧的玉米蛇，明明是自己更年长一些，却在对着弟弟做报告似的，整个画面好笑又带着几分很多人看不太懂的不对劲。他确实有意要瞒着赞多，几次想要说明白，但总觉得很难一下就说得清楚。
如今到了非说不可的尴尬境地，更多的原因，也是自己找的。
“………………………………………………我那时对他捉了又放，确实是自信过度，而且他队友已经死了，他死不死都不要紧，所以我也没有再补刀，没想到他是活下来了。”
“你这无聊的恶趣味，确实很难跟他说明白。”
“就算说明白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力丸回忆自己设套抓李洛尔的时候，好像更多是一种自然的驱使：“我当时就是想，我们那个区，所有人都选单打独斗，只有这两个人，或许说是我只遇到了这两个人，能从不认识的状态下，莫名其妙走到一起，不自觉地感到很可笑。”
“……”
“要跟他解释的话，解释到底，也无非是我内心阴暗——怎么会有人，才见了一天，就敢生死相随，就敢把自己的所有托付给另一个人？这其中甚至都找不出第三个人来注视着这一切，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莫逆之交，赞多你懂的！你怎么会不懂！”
“这只能说是其中一个原因！因为这种才叫真正的亡命徒，敢把自己的命和任意一个人做连接，这种人才不会真的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搭上去！你看他所有的队友！他双手干净，哪一次不是因为他的队友替他挡刀，他的队友替他作恶？”
“赞多，你同我，到这番地步，才敢说是荣辱与共，因为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因为你我之间，有不需要强行兑付，却依然会实现的责任，所以我们才会走到今天。刘宇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要对哪个陌生人无缘无故地承担什么，何况他也根本承担不了什么。他不是利器，也不是盾牌，他只能傍着你，从心里缺一点底气的你身上，去换生存的资本，你为什么就一直看不明白？”
赞多静静地听着力丸的诉说，他说话的力道，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那么哀怨难过。他久违地用一种符合自己年纪的语气，要求赞多这一次，务必要听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留他在身边。我以为你是没有那么需要陌生人提供的一点点精神上的依托的，那不是你的风格。再说，他的行为，是完全的赌徒，手上只有自己的命，就敢不断地一次次全押，这更不符合你平时的习惯。”
力丸说到这里，长吁了一声：“我知道你现在说话费些力气，你要在我手里写，也可以。”
赞多摇摇头：“还能说几句。”
“要扶你坐起来吗？”
“不了，就这样吧。”
赞多偎了一下身子，力丸把空背包放在赞多身后，多一点支撑，也是省一点力。
“我知道，你当初捉弄他，无非是觉得，都是过来斗个你死我活的，在那儿惺惺作态搞什么一面之缘的兄弟情，很恶心。换我，我也不会信，至少我不信，两个人在我们刚进来的那种环境下，是真的产生了什么生死同盟的感情，更多是一种接近于求生本能所压迫出来的相互捆绑。”
力丸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我发现你俩都来自C1，而且不怎么对付后，即使你俩都不说，我也清楚，你俩至少不会是同一阵营。这便是为什么我不去问你，也不问刘宇，你俩到底折腾到什么程度的原因。”
力丸的眼神里闪过一缕希望，随之又淡了下去：“你总是想着他。”
赞多嗯了一声，并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展开：
“一开始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也不是太担心。当时你需要照顾，我需要一个绝对忠心的人替我分担这件事，本来是想敲定薛八一的——这人看着就呆，刘宇只是意外收获。”
“之后才发现，没想到你俩还有这层渊源，我便更加不担心了。刘宇的性格，会紧张于你早就同我说过，你俩之间有矛盾，所以为了不给自己多招惹麻烦，他一定不会对你下手，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陌生人。”
“我确实没有处理得尽善尽美。我做不到一边照顾你，一边防备着其他人，在人数还多的情况下，我要把你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你就不怕他三更半夜杀了咱俩吗？”力丸嗔怪道。
“我也在赌。”赞多刚刚说话说得过长，胸口难免被扯到，于是拆成了短句：“赌，他找不到比我更能打的人。”
“你啊，真不知道说是太自信，还是太骄狂了。”力丸终于露出一点点喜色，狂到这样，才是自己认识的赞多：“但我养好了，你也没要他走。”
“说到这个……”赞多又扭了下身子：“你，为什么要杀米卡？”
“？”
“我说，你为什么要杀米卡。要吃人肉这个事儿，我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太对，虽然是你能想出来的解决方法，但，有哪里是不对的。”
“……”
“让我来猜猜，其实你要刘宇走，或者说是你要杀米卡，最后都是为了同样的一个原因，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