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72、张嘉元脑内提取 “喂，我是

　　“喂，我是要剪这么个发型吗？”

　　张嘉元对着镜子左瞅右瞅，总觉得自己头上的顶着的头发好像不太对劲。两边的长度，是这么推的吗？

　　“咋不是这么个样儿？”号称营口第二tony的小哥指了指糊墙的海报：“我瞅着你和这个内个什么……反正我也不认识名，跟他一样帅啊。”

　　“说你在放屁吧，好像又说得挺对。”张嘉元从兜里掏出15块：“你赚钱能不能把门头换个新的？要不是我妈在你这儿烫头，我都不乐意进来。”

　　“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昂，你那个跟你一天到晚贴一块儿的，就是内个老穿一紧身黑色小脚裤的，是去黄花那儿了吧？”

　　“你放……”

　　“你是不是也想去？”

　　“你给我滚。”张嘉元提起拳头就要揍第二tony的油头，想了想，怕他和老妈告状，还是算了。

　　出门，骑上电驴，刚剪的头发迎着风吹得有点凉。他没去过黄花那里，但是他知道黄花是干什么的。

　　早在90年代的时候，黄花跟着俄罗斯来的那些在家混不下去的女的，出去唱歌，再后来又跟着一浙江的小老板跑了好几年。他刚上初中的时候，黄花姐回来了，开了个洗发店，但是初中生都知道，就男人头上那几根毛，有什么好有事没事儿就去洗头的？

　　更何况有些人都没头发呢。

　　张嘉元的那个同学，好死不死地在黄花姐店门口抽烟，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就进去超前消费了一顿。出来以后是好一个吹，搞得张嘉元后来上厕所的时候特意注意了一下，目测之后可以确定：

　　还是自己更牛X。

　　营口的街溜子里有个鄙视链，能持械抢的看不起泡妞的，泡妞的看不起堵学校的，堵学校的看不起校霸。张嘉元自认为自己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但是以上任何一种都觉得张嘉元属于自己阵营。就算不是自己阵营，至少也是鄙视链上端的一层。

　　张嘉元不参与打群架，打群架的以为他在花钱搞大姐姐；搞大姐姐的见不到张嘉元，以为他在哪里收钱好交学费；反正真的去抢的那波人早晚都在蹲局子，他们也无从对症。

　　张嘉元倒没觉得看脸色浮粉的发廊大姐的大腿根，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他自家有姐姐，对20岁妙龄女的最大认知记忆，就是她们还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会拿扫把打自己屁股；他也不觉得蹲局子这种事儿多酷炫，在局子里要剃马蛋，马蛋有什么好看的？

　　打群架就更没意思了，像自己现在都上高中了，再打架，幼稚。

　　摸摸裤兜里的烟，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安全，又可以发泄的途径。要说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不妄想找点什么刺激，那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明面学乖，梦里想着自己是辽宁队长，拯救全东北。不是在学绝世武功，就是在当金融大亨。

　　但张嘉元这个成绩，他自认为自己是走不了以科技与知识振兴全中国的伟大道路了，要说把吉他学的精通点，以后还能有个吃饭的一技之长，才是现在要紧的事儿。

　　自己就有这么没出息吗？

　　小电驴的电量还足，张嘉元决意再多绕几圈。

　　营口这地界儿太小，自己小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未来，不会就只能局限在这么点儿的地方吧？可无奈的是，从开始上学，拿着60分出头的卷子，回看再看看爸妈一副“身体健康就行了别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的样子，张嘉元意识到，未来，可能也就是这么过。

　　学一门自己看得上的本事，顺利毕业，找个活儿，赚点钱，找个女的，结婚，再生个像自己这样看不见未来的孩子……

　　套娃了是吧。

　　鲅鱼圈离海很近，现在温度并不高，光照却惊人。张嘉元把电驴一停，看着熊岳河路上的车流和行人，总觉得和自己小时候也没啥很大差别。大商汇旁边，大企业看不见，小酒馆遍地是，他不想以后就当一个只会在烧烤店里磨牙开啤酒瓶的吹X。

　　这，可能就是从小到大，张嘉元脸上一直有一股过冷的表情的源头之一。

　　不是不爱家乡，也不是不爱爸妈，就是觉得，人难道只能这么过吗。

　　小时候他想好好上学，周围只有一帮擅长爬杆的小孩；后来他想学着做个所谓的好人，周围只有一帮吃喝嫖赌的带头人。他想找个借鉴，不是偶像，是生活里可以对标的对象，却发现七大姑八大姨嘴里说的“别人家的孩子”根本就不会留在本地，都去了更大的城市；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别忘记，自己从小就不想这么混日子。

　　谁都不信，那张拽得要死的脸，不是在炫耀自己百战不败，只是真的不乐意再这么浪费时间而已。

　　顺着望儿山大街往回骑，天泛出橙色，估摸是4点半之后了。回家的时候，他特意选了一条必经黄花姐门口的路，黄花姐不在门口。

　　进不进去？

　　他在犹豫。犹豫于自己到底敢不敢去敲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敢不敢直接面对自己完全不熟悉，带着一股成年人特有的挑衅感的异性。

　　他不想看大姐穿的小吊带底下会透出什么颜色，但是还是站住在这里。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怕未知？怕被骗？怕自己虽然嘴上喊着要出去闯一闯，实际上连进一个陌生女人开的店，腿都迈不出一步？

　　今天花掉了15，兜里还有40。40块钱可以做什么？张嘉元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在这里只是洗个头，要花多少钱。

　　正这么想着，铝门吱呦了一声。这个女的不是黄花姐，上身穿着一个嫰粉色的短袖，下面穿着一条纯黑的短裙，手里举着一盆：

　　“小帅哥，来坐会儿？”

　　张嘉元突然不知道怎回答，满嘴只是一些听不清的拟声词，火速骑着电驴，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女人把盆里的水往街上一泼，冷笑了一声。

　　“外面有客人嘛？”

　　“没有哇，那种是不会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