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06、诀别书 利路修已经

　　利路修已经游到再多划几下，感觉自己就要沉到海底，然后过几个小时慢慢浮到海面上那样疲劳。他清楚，在这假海域里游泳，并不会溺死，可自己的所有数值都已经接近极限。

　　米卡的那句“你找不到的”，来来回回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利路修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趁着还没有沉海底，利路修浮到海面上喘口气。果不其然，米卡正双手抱膝，坐在海边睡着了。

　　利路修难得有几分生气，但他来不及骂米卡，而是思索一件事：

　　米卡是朝着南边睡着的，也就是说，大概率从米卡为原点以南，没有发生什么奇特的事情。但平时自己和王孝辰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这一片，难道说王孝辰往北边去了？

　　利路修从未想过往北游去。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北边有山，王孝辰如果游到那里……

　　他就是在那里停下来的！

　　虽然没有进过山丘底部，但利路修知道山丘底部是什么。那是所有入岛的选手的遗念封存，下线的选手所有在岛的执念，以及在线选手不断更新的记忆储存，都在那个地方。

　　因为，山丘根本就不是山丘。

　　这一点他并不知道大卫到底有没有探索到，可话说回来，倘若大卫或者大卫组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那就等于是半公开的秘密，除非大卫知道之后立马死掉，不然谁都有可能知道这回事儿。王孝辰如果知道了，那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利路修向山丘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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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目的性的潜水，是轻松很多的。利路修手长腿长，想要划水，实在过于简单。他直奔山丘底部而去，想见到那个人的心情，让他不知疲倦地扑打着水流。

　　当他触碰到山丘的完全间隔区域，利路修才意识到，山丘的底部，不仅仅是自己之前了解得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真空”环境，山丘的底部和上层有一点点相似——从外界看，是不存在任何伪装感的。真空海底，从外面看，和其他假海没有一丝丝的差别。

　　可只要进入真空海底中，一切就变了味儿。

　　利路修漂浮在真空海底中，以意念的驱使不断下坠。他意识到，这里是五感尽失的，你怎么扑棱，都不会有实际效果，唯有心中的所思所想，才能左右躯体。

　　当他下坠到接近底层时，似乎看到了那人的身影。王孝辰坐在整整齐齐的瓶子旁，恬静得像要睡着。

　　“王孝辰！”利路修喊道。

　　没有声音。王孝辰也没任何反应。

　　利路修只好心中默念那个名字。王孝辰依旧闭着眼，而利路修的意识里却收到了他的回复：

　　“你……你果然还是来了。”

　　“让我好一个找啊。”利路修有几分嗔怪：“我找了你一天了呢。”

　　王孝辰的身体依旧是那样，意识却灵动起来：

　　“怎么，没有我的一天就那么难熬吗？”

　　利路修不说话。他伸出手，揽住王孝辰：“走吧。”

　　“去哪里？”

　　“岸上。”

　　王孝辰笑着推开他。利路修多少有几分迷茫，只听王孝辰甜笑着说：

　　“你明白的，我根本不想去岸边。”

　　“那你想去哪里？”

　　王孝辰眯着眼睛，分不清是打哈哈还是真心话：“不知道。但肯定不想上去，我不想待在那个奇怪的环境里。”

　　“好。好。你不上去，我也不去。”利路修又伸出手来要环住王孝辰，王孝辰又一次巧妙地抽出身来。利路修迷惑之余又带了些许恼怒：

　　“怎么不过来？”

　　王孝辰还是笑着，轻轻翻动嘴唇：

　　“因为，我想去的地方，就是没有你的地方。”

　　利路修没见过中国传统杂技“胸口碎大石”，而此时却似胸口碎了一尊乐山大佛般，只觉得全身湿冷崩离。他惯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这次却控制不住地颤了下嘴角：

　　“你真是王孝辰吗？”

　　“你该不会自信到，觉得只要是你，我就不会说一个不，说一个拒绝吧？”王孝辰还是弯着嘴角，而眼睛却已经失去了笑意：“非要我请你走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你不会的……”

　　王孝辰这次连嘴角都覆了下来：

　　“你很好，我也谢谢你。但麻烦给我一点点时间，能不能让我自己和自己待一会儿呢。”

　　利路修的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惯他些毛病，你走了，没准他还会哭着来求你；一个说，既然是来找他，那就一定要带他走，不然算哪门子找人？

　　两个小人儿打了一会儿，利路修才勉勉强强做出选择：

　　“你不愿意见我，那我走。我就在岸上，我等你。”

　　等了片刻，王孝辰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利路修不想被王孝辰再多看自己的囧态，心里默念着，身体快速上浮。

　　你就是再烦我，我也不烦你啊，王孝辰。

　　在利路修上升到接近海面的时候，这些天的所有痴缠、怨念、纠葛，化为一股重力。利路修没有忍住，回了一次头。

　　海底好亮。

　　海底亮得像流星雨。

　　海底亮得像极光。

　　利路修被璀璨的星辰闪耀得近乎短暂失明，来自海底的光亮像某种幻术，无限激发着利路修最深的恐惧。在幽暗的海底，他并不恐惧，而在这一阵绚烂到让人窒息的千万星光中，利路修的恐惧达到了峰值。

　　因为，随着意志再次回到海底的利路修发现，除了瓶子，这里什么也没有。

　　刚刚这里明明有一个大活人的。

　　刚刚这里明明有王孝辰的。

　　刚刚

　　刚刚！

　　刚刚！！！！！

　　刚刚自己为什么选择转身离开！

　　刚刚……

　　刚…

　　随着数值上的报警，利路修被强行脱离海底。近乎癫狂的他，出于不可抗力的设定，漂浮在水面上，欣赏着星光的最后一点点残影。

　　看。那是用爱与残忍所写的诀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