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宣之于口 “听说病患 ...
-
按理来说，生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生病的颜泽却陷入了一种又开心又忧心的状态。
开心萧南能来找他，又忧心萧南来找他困在这里。开心萧南要照顾他，又忧心照顾他的萧南会不会累到。
于是本来看着精神还不错的颜泽竟然越来越忧心忡忡。
萧南担心坏了，虽然宋妍儿和罗茵都说他的情况还算稳定，却始终不放心。
颜泽在萧南的再三询问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赶紧收敛情绪，对萧南解释，“从离哥哥，我没事，我就是在想事情，没有不舒服。”
“你想什么？”
“嗯……我在想，我很开心你能来，又很忧心你真的来了，所以一直在纠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忧心。”
萧南一脸难言地打量着他。
颜泽被萧南的目光盯得奇怪，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萧南怕不是以为他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于是颜泽急忙去拉萧南的衣袖，赶忙找补：“不，不是，从离哥哥，我脑袋没坏，你听我解释……”
颜泽颠三倒四说了一大堆，却没听到萧南出声，他停了话朝萧南看去，发现萧南的视线正落在自己抓着他的手上。
颜泽心头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颜泽连忙松手，飞速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手腕上的镯子。
萧南这才偏开头，皱着的眉却没松。他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没收起来？不喜欢，不想送？”
颜泽一时卡了壳，无数的话绕在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略微避开萧南的视线，微微偏开头，低声道，“不是……”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只是……是太喜欢了。”
他的声音太低，萧南一时没有听清，不由得问了一句，“什么？”
颜泽没有回答，低着头一阵沉默。
就在萧南以为他是烧糊涂了不想说话，准备做罢时，颜泽突然抬起了头。
他一双眼目光灼灼，盯着萧南没头没尾的问：“听说病患都是有特权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无理取闹？”
萧南一愣，下意识地以为颜泽又是在随口胡说逗自己开心，顿时有些好笑。
他刚想纵容地说句说声是，就看见颜泽的目光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让他那没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嘴里。
颜泽显然根本没想要他回答，他极其认真地盯着萧南的眼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的声音带着发烧后的干哑，不想平时那样充满了清亮的少年气，莫名多了些别的意味。
颜泽伸出手，拨开盖在手腕上的衣袖，借着因为脑袋迷迷糊糊而产生的莫名勇气，把手腕伸到了萧南面前，露出了那玉质温润的镯子。
这一刻，他的眼睛竟和那通透的玉质有了些微妙的相似，一样的坚定而静默。
颜泽终于还是没敢迎上萧南的视线，低下头微垂了眼眸，显得伸在萧南面前的手异常的孤决和萧索。
颜泽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缓缓开口，“我确实不想把这镯子送给别人。”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心上人”，颜泽说到这儿，声音微微一顿，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才迫使自己把后面的话说完，以至于最后几个字说的甚至有些含混，“……送给我的。”
颜泽的话虽然并非咬的字字清晰，却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萧南的耳朵。轻柔的话音飘进了他的耳朵，也在他心里炸起了一片近乎称得上匪夷所思的涟漪。
萧南生平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茫然困惑。
他眨了眨眼，想要笑一笑，嘴角扯了一半，就在诡异的幻灭感下不知所措，只好任由表情漫无目的地变得不伦不类。
萧南有点恍惚地伸出了手，落在颜泽的额头上，嘴里乱七八糟地嘀咕了一句，“你或许可能还在烧。”
……
“这是什么意思？”谭启被随侍引着坐下。他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扬州有名的各色菜式。而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正是奉太子之命带着人手前来扬州施援的东宫詹事，刘为。
刘为稳稳接住了谭启投来的质问目光，他魂不在意，抬手夹了一筷子菜入口，旁若无人地品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鲜。”
谭启面色沉了沉。
刘为笑了笑，“谭大人勿怪，餐桌之上无品级，佳肴之前无府门。你我同为三品，也是缘分一桩，不要如此拘束。”
谭启眼眸弯了弯，“哪里，刘大人和我们可不吃一锅的饭。既然不曾同朝共事，自然不该随意轻浮，庄重一些还是好的。”
谭启这是拐弯抹角地说刘为只是管的太子家事，算不得朝员。
刘为表情僵了僵，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笑，“谭大人知礼。但是不知道，谭大人知不知道这桌上的扬州名菜？”
谭启扫了一眼，眸光微动，未发一言。
刘为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满意地翘了翘嘴角，“此乃三头宴。”
“这三道菜，分别是拆烩鲢鱼头、清炖狮子头、扒烧整猪头。”刘为吐字清晰，明明是介绍菜名，却硬生生说出了一副趾高气扬，“你说可笑不可笑，这水里游的、地上走的。耀武扬威的、蠢笨的，竟然齐聚一堂，被人端上了餐桌。可见无论在水里还是在路上，做头，总是造人觊觎的。”
谭启没有理会刘为意味深长的视线，谈定地夹了一筷子狮子头塞进了嘴里，“哪有这么多说法，文人自扰罢了。菜肴，做出来就是为了糊口的。在其位谋其事，只是一道菜而已，想的再多，也还是道菜。”
刘为却伸出筷子按住了谭启又去夹狮子头的，“非也。这菜和菜可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这三头，猪头是真猪头，鱼头也是真鱼头，唯有狮子，无人敢猎，才不得不让李树代桃僵。可见这威名赫赫的兽王，虽然造人觊觎，可是和那些不知自己斤两的畜牲，终究是不一样的。您说是吧，谭大人？”
谭启顺着刘为压着自己筷子的手看向他的脸，对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谭某倒是不知，刘大人贵掌詹事府，平日里竟只是琢磨些吃食和咬文嚼字的东西。事先也没请什么名厨来讨教一二，竟跟不上刘大人这般熟稔的姿态了。”
谭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都怪谭某在大理寺日日繁忙，不像刘大人这般闲情雅致，是谭某疏忽了。”
他嘴上说着疏忽，脸上却没半点愧疚的神色，更没丝毫低头的姿态，依旧弯着双笑眼，一派泰然自若的样子。
甚至有点欠揍。
刘为的脸果不其然黑了黑，僵硬收回了手，
谭启却突然露出一点为难的样子，扫了扫自己刚刚被他压住的筷子，故作抱歉地看了刘为一眼，就抽出自己的筷子扔到了一边，“唉，这可怎么好。朝野上下，素来都是知道的，谭某生性爱洁……”
谭启带着一脸毫不真诚的歉意朝着刘为看了一眼，之后就朝向了门口，冲着门外的侍从喊，“阿随，还不进来，替本官下去换双筷子。”
阿随迅速进来，立刻拿着筷子送了下去。
谭启这才满意，看着阿随的身影消失，这才装似不经意地转回头，做出一种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的模样，对着刘应笑道：“狮子为兽王，常人不敢猎。可这世间人喜欢这狮子头，不过也是因为味美罢了，没什么人会和狮子联系起来，更不是因为觊觎狮子而不得才随便那什么赖于充数。兽王有兽王的威风，菜肴有菜肴的造化。若是整日疑神疑鬼，岂不是吃饭都吃不安生？庸人自扰罢了。刘大人肯定不是庸人，一定不会这么小心翼翼，束手束脚吧？”
刘应勉强压住难看的脸色，皮笑肉不笑地回：“谭大人说的是。”
……
“大人。你们在打什么机巧啊。怎么一顿饭吃了那么长时间，还吃的脸色这么差。”阿随急步跟着谭启，觉得自家大人今日连走路都格外快了些。
“哼。吃饭，他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谭启臭着张脸，“他那是请我吃饭吗？他是变着法的敲打威胁我。”
一桌子菜一共吃了几口？变着法地借着菜打花腔，净会膈应人。扬州的蛀虫们干的好事他们明里暗里查了将近一年，如今就等着收拾，却总有人这么没眼色地跑来添乱。
“啊？”阿随一脸茫然，“我进去换筷子时见大人您和他吃的还蛮开心的，有说有笑的。”
“你才有说有笑。”谭启头疼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这样的，要是落他手里，不给你生吞活剥了？一群人面兽心的笑面虎。”
“给平宁递信，问问那位金尊玉贵的主儿，他家这摊子烂事儿，准备让我怎么办？人家可是都耀武扬威到我面前了。”
阿随：“你说安王殿下？”
“不然呢？递给你吗？”
“可是林公子方才还让人递了口信过来，说殿下不在平宁，救济灾民病患去了，还想请您拿个注意怎么办呢。”
“你说什么？”谭启倏地停了步子，气的一时连尊称都忘了，“萧从离他去救济灾民病患？”
“什么病患面子这么大要他亲自去？”谭启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我看他是想撂挑子躲麻烦！”
“可真会给我丢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宣之于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