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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坤相·寒甲护幽芳 景和帝的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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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帝的力保,终究压不住满朝勋贵的暗流。
朝散之后,日头西斜,宫道上落满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燕群将披风裹得更紧,把藜洛纤瘦的身子笼在自己身前,替她挡着穿堂而过的秋风。她身形挺拔,银甲未卸,站在藜洛身侧,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周遭宫人隐晦的打量、暗处朝臣不善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藜洛靠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松针雪息,压下了心底因朝堂攻讦泛起的烦躁。她身为坤泽,本就比常人更易受情绪牵动,方才在殿上强撑着冷静,此刻卸下防备,指尖微微泛凉。
“方才在殿上,你不必那般强硬。”藜洛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幽昙暗香细细缠绕上燕群的甲胄,“世家积怨已久,你这般直言,只会让他们把矛头更紧地对准你。”
燕群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温暖干燥,力道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与她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
“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燕群声音低沉,带着北境风雪磨出的冷硬,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那些人针对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这个坤泽丞相。我是中庸,无乾元的权柄觊觎,他们最多骂我庸人窃位,可你不一样,他们想把你踩碎,毁了你,再重回旧制。”
藜洛心头一暖,抬眸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对坤泽的轻贱,只有全然的珍视与守护。她这一生,在宗族受辱,在朝堂遭疑,唯有燕群,从不在意她是坤泽,只当她是藜洛,是与她并肩撑着大邺江山的人。
“我知将军心意。”藜洛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茧,“只是北境战事在即,你不可因朝堂琐事分心。粮草军需,我会亲自督办,三日之内,必定全数运抵军营,绝不让将士们受断粮之苦。”
燕群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轻轻点头,松针雪息不自觉地放柔,裹着那缕幽昙暗香,在两人相握的手间萦绕。“我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北境。”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宫中、朝中,你万事小心,那些人阴狠,必会在背后使绊子。”
她早已料到,此次回京,不仅是为了战事,更是为了护住藜洛。世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扳倒藜洛的机会,她在京中,尚能震慑众人,可她一旦离京,藜洛孤身立于朝堂,必定步步惊心。
“我会护好自己。”藜洛轻声应下,眼底却藏着隐忧,“只是你北境之行,也要提防。蛮族此次来势汹汹,恐有阴谋,军中亦可能有世家安插的眼线,你切不可轻敌。”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红一银,一柔一刚,幽昙与松雪的气息相融,在这冰冷的皇宫里,酿出一抹独有的温情。
回到相府,已是暮色四合。
藜洛屏退左右,独留燕群在书房。她取出北境地形图,铺在案上,烛火摇曳,照亮两人凑近的面容。
“蛮族此次集结的兵力,远超往年,且据细作回报,他们联合了西域小部,意在突破雁门关,直取朔州。”藜洛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关隘,语气凝重,“朔州是北境咽喉,一旦失守,蛮族便可长驱直入,危及京畿。”
燕群俯身,目光落在地图上,冷冽的眉眼满是肃杀。“我已命先锋军驻守雁门关,只是粮草未到,将士们冬衣匮乏,北境已落初雪,再拖下去,不用蛮族来攻,严寒就能拖垮军队。”
“此事我已办妥。”藜洛取出一份账册,递给燕群,“我从太仓调了粮草,又命织造局赶制冬衣,明日凌晨便可出发,由我心腹亲自押送,沿途加派护卫,绝不会再出现被克扣截留的情况。”
燕群接过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明细,字字周全,心中暖意更甚。眼前这人,看似清瘦柔弱,却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用她坤泽的身躯,为她撑起了最稳固的后方。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藜洛鬓边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洛儿,有你在,我便无后顾之忧。”
这是燕群第一次唤她小字,低沉的嗓音裹着松雪清寒,落入耳中,让藜洛心头一颤,脸颊微微泛红,幽昙暗香不自觉地浓了几分,带着坤泽独有的羞涩。
她抬眸,撞进燕群滚烫的目光,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烛火摇曳,映得彼此眼眸里只有对方的身影。周遭的空气渐渐升温,松针雪息与幽昙暗香缠缠绵绵,再也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丞相,宫中传来急报,皇后娘娘突发急症,陛下宣您即刻入宫议事!”
两人瞬间回神,燕群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戒备。皇后乃世家大族之女,向来与藜洛不和,此刻突发急症,宣藜洛入宫,恐怕来者不善。
“我陪你去。”燕群立刻起身,拿起一旁的佩剑。
“不可。”藜洛拉住她,摇了摇头,“你明日便要启程回北境,需早些歇息,宫中之事,我一人便可应对。皇后若真要发难,我自有分寸,你放心。”
燕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再三叮嘱:“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不测,即刻派人传信给我,我哪怕违抗圣旨,也会即刻回京护你。”
藜洛心头一暖,轻声应下,整理好朝服,匆匆入宫。
紫宸宫偏殿,皇后卧于榻上,面色苍白,看似虚弱,眼底却藏着阴鸷。殿内站着几位世家大臣,正是今日朝会上攻讦藜洛的礼部尚书与兵部侍郎等人。
藜洛入殿行礼,皇后便尖着嗓子开口:“藜丞相,本宫听闻,你与镇北将军燕群过从甚密,朝堂之上,公然维护,私下更是形影不离,不知可有此事?”
藜洛垂眸,语气平静:“皇后娘娘说笑了,臣与燕将军乃君臣,同朝为官,共商国事,何来过从甚密一说?”
“君臣?”礼部尚书出列,冷笑一声,“一个坤泽女子,一个中庸女子,深夜独处,同室议事,传出去,岂不是辱没大邺颜面?更何况,你二人手握重权,一文一武,私相授受,莫非是想图谋不轨?”
“尚书大人慎言!”藜洛抬眸,目光清冷,幽昙暗香骤然散开,压下殿内的阴晦之气,“臣与燕将军一心为国,清者自清,何须向尔等辩解?皇后娘娘急症,臣不懂医术,帮不上忙,若无事,臣便告退。”
她深知,这是皇后联合世家,想给她安上私通、谋逆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多说无益,唯有尽快脱身。
“想走?”皇后冷笑,“来人,把藜洛拿下!本宫怀疑,你身为坤泽,魅惑朝臣,结党营私,意图祸乱朝纲,即刻打入天牢,待陛下醒后,再行处置!”
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擒拿藜洛。
藜洛身为坤泽,体质本就偏弱,纵然有心反抗,也难敌侍卫蛮力。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银甲铿锵的声响,伴随着凛冽的松针雪息,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偏殿。
“谁敢动她!”
燕群持剑而立,站在殿门处,一身银甲染着夜色,眉眼冷冽如冰,周身松针雪息凛冽刺骨,如同北境暴雪将至,吓得侍卫们瞬间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她快步走到藜洛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寒光凛凛,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冷得像冰:“皇后娘娘无旨抓人,大臣构陷忠良,是想谋反吗?”
皇后见状,脸色大变,厉声呵斥:“燕群,你敢擅闯宫禁,持剑威胁本宫,好大的胆子!”
“我只知,护藜相,就是护大邺。”燕群语气坚定,剑尖微抬,“今日谁要伤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烛火摇曳,映着她护在藜洛身前的背影,挺拔而坚定。藜洛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抹银甲,闻着身前熟悉的松针雪息,眼眶微微泛红。
世人皆说她坤泽柔弱,可她知道,总有一人,会为她披甲执剑,挡尽世间风雨。
皇后与世家大臣看着燕群动了真怒,又惧她手握兵权,终究不敢再逼。燕群趁机护着藜洛,大步走出偏殿,消失在夜色之中。
出宫的马车上,藜洛靠在燕群肩头,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我说过,会护着你。”燕群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温柔,“以后,不许再独自涉险。”
藜洛抬头,望着她,轻声道:“明日,你还是尽早启程吧,北境更需要你。朝中之事,我能应对,你不必牵挂。”
燕群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微凉的吻,带着松针雪的清冽。
“等我。”
“好。”
马车驶在夜色里,驶向相府,驶向未知的风雨。北境烽烟将起,朝堂暗流汹涌,可她们知道,只要彼此相守,便无惧这世间所有桎梏与凶险。
幽昙暗香,终有寒甲守护;松针雪息,只为幽芳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