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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坤相·白首共松昙,此生无憾 山间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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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岁月,不知寒暑,一晃已是数十载。
北境的山谷,依旧风清日朗,院中的青松苍劲挺拔,历经风雨,愈发枝繁叶茂;墙角的幽昙年年岁岁,夜半绽放,暗香如故,仿佛时光从未在这方小院留下痕迹。
藜洛与燕群,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与锋芒,鬓边染了霜白,眉眼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温和。
藜洛的身子依旧清瘦,却因常年安稳调养,少了当年的孱弱,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眼神温润,偶尔抬眸,看向院中忙碌的身影,嘴角便漾起浅浅笑意。她的幽昙暗香,依旧清浅雅致,伴着岁月,多了几分醇厚温柔,不再有当年易感期的隐忍,只剩安然恬淡。
燕群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的冷冽全然褪去,只剩满眼温柔。她不再是当年铁血杀伐的镇北将军,只是守着爱人、守着小院的寻常老者,动作缓慢却利落,给青松修剪枝丫,给幽昙浇灌清水,一举一动,皆是岁月静好。松针雪息依旧清冽干爽,裹着烟火气,温柔地萦绕在藜洛周身,从未消散。
“风凉了,披上毯子,别着凉。”燕群放下手中的水壶,取来素色绒毯,轻轻搭在藜洛肩头,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藜洛抬头,望着她鬓角的白发,伸手轻轻拂过,指尖带着岁月的温软:“你也歇会儿,陪我坐会儿。”
燕群应声坐下,挨着她的藤椅,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有了薄茧,藜洛的是常年握笔、打理花草留下的,燕群的是早年握剑、半生劳作留下的,十指相扣,粗糙却温暖,一握,便是一辈子。
“还记得当年,你在朝堂上,为我与满朝文武对峙,一身绯色朝服,眉眼坚定,半点不怯。”燕群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满是温柔,“那时我便想,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坚韧的人。”
藜洛笑了,眼底泛起柔光,想起当年种种,恍若隔世:“我也记得,你一身银甲,闯宫救我,挡在我身前,说谁伤我,便踏平谁满门。那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时刻。”
她们从尔虞我诈的朝堂,从金戈铁马的战场,一路携手走来,冲破世俗的偏见,打破身份的桎梏,从君臣知己,到生死爱人,从青丝到白发,从未分离。
当年景和帝推行的新律,早已深入人心,大邺王朝再无坤泽、中庸、乾元的尊卑之分,女子可入朝为相,可从军为将,中庸可崭露头角,坤泽可自在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她们当年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世道,终究如期盼的那般,越来越好。
偶尔有边关旧部的后人前来探望,带来京城与边关的消息,恭敬地唤她们“藜相”“燕将军”,两人总是笑着摆手:“早已不是什么丞相将军,只是山间老人罢了。”
权势、盛名、荣光,早已是过眼云烟,她们所在意的,从来只有彼此。
暮年的日子,愈发缓慢闲适。
晨起,一同看山间日出,雾霭缭绕;午后,一同坐在院中,晒太阳,话家常;夜里,一同守着幽昙绽放,看繁星满天。燕群会给藜洛熬最软糯的粥,藜洛会给燕群缝补素色的衣,三餐四季,粗茶淡饭,却满是温情。
藜洛的易感期,早已随着年岁渐长变得温和,燕群依旧寸步不离,松针雪息轻轻包裹着她,温柔安抚,一辈子的默契,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这年深冬,北境落了一场大雪,小院被白雪覆盖,青松映雪,雅致绝伦。
两人围坐在暖炉旁,炭火噼啪作响,屋内暖意融融。藜洛靠在燕群怀里,昏昏欲睡,幽昙暗香浅浅萦绕,燕群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哄着孩童,松针雪息温柔包裹,岁月安稳,时光静好。
“燕群……”藜洛轻声呢喃,声音软糯,一如年少。
“我在。”燕群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笃定,“我一直都在。”
藜洛抬眸,看着她满是温柔的眼眸,笑着说:“此生能遇见你,与你相守一生,我无憾了。”
打破坤泽的桎梏,执掌相印,护国安民,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一生,风雨同舟,圆满无憾。
燕群抱紧她,眼眶微热,声音哽咽却温柔:“我亦是,洛儿,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此生有你,足矣。”
她以中庸之躯,逆命而为,统御三军,守土卫国,终得所爱,归隐山林,相守一生,这一生,不负江山,不负卿,亦无憾。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暖意长存。
松针雪息,伴了幽昙暗香一辈子;
藜洛,也伴了燕群一辈子。
岁月流转,青丝变白发,
她们终究冲破了世俗的所有枷锁,
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守着一院松昙,白首不相离。
此生,不负山河,不负彼此,
松雪伴幽昙,岁岁年年,
直至生命尽头,亦是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