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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要来上海看病 烦躁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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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走得突然是因为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是邻居大婶的声音,透露着交际,“是叶子吗,你快回来吧!你妈妈昏迷不醒了。”
“怎么回事?婶你慢......” 话没问完那边就挂了。再打却怎么也打不通,打弟弟的电话也是没人接。
前段日子母亲也回国,里里外外给叶欢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太愿意接。简单的吃了,喝了睡觉了聊几句,再多问她现在住哪干什么,叶欢就直接挂断。不用想这边告诉了地址,明天姓马的就知道了,就不定会来堵门。
电话还好,拉黑就行。地址是目前不想告诉他们,现在的她比以前过得好太多。
有趣的事多,笑的次数也多。
跟着程拾去录制现场,看四个帅气明星同台飚舞,听山呼海啸。
生命本该多姿多彩。
又想到昨晚程拾被臭豆腐吓到的样子还是想笑。回忆起昨天,那狼狈的呕吐的程拾,污秽物就那样直冲而下,她却没有一丝恶心不适,她只想着如何能让他感到舒服一些,就比如现在,很想问他一句,‘你好点没?’
又想到昨天程拾抱着她的样子,又是跟别人比胸肌又是亲她手心的。
是喜欢她吧。
叶欢把空姐送来的毯子盖住半张脸,以免嘴角的笑让人发现。
大家都好端端的就自已在这傻笑,可得盖住了。
好心情持续到回家。
回到那个生她养她,懂事后她又迫不及待想逃离的地方。
破旧的小区,被大货车砸的坑坑洼洼的街道,还有邻居大婶那夸张的大嗓门,“哎呀,哎呀,叶子回来了。兰香,兰香,你家姑娘回来了,哦,不对不对,兰香你好好躺着啊,你姑娘还是孝顺的!这不第一时间就飞回来看你了。叶子啊,飞机票贵不贵?坐飞机是什么感受,是不是真的在天上飞?”
“婶,坐在跟火车汽车一样。人不动。我妈怎么样?” 叶欢边走边打听着母亲的病情。
“没...醒来了,就是人不太精神。你快进家吧,你自已看看就知道了。”
那就是没太大事,如果真有事,这些阿姨婶婶可不是这种反应。她们早就围成大大小小的圈,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绝不错过最新消息。
回了家,还是老样子。小小的两室一厅房子,简单的老式装修。
叶欢妈向来也不爱收拾家,卧室被子不叠,客厅沙发就是衣架子,内衣外衣还有袜子随手丢。茶几下到橘子,瓜子皮,厨房里是没洗的炒锅还有不知堆放了几天的碗。
爸爸就是受不了她这样跟她离了婚。
弟弟跟着妈妈,她跟着爸爸。
万幸父亲选了她,不幸的是父亲在她上大学时走了。
父亲走后,赵兰香女士以孩子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爱的名分去照顾她。又以父亲租的房子有租金,每月白白花一千多块钱,怪不值当的,退了租让她搬回来。
搬回来住非常不习惯,弟弟一个屋,她就要跟母亲挤。多少年了习惯自已睡,这身边突然多了个妈,睡不着。最夸张的是床上还有蟑螂! 叶欢直接搬到学校住。
所以眼前的这个两室一厅不是她的家,更像在她在这个城市的零时落脚点。
看一眼,就想走。
母亲赵兰香看面色也还好,闭着眼好像在睡,可眼皮下的眼珠却在转啊转的。
沉默地叶欢站在卧室门口与装睡的赵女士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赵女士等女儿看着她大哭或者走进来喊醒她关心一番。
叶欢等着她的妈主动坐起来,说,我没事,都是邻居你婶子大惊小怪。
半小时过去,母女二人依然僵持着。
叶欢靠着门框一动不动。
母亲躺在床上,眼珠转啊转。
门外传来汽车滴滴声,弟弟叶冲摇头晃脑一身潮服地走进来。五颜六色的头发,紧身裤豆豆鞋,手里上上下下地抛着一把车钥匙。
“姐?你回来了?这个点倒回来了?”
“那我哪个点回来?”
“我想的得明天。”
叶欢突然问,“你买车了?”
叶冲连忙把车钥匙藏在身后,还结巴了一下,“买,买了,妈给的钱。”
叶欢走过去,一把抢过车钥匙。再往外走家门口停放着一辆价值五六十万的越野车。按下车钥匙,车门解锁,车灯亮起。
“妈一个退休三千的工人,这些年还要养你,然后还能拿出五六十万来买车?”
“是,是啊!我们付的首付,每月还款呢!不是一次性!”
叶欢不信,她把车钥匙扔到叶欢怀里,直接来到母亲的卧室,扬声问道,“车谁买的?”
没人回答。
母亲眼珠转得更快了。
弟弟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叶欢想到一种结果,气得人直哆嗦,抬脚就踹向卧室门,“我问你,车是谁买的!!”
咣当----
门碰到墙上,磕碰出巨大的响声,赵兰香嗖一下坐起来,拍着胸脯一脸惊恐,“你踹门干什么,嚷嚷什么?吓死我了......”
叶欢脸色不太好,以她对母亲,对这啃老弟弟的了解,他们一定没说实话。“是不是马东杰?”
母子二人异口同声,连连否认,“不是!”
“最好不是。”叶欢态度有所缓和,毕竟没有确凿的证剧,可她依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赵兰香拿眼剜儿子一眼,又重新躺下。拍着胸口哼呀哎呀,“幸亏你这一嗓子了,我刚才都见了到黑白无常了。可,我还是心口疼。胃也疼,晚上一躺下就烧心,还不停地反酸水。我是真昏倒了,就在大门口,你大婶把我扶回来的。还请了社区大夫,大夫摸了摸我的脉,让我去大医院。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欢欢啊,娘的身体是不是不行了。”
“明天去大医院吧。”
“不去,那医院没病也能检查出点毛病来。上次你弟就是个发烧,又是持号抽血还让人拍片,最后有用没用开了一堆药,一个感冒发烧就花了我五百块钱。”
“那别去?”
“那不行,万一我有点大毛病呢,还是提前检查检查放心。咱们二单元的那个人,刚退休也才六十多岁,前些日子得胰腺癌,说走就走了。还有一个,也是长年不检查身体,天天叫唤着肚子不舒服,一开始是拉稀后面便血,也不去医院检查最后疼的受不住了才去医院,一查是肠癌,那都扩散全身,没救了!没几个月也走了。” 赵兰香女士躺床上唠唠叨叨说半天。
“那就去呀!我都回来了,我陪你去!”
“不行,咱们这不行,不给红包不好好看。隔壁你大婶的女儿生孩子,别说主刀医生了,就连麻醉师都得给钱。她女儿塞了五百的红包,第二天醒来没事,听说隔壁病床的人没塞钱,那女的到下午了腿还没知觉。”
叶欢在沙发上扒拉开个地方,坐那听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知重点也不知想表达什么的闲话。
这里弟弟叶冲发话了,“妈,正好我和姐姐都在,能陪你去北京上海啊这些大城市,大医院看看。”
赵兰香,眼一亮,炯炯有神地看着叶欢。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叶欢对弟弟笑了笑,“我没时间,我明天就回去。我刚找了个班上,不好请太久的假。你陪妈去吧,正好你买上车了。”
“那,那不行,我们人生地不熟悉的,太无远了。”
“北京又不远,又不用你赶路,走走停停还能看看路上的风景。路过好的地方住一两天就当旅游了。”
赵女士听到女儿不管她还要扔下她一个人回上海,就开始嗷嗷哭,“你说说你,你人都在上海了,对那也熟悉,你就不能领导你娘我去看看病吗?去北京?是我熟悉还是你弟熟悉,住旅店不花钱?他开那么远的车那车大得烧多少油!”
“车再大,再烧油也没车票机票贵。弟弟负责把您拉过去,我找朋友挂号,酒店也提前给你开好房。”
赵女士和叶冲对视了一眼,双双摇头,“不成,不成,这样不成!你不在身边我心里不踏实。闺女啊,妈生你时可不容易了,妈疼了三天三.......”
叶欢走出院子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
三天三夜,差点大出血,产后躺了十天半个月没休息过来。这些车轱辘话,她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这家晚上不能睡,所幸家乡这两年发展不错,出了门可以找到几个干净卫生的宾馆。
赵女士等啊等见女儿还没回家,一打电话才知道她要在外面睡,也要跟过去,“那能洗澡,我去洗个免费澡。家里烧水的坏了,外面的破澡堂洗个澡,光门票就要二十。我去你那洗!不洗白不洗。”
“.........”
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叶欢无奈。
回来仅过去短短几小时,她却感觉过了好几天!不是她冷漠绝情不恋妈不回家,是这个家真的不太想回。
幸好这家宾馆给她留的是标间,不用挤一张床。
翌日早上,叶欢说要退房回上海。
赵兰香也收拾行李,要跟着一起去。
。
叶欢正被她妈烦的有气不能发时,叶冲没眼色地冲进来,“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上海呢,我也想去看看。”
叶欢当场爆炸,对着弟弟叶冲一顿输出,“有你什么事?我欠你的了?你也是疼了三天三夜,产后差点大出血,躺了十天半个月?”
“......没。”
“滚一边去!”叶欢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出口散出去不少,回头可以用正常音量,试图很正常地与母亲沟通,“就去北京吧,我网上看了。有几个专家挺好,号我能给你挂上。”
“不去!北京那地方大了。几环几环的你弟开车那能闹机米?你不能不管你妈啊,找人评评理,哪有这样当人儿女的。你明天问问隔壁大婶,她前些日子难受,你看看人家女儿是怎么床头床尾伺候的。你再去看看人家李大叔,陈大娘,我白养你们了我......” 赵兰香女士越说越委屈,然后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
家里窗户开着,没一会儿就招来街坊邻里,还有隔壁大婶。
大家一开始是关心赵兰香,最后却都围到叶欢身边。
拜赵兰香所赐,大家都知道她有个有钱有出息有本事的男朋友。
虽然她这边单独宣布分手了,男朋友还对她恋恋不忘。
大家以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劝她,说这万里挑错一的金龟婿不容错过。
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姓马的年纪轻轻就奋斗出那么厚的家底了,要把握住。否则再想找有钱的只有找老男人了。
有钱又帅又对她好,她怎么这样不知好歹呢!
叶欢冷着一张小脸,木然地看着满屋热闹,听着她们放屁,心里有一句话明知不当讲但还是很想讲----
妈了个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