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16、雨夜 力丸多少是

　　力丸多少是提防着薛八一的。

　　薛八一并不知道刘宇和力丸有过怎样的遭遇战，他听刘宇说过，力丸是见过刘宇的。粗枝大叶的赞多自然体会不出其中有什么微妙的气氛，但薛八一隐隐约约觉得，刘宇和力丸之间的相遇，没那么简单。

　　在赞多和刘宇出去的空档，薛八一自然要自觉照顾力丸。力丸在薛八一背对着自己的时候，眼眯成一条缝，蔑着看过去，见薛八一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防备，便也稍稍放心了些。

　　薛八一确实没有什么防备。几年前，他经历过一次极为严重的腰伤，从那以后便不再下苦功夫练舞了，倒是学了许多筋骨跌打之类的知识。

　　力丸的腰，别说这几天，就算是活着出去，也必然会落下病根子。

　　但是薛八一不能，也不敢救他。一来他并不清楚刘宇同他到底是敌是友，二来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如果受伤的是刘宇，薛八一会毫不犹豫地想尽办法把他治好，但眼前的这个人，薛八一只能昧着良心装作自己一无所知。

　　刘宇和赞多出发的时间本来就晚，眼看着夕阳西下，仍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力丸多少也是有点烦闷的，便主动先开口：

　　“你，也是练舞的？”

　　力丸竟然在叫自己。薛八一的头发虽然早就该洗了，但是他硬是凭着自己容貌出彩，即使顶着大油头，也好看到令人不好意思直视。他似乎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才缓缓回答：

　　“是，从小就在练。”

　　“你能不能跳一段给我看一下。”

　　“啊？”

　　薛八一觉得力丸这个人确实有几分难理解。他要不是几个小时、甚至大半天都不说话，一说话，就会说出让人非常难以理解的请求。

　　薛八一挤出一个非常尴尬的笑：“力丸，这里是战场。”

　　力丸睁开眼，用自己圆润如某种小动物般的眼睛盯着薛八一：“我知道这里是战场。”

　　“那你该知道，战场不是舞台。”

　　“谁说不是舞台。”力丸用一种喑哑的语调回怼：“只不过表演的内容不一样罢了。”

　　“我理解，你或许是个很浪漫的人。”薛八一扎着低马尾，温婉得像个浣纱的姑娘：“每个舞者都希望留下绝美的舞台，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那我以观众的身份，请你跳一支舞给我看，可以吗？”力丸仍然喑哑着嗓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个字往外蹦，配合请求的内容，整个让薛八一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薛八一此时是确认，力丸对自己没啥太大恶意，但是也不太正常了：

　　“跳也可以，你给我讲讲，你在你原来的区，怎么活下来的吧。”

　　“这不是请求了，这是交易。”力丸敏锐抓住了其中的逻辑漏洞。

　　薛八一这次笑得比上一次轻快一些，力丸心里不由得赞叹，怎么有人连挤出法令纹，都是好看的。薛八一点了点力丸的胸口：“你本来就要我照顾，现在以物换物，难道你还亏了？”

　　“……”

　　“不换？不换那算咯。”薛八一甩了一下头发，10天只洗了一次头，头发还这么顺滑，力丸甚至心里悄悄有几分嫉妒，怎么眼前这人，身上有许多好处？

　　“喂，别走。”力丸倒也不想让刚刚的对话毫无用处：“我换。”

　　我找不到队友。

　　我比赞多大许多岁，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个哥哥。但当这次分组，我俩当时没搞明白规则，然后胡乱站队，结果分到两个不同的区之后，我才意识到，赞多没有我，没关系，但是我没有赞多，那是不可以的。

　　我原本打算找个队友。一开始我想过找日本人，但是大家全都分散着，我好辛苦才听到有个日本的小孩在叫喊。我发了疯似的往那里跑。可是等我跑到那里，等待我的只有他的尸体。

　　我看到了凶手。是一个大高个儿。可是他那边是两个人，所以我还是想找队友。

　　我遇到另一对人，又是已经有了队友的。我一个人，杀两个人，怎么样都很冒险，所以我只好选择先杀一个。

　　杀一个，其他人就难免会走动。因为物竞天择，没有人想被过滤掉。

　　我当然讨厌分开的感觉。但是我想让那个大高个儿也尝尝没有队友的滋味，或者，有了队友，却又很快就要失去他的滋味。

　　好在神总是眷顾了我一次。我布置了诱饵，不一会儿他真的上钩了。

　　我第一次有这种快乐的感觉。

　　看着野兽被猎人的陷阱抓到的快乐。

　　我要他体会一次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希望又从手里溜走的气馁。

　　哼。

　　薛八一像刚刚力丸盯着自己那样，盯着力丸的脸。力丸的脸，像一枚方孔圆钱，说他脸方，但是五官又都是偏向于柔和的，从他嘴里说出这番话，薛八一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岛上得了被迫杀人后的ptsd。

　　力丸又接着说下去。

　　我得杀呀。我不杀，怎么活着找到赞多。我若死了，赞多不难过吗？我相信他一定会难过的。所以，我不能让他难过。

　　我确实见到赞多了。赞多再怎么狼狈，在我眼里都是英雄，只要他想听，我有许多话想告诉他。可是，除了所见所闻，赞多好像并不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他关心我。他关心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遭遇致命的危险，一路走来够不够顺利。这很好。

　　他想做什么，我一定支持。他要去以少战多，我愿意陪他一起。我负伤了，他为我忙前忙后，枪都不要了。

　　他想当顶级舞者，我愿意陪他一路前行，他想当杀戮游戏的王者，我也愿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我……

　　“嘘。”薛八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细藕沾了红姜。他把手伸进空气里，捻了下手指：

　　“快下雨了，我想个曲子先跳吧，下起来可就跳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