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他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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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过来，是想祝你生日快乐的。”卫仕由拿起另外一个精美的小袋子，苦笑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不愿意收下的。”
纪小年不置可否。
说实话，直到卫仕由提起，纪小年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本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到曲黎说的“今天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他心里还一咯噔，以为自己又把什么纪念日忘记了，在公司一直回想无果，想到在家一直等着自己的曲黎，心里漫上了一层负罪感。
现在知道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啊，哦，那没事了。
纪小年对待生日其实一直没有什么感觉，自然也不会有那些仪式感。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的生日便是被捡到的小年夜，被纪震带回纪家后，纪震显然也不知道纪小年究竟是哪一天出生，纪小年的母亲是在小诊所生下的他，没有档案记录实质时间，就算是有，纪震也断然不会为这件事花费时间去查。
所以纪小年从小年变成纪小年之后，他的生日便变为了被纪震带回纪家的那一天。
生日从冬天就这么随意地跨度到夏天，实在是有些滑稽。
看在卫仕由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的份上，纪小年看着外面大雨倾盆的天色，好心道：“外面雨这么大，你不如过会再走？”
卫仕由眼睛一亮，道：“在这里？！”
“不，我要办公，”纪小年漠然地解释道，“你要等雨小可以去楼下的会客室。”
眼下之意，便是——拜托，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跟我公事已了，还想待在这里干嘛？
卫仕由的神色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不待卫仕由欣喜，纪小年马上道，“你的祝福我收到了，记得把你的东西带走。”
说着，伸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两个礼品袋。
卫仕由却难得地在纪小年面前决然起来，他说：“不，每年都会送的，今年也不能落下……你若是不喜欢，那就丢掉吧。”
诚如卫仕由所说，在纪小年认识他之后的每一个生日，确实都有卫仕由的参与。
纪小年对生日的感觉并不强烈，于是还在交往的时候，卫仕由也会精心地为他准备一些惊喜，可是对此，纪小年除了感到感激以外，实在生不出什么旁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真正出生的日子，有些模糊于这样的一天究竟是在庆祝什么。
乃至他和卫仕由两人闹掰了之后，每年的生日，卫仕由还是会托人给纪小年送来礼物，不过多半是被纪小年扔了，有些纪小年甚至还没见到，便让文殊提前处理掉。
想那会卫仕由根本还没跟他的未婚妻取消婚约，也不知道他未婚妻知道这些事要做何感想。
……不过反正，卫仕由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纪小年回想起来，自己和卫仕由分手的那一天，好像也是某个狂风骤雨的生日。
卫仕由是纪小年的学长，那天下午比纪小年要多上一节课，怕纪小年被别人提前约走，还特意叮嘱道，让纪小年放学了就先回家，自己下课了就去接他。
纪小年觉得有些好笑，卫仕由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在意利国，除了卫仕由，还有谁会来给自己庆祝这个所谓的生日。
纪小年在意利国不住校，纪震给他买了一间小公寓安置在那。
还没走到家，纪小年的电话先一步响起，是纪震。
纪震叫纪小年过来机场找他。
在此之前，纪小年从没听过纪震要来意利国的消息，虽然纪震平时没事也不会联系他就是了。
纪星辰眼下不在意利国，纪震在意利国也没有商务，那纪震找他，是为了——
纪小年承认自己那天一定是脑子不正常，才会可笑的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机场离得不远，不过是二十分钟的计程车的路程。
纪小年到的时候，就看见纪震一手提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凶狠地有些可怕。
纪小年顿时便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脚步一顿，就看见纪震挂了电话，迈开脚步朝自己走来。
人来人往的机场，纪震盯着纪小年，说道：“纪小年，你还要给我惹多少麻烦？”
纪小年当下只庆幸，好在这里是意利国，路过的人都听不懂纪震的话，才不会让他太过难堪。
“你跟卫仕由交往？怎么，是我给你的钱还不够，让你贪上卫家的钱？”纪震的话说的很难听，“所以你才要和你那个妈一样，费尽心思地攀上有未婚妻的人？！”
意利国这是纪震目的地的一个中转站，他能够停留的时间不长，特意把纪小年喊过来，就是想让他挨一顿骂。
程家发现了卫仕由和纪小年的关系，两通电话打向了卫纪两家，这才让纪震不远万里，都要来教训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我……”
纪小年嘴唇微启，他自己的内心现在也是一阵迷茫，若不是真相摆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敢相信卫仕由竟然已经早已定下了婚约。
而且，卫仕由自己也是知情人。
唯有纪小年被蒙在鼓里，成了其他人，包括纪震眼中的第三者。
那个时候的纪小年是真的全心的喜欢卫仕由，因为他独自身在异国，卫仕由给了他所期待的所有的关心与温暖，拿出去的信任越多，受到的反噬便越大。
“你不用跟我解释。”纪震看了一眼表，眉头仍是紧皱不解，“给你一天时间，你马上把这件事处理了。”
他漠然地朝纪小年下达了最后通牒，然后就便把纪小年抛在原地，登上了下一班飞机。
说起来，纪小年在夏天过了多少个生日，也就意味着他在纪家呆了多少年。
他掰着手指数到第四，自嘲般地笑了笑，反正不在乎的人，怎么都记不住的。
之前听别人说，如果生日那天过得不开心，便会觉得特别委屈。
纪小年此刻稍微有所体会，大概是因为情绪从开始时起得太高，导致一遇到巨大的落差时，便会倍感苦楚。
彼时的纪小年已经成熟许多，他已经学会如何掩盖自己的情绪，将自己包裹在一层高高在上的外表之下。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人来人往的机场，手机在兜里响着不停。
是去纪小年家却寻不到他的卫仕由打来的电话。
纪小年深吸一口气，看着空中像飞鸟一般没入云层的客机，按下了接通键。
那之后，纪小年便不再庆祝生日了。
他和卫仕由断了来往，意利国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的日子，回了国之后，纪小年也从来不曾向别人提过自己的生日。
怎么说呢，与其说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倒不如说，这好像是纪小年的受难日，好像每一件让人不快的事都是在这个日期发生，让纪小年对这个日子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
直到后来，纪小年遇到曲黎。
一个连第一次接吻都要作为纪念日的人，自然不会忘掉像生日这样的日子。
当时两人还处于十分微妙的暧昧期。
彼此都有好感，只是谁都还没有戳破那层纸。
文殊那段时间正好出差，纪小年没了司机，虽然他自己也会开车，但是有时应酬少不了要喝些酒水，自己开车确实不方便。
然后他就想起好像听曲黎说过他最近找了份代驾的兼职。
干脆便雇了曲黎，让他暂代文殊的司机职能。
曲黎自然应下。
那天纪小年正好结束的早，曲黎开车不像文殊，风风火火地，他开车时就像是他给纪小年的感觉一样，特别平稳，没有什么剧烈的起伏，纪小年窝在副驾驶上，不自觉中竟然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车子早已不知道在他家楼下停了多久。
纪小年一阵懊恼，在暧昧的对象面前，他不想展现太多的狼狈，下意识地想自己有没有说梦话会不会流口水头发躺得乱不乱，但是碍于曲黎还在看他，又不好意思伸手去摸摸嘴角。
“到多久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一边说着，纪小年一边悄悄将视线瞥向后视镜。
曲黎注意到纪小年的小动作，没有戳穿。
他看了一眼时间，笑道：“没关系，还来得及。”
“什么？”
“小年，你等我一下。”
曲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啊……”突然间，曲黎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纪小年以为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便下了车，走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节暖黄色的烛光，然后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潦草的蛋糕。
尽管如此，还是能从上面看到几个清晰的字——
“小年，生日快乐。”
曲黎的手端着蛋糕，脸上是一脸的懊恼。
“时间好像太久了，蛋糕有些化了……”
“你怎么……”纪小年是真没想到曲黎会给他庆祝生日，他从没向任何人提起过。
“我……偷看了你的证件，对不起。”
纪小年没有要责怪曲黎的意思，他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曲黎垂头笑了一声，说道：“第一次做，不大熟练……但是我试了一下，味道还可以。”
这个蛋糕，让曲黎整整捣鼓了一个下午，原本放在车的后备箱，开着空调，是不会化的，只是后来曲黎看纪小年睡着了，怕他着凉，便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大概就是那一会，让本来成型了的蛋糕融化了。
曲黎抿起嘴，说：“小年，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哪里还有没关门的蛋糕店，重新买一个回来。”
这蛋糕已经不能看了，曲黎想去买一个新的。
纪小年连忙制止了他，他牢记着曲黎那点可怜的收入，怎么愿意让他破费。
“吃这个就可以了，我本来也不过生日的。”
两人坐回车里，车内的灯光调暗，唯剩下烛光照耀着两人的脸。
纪小年看着曲黎手里的蛋糕，曲黎便看着他。
他认真地给纪小年唱着生日快乐歌，纪小年莫名有些难为情，想快些结束，没想到曲黎唱完中文版紧接着又唱起了英文版，就这么慢慢地，唱完了整首生日快乐歌。
曲黎的声音低沉，唱出来的歌也特别好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纪小年抬起眼，恰好撞进他专注的眼瞳中。
按照正常流程，接下来便是曲黎对纪小年说句生日祝福，然后纪小年表示感谢，随后吹灭蜡烛，结束这场生日的庆祝仪式。
至少过去卫仕由在给自己庆祝生日时，便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纪小年没有过多的经验，于是也只能拉卫仕由来做参照物。
“……小年。”
曲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他认真地望着他，垂着眸，声音轻柔，带着些微的哑。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纪小年的心猛然间便错落一拍。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的心口蔓延开来，从胸口，到喉间，再一股脑地涌进眼眶之中。
他慢慢地眨了眨眼，好缓解一些眼窝的滞痛感。
纪小年微鼓起嘴，很快地往蜡烛上吹了一口气，车子内马上暗了下来，唯有车窗外的虫鸣，和几不可闻的一小声哽咽。
人为什么要庆祝生日呢？
好像从这一刻起，纪小年终于找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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