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暗流汹涌 “我会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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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费劲心力解释了半天，才勉强把人劝散。
回来时他脸色依旧有些沉，头发上还沾着点粘腻的污渍，不知道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趁着闹事朝他扔了什么。
颜泽欲言又止，正想迎上去，被郭平拉了一把，郭平朝他摇了摇头。
萧南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吩咐人备下热水，前去沐浴去了。
颜泽却被他刚刚脸上那透着自嘲的落寞扎的心绪不宁，觉得心底泛着酸酸的疼，恨不得现在就追过去揪着他摇一通，死乞白赖地撒泼打滚，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全部全部的事实。
萧南不在，郭平、宋妍儿和颜泽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无话。
颜泽看了看房间内的人，心下一狠打定了主意，不顾郭平出声留他，迈步而去。
颜泽敲门时萧南正在穿衣服，他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此时沐浴更衣，房内也不过他一个人。
萧南抬起头来，却没应声，疑惑自己明明说了去沐浴，谁还不长眼地跟到这儿来。
门外人咳了声，颜泽闷声道，“是我。”
萧南听出了他的声音，有点哭笑不得，“我都说了来洗澡了，你跟过来干什么，偷看吗？”
“我，我……”颜泽张口结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敲门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来了，这样一会儿你想叫我，就可以第一时间喊我了。”
说完这句他还好像有点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似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在这儿等着。”
萧南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闹的一头雾水，只好摇头在心底叹了一声：这小子。
颜泽被放进去时萧南还坐在一边擦头发，正叫了下人抬水出去。颜泽避过下人，在他对面坐下。
萧南手上动作没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说？还跟我到这儿？”
颜泽来的路上已经颠来倒去把这几天所有事情想了个遍，心里迷雾重重，脸上却偏要摆出副不动声色来，试探着挑了个最保守的问题，“刚刚王府门口的是什么人？”
萧南没抬头，他的胳膊在面前虚虚挡了一道，颜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语气冷静，“没什么，有人染了病，不知道哪里传的风言风语，说是从我安王府带出去的。”
他这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颜泽心头却一跳，想起宋妍儿告诉郭平的处理措施，没忍住问出了口，“这病会传染？”
萧南点了点头，“今年多雨，多半是阴湿暑气蒸出来的，我已经把人群疏散了，该单独隔开的也隔开了，现在应该不算严重，找些医术高明的大夫研究研究，应该能控制住，你不必担心，呆在王府别乱出去跑，不会有事。”
颜泽被他这不焦不躁的态度气的心口疼，“我没担心有事没事，你说外面传风言风语，说是安王府带出去的，又说这病会传染。你大病未愈已算人尽皆知，那他们这意思，就是说认为这病的源头是你？”
萧南擦头发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目光无波无澜，“这不重要。”
“风言风语也不会空穴来风。普通人不敢造安王殿下的谣，从离哥哥，哪怕有人故意陷害你，你也不在意吗？”颜泽迎上他的目光，有着几分惶惑的探究。
“我身为镇扬州藩的安王，遇事首先要考虑的，是一周百姓的生计利益，不是我一身之荣辱。何况我乃当朝皇子，父皇亲封的安王，我朝做事历来明察秋毫，无中生有之事，于我不会有任何损伤。”
颜泽一怔，看着那双静的如一滩深水般的眸子，突然后知后觉地觉得一阵冷意。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才会这么说。
他比所有人都清晰这谣言的目的和效果，此时说对他没什么实际性的损伤，是摆明了不想追究。
不会有损伤……
颜泽垂眸，在心中喃喃。
可是会伤民心，会损威望。他默默在心里补上。百姓自来敬重天地神灵，若一个人被认为是妖孽，是祸患，无论他再怎么一片真心，勤勤恳恳，一旦他身有不详，还会有人真心服他，爱戴他吗？
这种谣言根本陷害不了安王，这背后之人会不清楚吗？故意闹上这么一出，究竟是推卸责任，还是刻意诱导的报复和试探？萧南若想费心解释这场污蔑，效果与否不提，所花心力自不必说是。可他若不解释，岂不是相当于在群众心头某人自己是招灾惹祸的妖孽？就算日后他帮着扬州过了此劫，有这不利的名头，他在扬州甚至天下的百姓心里的威望永远会损伤那么一截。
若安王殿下安分守己还好说，若另有图谋，此等损耗，简直致命。没有人会拥护和追随一个不详的人。
而萧南如此听之任之地纵容，究竟是真的不在意呢，还是刻意顺着什么人的心意而为之？
颜泽盯着萧南的脸，他面上的表情安静平和，看不出一丝端倪。
颜泽盯着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突然想问问他：这一切你都知道吗？
这些事和你有多少关系？
快马向京城告急的病，蹊跷的药，时好时坏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和这一切究竟有多少联系？
可是话到了喉边，也只是滚了滚就被他又咽了下去。明明已经快摊开在明面上的事儿，他又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问一问呢？质问这种事，做出来永远最伤体面。
他无意间见过之藩前借酒浇愁、困惑愁苦的四殿下。
他刻意寻觅过文章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少年皇子。
彼时他草草而览，不过如走马观花而已，如今也有幸目睹了汹涌的时局暗流，才在这隐忍又缄默的对视里明白，年少时经纬文章的那个少年，究竟想要走上什么样的一条路去。
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个昔日纸上论江山的人终于要躬身亲行，且试一试他曾经年少时的伟志壮心了。
哪怕把自己也布进局里。
不高明，却是一片拳拳的真心实意。
颜泽只好把不甘不平咽回心里，垂眸盯着两人之间隔着的桌案，“从离哥哥既然要考虑这扬州百姓，是有对策了？”
萧南盯着他的眸光一转，略无奈地向上瞟了一下，“是啊，就像你心里也有数了，不是吗？”
“我……”
“局促什么。”萧南转回视线，眼神中浮上些认真，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些欣慰，“你自小就聪明，心思一旦放对了地方，想到这些不奇怪。只是你现在心里有了数，还想留下吗？”
颜泽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视线，诚恳地点了点头，“我想。我不会走的。”
只要这事儿还没结束，只要你还在这里。
萧南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满上点儿饱含感慨的无奈，“好，你要是想好了就留下来。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你今年十七岁余，马上就要十八，离加冠不过两年左右的光景，已经算个大人了。大人行事不比孩童，事事皆不是儿戏，你这一脚踏出去，就不能回头了。”
萧南看着他，最后一句说的分外认真，“你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颜泽盯着萧南眼瞳里那点漆黑，从这深邃的墨色中品出了几分隐藏在内敛的温柔锋芒，他突然释然地一笑，眼睛亮了亮，“我不反悔。”
萧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他长久地盯着颜泽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动了动唇，像是呓语，又像是承诺，声音又低又轻，“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
“走吧，去前厅看看自定他们那儿情况怎么样了。”
颜泽盯着萧南抬步离开的背影，沉默地抬步跟上。
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在心里暗自接上。
……
“人呢？”罗茵托腮蹲坐在地上，一脸苦大仇深，“这姓颜的怎么一跑还没影儿了？总不能又在王府闹事被逮起来了吧？”
“那我是救他呢？还是不救呢。”罗茵百无聊赖地晃着手指在虚空中比划，最后又丧气地垂手放下，“救什么啊，我都泥菩萨过河了。”
“什么泥菩萨？”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罗茵抬头，就看见面前站了个人，宋妍儿脸色不算好看，正指挥着一帮人在厨房进进出出。
罗茵后知后觉自己蹲在厨房可能碍了事儿，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宋妍儿可能确实有急事，见她挪开，也跟着进去前前后后嘱咐了个遍，直到看着厨房按部就班忙活起来，才又出门来，在她身边蹲下，“怎么蹲在这儿？”
罗茵自然不好把她和颜泽偷偷摸摸的勾当供出来，只能避重就轻道，“在等人，有个姓颜的把我约到这儿，结果丢下我就跑了。”
“颜小公子？”宋妍儿有点惊讶，“他约你在这儿？可是我一早就见他找殿下去了，现在还跟着殿下忙活着。今天府里不安生，事情不少，我估计他暂时也不会回来，你先回去吧，别等他了。”
罗茵果不其然被这见色眼开的玩意儿气了个七窍生烟，但也不好当着宋妍儿的面发火，气鼓鼓地站起来正想回去，猛然想起什么不对，“府上不太平？出什么事儿了？谁敢找安王府的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暗流汹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