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几方心思 “我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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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初歇，棚屋里的人终于被派去的船接了出来，患者安置往当地行医的集中隔离区，没有被传染的也暂时和其他人隔开，一段时间后才允许走动。
阿京和颜泽的情况还算稳定，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病情已经稳定。因为他们两个情况特殊，所以暂时没有被和其他人安置在同一地方，而是被单独安排了住处。
罗茵这段时间劳累过度，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加上还要隔离，没有办法继续给他们两个治病，于是他们两个被交给了其他的大夫诊治，罗茵也有了时间好好休息。
棚屋的人被分批接了回去，这些人被丢在荒郊野外太久，病的病饿得饿，大部分人的身体都有了很大的亏损。虽然回来之后，萧南吩咐了随行的医队尽心救治照顾，但会不会有人挨不过去，也未可知。
萧南和颜泽是最后一批返程的，萧南本想安排颜泽先随着其他人回去，不料他死活不肯，非要等到最后和萧南一起。
从船上下来时，同行的人员大多过去搀扶实在虚弱的病患了，一时间下船的，接应的，前来安置隔离的混在一起，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萧南四下打量了一番，觉得短时间内应该没人会来搭把手了，干脆自己动手，把颜泽抱了下来。
颜泽病归病，倒也没到弱不禁风，连走都走不了的地步，乍一受到这种待遇，实在受宠若惊。
虽然这一抱过程极短，但萧南和他距离极近，近到了近乎暧昧的程度，他甚至略一抬头，就能看清萧南的睫毛。
颜泽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萧南余光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态，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借着把颜泽放稳落地的动作，借着过近距离的便利，凑近颜泽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那天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萧南突然凑过来的动作让颜泽整个人都僵住了，心神上窜下跳了个乱七八糟。可还不等他暗自雀跃，就听到了萧南的话。颜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本能地揪住了萧南的袖子，另一只手趁机凑过去环住了他的脖颈，蛮不讲理地把要起身萧南“扣留”了下来。
萧南被他这动作猛地一拉，硬是没站起来，身子摇了几摇，还是颜泽松开了拽他的袖子扶了他一把才站稳。
颜泽满眼委屈，固执地盯着他，近乎咬牙切齿地朝着萧南说：“不可能。”
他这一声没有压着声音，来来往往的人都被惊动，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旁人不知他们两个的暗流涌动，就只看见安王殿下抱着人往下放，放了半天没起来，反倒和被放的人一起弯着腰姿势奇怪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萧南似乎是注意到了来来往往的异样视线，轻轻挣动了一下，想让颜泽放手。颜泽却完全没有会意，只不管不顾地拉着他，眼睛紧紧粘在他身上。
颜泽既委屈又愤怒，执拗地坚持着：“我既然说出来了，它就是存在的，不会也不可能改变。”
……
从棚屋回来的人都被隔离了起来，萧南自然也不例外。他借着隔离的由头闭门谢客，对扬州事务一概不管。回平宁的时候他和颜泽闹得不欢而散，也就刚巧借着隔离的机会彼此冷静冷静。
颜泽坚持不肯把那天的话当成一场玩笑一笔带过，萧南也温柔又固执，虽然没有丝毫疾言厉色，但他心中对颜泽这些心思“只能是玩笑”的认定也丝毫没有变过。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又乍然被外力阻隔，连面也碰不上，彼此心情都有些微妙。
……
被私藏的病患和灾民人证如山，这一牵扯动静实在不小，平宁县的大小官员全部停止查办，谭启也专门给平宁县调了新的人手。等到谭启调给平宁县的人终于赶来了平宁接手，之前暂管事务的孙应也接到了谭启给他下的回郡接受调查的通知。
谭启一开始被隔三差五来找茬的刘为搞得烦不胜烦，这种事情来的多了，谭启实在忍不了了，这位胆肥心大的主竟然一气之下仗着自己查案的“便宜行事”之权和现在接管扬州人员调度的地利，把同样官居三品的刘大人以“妨碍公务”罪关进了大狱。等到太子得了消息告到了御前，再到中书省给谭启传了放人的令并罚了他三个月的俸，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至今已然不敢置信的刘大人心摇神晃地从大狱出来时，谭启手里的案子已经查的快收尾了。谭启手里本来就握着萧南这一年来收集的各种证据和信息，又没了刘应搅局，简直如鱼得水，雷厉风行地收拾了这扬州这笔烂账。
可是查清归查清，具体上报等待处置的时候，则又是一场广场上各方利益的博弈，除了实在逃不掉的主要官员的处罚，其他人员的去留和处置轻重，又有了数不清的可动的手脚。
于是虽然谭启结束了他将近一个月的清算，罗太医他们对疫病的病患治疗也基本控制有序的时候，扬州各方人也始终不敢掉以轻心，依然时时警惕和周旋在真正的处置安排上。
隔离已经结束了一段日子，颜泽的病却还没有完全好，由于水痘和这次的疫病并不是一回事，颜泽和随棚屋的人隔离一起结束后，就没有再进行别的隔离，而是被萧南单独准备了房间安排在了安王府。
回到了安王府，药材人手什么的自然都不会缺，水痘这病也就不足为惧。可是尽管萧南请来的大夫十分尽心，抓药煎药十分用心，起居照顾也十分精心，颜泽的状态依旧不算很好。
在萧南的一再追问之下，给颜泽看病的大夫叹了口气，只好实话实说：“殿下，这位小公子的情况不是因为他得的病，八成是有什么别的心结，情郁于中，不得开解，才会这样。”
萧南送走了大夫，望着大夫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
萧南自隔离结束后就没有主动去找过颜泽，一来是扬州的事务进行到了最后，他虽然明着不管，但暗里也不可能不操心，依旧是为了这些奔忙。二来也是他确实一想到颜泽那固执的态度就头疼，所以也有些踌躇，一时没拿定主意。
就连他此时决定去探望开解一下颜泽，甚至手都敲上了颜泽房间的门，他心里都依然是一团乱麻。
“进来吧。”颜泽以为是来例行把脉的大夫，随意地应了一声。
萧南在心里叹了口气，迈步进去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连声音都蔫巴巴的。
颜泽漫不经心地翻了个身，撑着身子做起来，正准备捋袖子把手腕摆好，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人影。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有些错愕地抬起眼来，萧南也被他的目光盯得下意识地站住，只露出了一个不太符合安王殿下平时游刃有余的风格的、有些生涩和无措的笑。
颜泽的心在他的笑容下揪了一下。明明过去的时间也不是很久，算不上好久不见，彼此也没什么实际的仇恨交恶，算不上反目为仇，甚至从萧南的动作和神情上明显可以看出来，他没来的这段时间，一定也忧心、犹豫、牵挂和惦念着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淡淡的一眼，就是萧南这微妙的一停步，就是他不那么常有的表情和本不该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因为硬生生停下而留出来的从萧南到他床边的这几步的距离，莫名地击中了颜泽，让他心中没由来地又酸又疼。
气氛就这样随着萧南静止的脚步安静下来，空气弥漫起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萧南一路上精心准备出来的各种形式的故作轻松的问候一起卡在了嗓子眼，全军覆没。
萧南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屋内转了又转，落在了一旁桌子上的汤药上，这才如释重负，终于找到了可以开口的点。
萧南果断地走到了桌子旁，端起了药碗，他站着想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颜泽床边，“药怎么没喝？”
“……在想……一些事情。”
萧南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没纠结这个话题，只用手碰了碰药碗，抬眼看向颜泽，“那现在想喝吗？再不喝的话，一会儿就该凉了。”
颜泽的视线正落在他拨弄着勺子的手上，萧南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垂眸盯着碗里的勺子打趣道，“这是谁准备的药？这药闻着就苦，竟然还备了个勺儿，一勺一勺喝不是要苦死了。”
颜泽被他唇角的笑晃了眼，脑子停了转，鬼使神差地脱口道：“我愿意一勺一勺喝。”
萧南一愣，抬眼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弯了满眼颜泽熟悉的无奈。
萧南正要把药碗递给他，却发现颜泽正却盯着他手中的药碗，不知道在看什么，被萧南的视线一碰，又仓惶地收了回来，只局促地说了句，“你能……”
颜泽话未出口，就察觉到了自己这失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的不妥，生生截断了话音，只略带落寞地笑了笑。
萧南看着颜泽低垂的眉眼和小心翼翼又闷闷不乐的神情，没由来地一阵憋闷。萧南顺着颜泽刚刚的动作想了片刻，试探性地问：“我喂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愣。
颜泽震惊于他疏离这么多天后突如其来的亲近。
萧南则震惊于自己说话的内容。他刚刚只是顺着颜泽的动作去推测他未说完的话而已，也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而且……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他觉得颜泽刚刚想要说的是这个吗？
话已出口，再收回就显得太不地道，像是刻意捉弄人了。
偏偏颜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脸红了又红，最后眼巴巴又小心翼翼地抬眼问了他一句：“可以吗？”
萧南：……
萧南气笑了，笑容到最后完成了纵容，认命地拿起一边的药碗，凑近了他几分喂药。
颜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片刻也不肯分一丝视线给萧南递出的勺子，只等勺子到了嘴边就张张嘴吞下去。
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总是跳跃着一簇莫名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几方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