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久别重逢 “你这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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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东西放这就行。放好就没你们事儿了。”
“哦，好。”颜泽把箱子放下，低着头点头，应了一声。
颜泽低头飞速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指挥他们放随行的物资的人已然往另一边去了。
这次来的太医虽说不算特别多，但加上各太医随行的医士等人，也有二三十号人。萧南贵为安王，府邸虽然不可能说小，但他素来不喜奢华，就连住处都是最低的规格，突然多了二三十号人，还得挨个安顿好，一时府内住处人手都不免紧张。
府内人来人往，已然忙乱到了极点。就算王府的管家再治下有方，也不可能处处长着眼睛，该疏忽的还是疏忽。
随行的杂役都是临时由皇家统一招募，主要负责的就是路途中装卸重物、处理杂活一类的苦差，如今抵达目的地，倒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只是皇家招人手，自然面子功夫得作足，肯定是不肯和平常招募杂役一样，到了地方就算了事，发点盘缠任人自己安排。皇家讲究有始有终，从一个地方把你带过来，自然会给你带回去，由是虽然没了他们能干的活计，也安排王府下人住的一处偏院专门供这七八号人居住，一应开销由皇室负责，回程一同结算。
颜泽确定了这边没人注意，飞速地走到一旁忙活的自新身边，拍了拍他，压低声音嘱咐，“你先应付着，有人问起我帮我挡挡，我去探探路。”
自新应了声，颜泽就又四下扫了扫，对他强调，“特别是那个丫头，别让她发现了，老是给我找事。”
……
萧南被郭平扶起来，倚坐在床边，他素来白皙的皮肤如今全无血色，近乎成了吓人的苍白，就连嘴唇也泛着生气不足的白，透着一股憔悴的病态。萧南眼瞳向来黑的过分，如今被那微陷的眼窝一衬，竟让人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连日的消瘦使他脸上几乎没了什么肉感，本来清润的脸颊竟线条分明起来，莫名显得凌厉起来，让罗太医忍不住都正襟危坐了起来。
萧南应太医的要求抬起手来伸给太医诊脉，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像是做了什么极耗力气的举动一样，眉头微蹙，露出一点难掩的疲态。
罗太医轻轻拨开他袖子，却发现他的这只手真是瘦极了，指节和腕骨分外突出，仿佛他真的瘦的只剩一副骨架，被外面一层皮裹着。
罗太医只觉心惊，下手诊脉的时候都不自觉带了点小心翼翼，心想：怎么病的这么重？难不成遭了什么人的害？
……
颜泽小心避开王府守卫，尽力隐藏着自己的身形。萧南这座王府的布局和京城那座差不多，颜泽按着京城王府的格局，半蒙半猜，试图找到往王府正院的路。
颜泽绕来绕去，颇有那么几分做贼的样子，还不时趴在路过窗户上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胡乱走了些时候，突然见前面那方住处守卫严密了许多。
颜泽的心没又来地开始跳了起来，近乎拿出了一年来全部所学，使尽了浑身解数，才避开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萧南门前。
本来准备推门而入，给萧南送上一份惊吓，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交谈声。
……
罗太医放下诊脉的手，拂袖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面色瞬间变得很是不好看。
萧南眸光掩在微敛的眸光之下，没有说话，却故意装模作样地轻咳了几声。
罗太医一听果不其然转回身来，盯着萧南，声音中竟还有几分薄怒，“殿下，您这病老臣可治不了。”
萧南毫不心虚，拖着自己那有气无力的声调，宽宏大量道，“不急，罗老一时看不出来也无妨，和各位太医商量着也就是了，从离也不是不……咳咳……通情达理的人。”
罗太医显然是没想到到了这地步萧南还在装蒜，凑近了些，走至床前，微俯下身，压低了声音道，“老臣当年承皇后娘娘的恩，又是自小看着殿下长大，自问从来无愧于殿下，殿下难道到了如今，还要和老臣打花腔吗？您如此做，怎么对得起京中心急如焚的娘娘？”
萧南微偏了眼，闭口不眼。
罗太医眼中有几分沉痛，声音又轻了些许，“殿下，老臣不问您苦衷，您能不能和老臣交个底，您究竟……是想好，还是不想好？”
萧南眼眸微动，却是扯出了一抹透着病态的无辜笑意，“罗老哪里的话，哪有久病的人不盼着痊愈的？”
罗太医深吸了口气，直起身来，意有所指，“那殿下可得遵医嘱，也得忌口，切不可乱吃东西。”
萧南无奈地笑了笑，正想接话，却被一旁的郭平用手拦了一下，郭平用眼神朝屋内两人示意噤声，压着步子往门口走去。
……
颜泽只听见一句“治不了”，心里咯噔一声，差点给吓个魂飞魄散。结果萧南不痛不痒地回了句话后里面突然说话声就小了许多，他什么也听不清，他实在是急得过分，不由得挨得离门更近了些，一时连隐藏呼吸都忘了。
可他这边心急如焚，着急忙慌地想听出什么名堂，还不等真听见些什么，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颜泽被开门的力道往外一推，直直往后一跌，摔坐到了地上，尤其是那门板往外推还拍到了他的鼻子。
颜泽坐在地上，还不等他揉着鼻子爬起来，一个从屋里闪出来的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拉了起来。还不等颜泽搞清楚状况，他就被这人反擒了双手，推进了房中。
颜泽被他一推，进门时还有些踉跄，往前倾了一下，他就势往前走了两步才稳住，心头那口气刚送下来，一抬头，就和偏头往这边看的萧南望了个眼对眼。
好不容易站稳的颜泽脚下不知怎的突然一歪，光荣地摔了。
萧南盯着颜泽看了一会儿，本来正拿捏的十分得当的萎靡病态都给惊跑了一瞬，他近乎是不可思议地本能出声，“阿樛？”
正要再去把“不轨之徒”从地上抓起来的郭平见此情形不由一怔，也退了几步盯着颜泽看了起来，“你是……颜小公子？”
颜泽咽了口口水，悻悻爬了起来，对萧南摆出一副苦巴巴的笑脸，正想撒娇卖个乖以求插科打诨，话却突然断在了嘴里，“从离哥……”
颜泽刚刚乍然和萧南对上目光，本能地惊讶，也就没来得及注意旁的，这下重新爬起来，视线一转过去，他就呆住了。
萧南整个人瘦了不知道几圈，这么往床上一倚，竟真的显得形销骨立起来，他身上没穿什么太正式的衣服，只松松垮垮批了件寝衣，领口开的有些大，因为消瘦而愈发突出的锁骨明晃晃地撞进了颜泽眼里，简直能把他的眼刺穿一样。
若是人也能谈一谈形和色，那旧时的萧南，从来就是明媚鲜艳的，周身自带着灼目的耀眼，今时一见，却觉得这人周身都黯淡了下来一般，浑身笼着层病态的苍白。
颜泽当下就十分没轻没重地冲了过去，可是真的过去了，更近地看着他又觉得更憔悴，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嘴里，倒是一个字也不往外蹦了。
萧南看他傻愣愣地戳在那儿，一边抬手示意郭平送罗太医出去，一边打着精神，带着点调笑口气给他解这张口无言的围，“怎么了？瞧瞧，好久不见了，倒是学会扒着我的墙角偷听了。我这还没跟你兴师问罪呢，你倒好，这眼圈都要红。这才刚见面，我可没委屈你，别冤枉我。”
颜泽被他这么一说，才蓦地觉得眼有点酸，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嘴硬道，“我才没委屈。”
萧南笑了笑，拍了拍床边，“坐吧，跟我说说，怎么一声不响摸进我府里的。”
颜泽从善如流地在他床边坐下来，拉过他的手看了看，心疼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萧南看着他，眸光微微闪了闪，避重就轻道，“可能因为这些日子身体不是很好吧，不打紧。你可别打岔，老实交代，怎么混进来的？”
颜泽垂了垂眼，手小心地在他手腕上碰了碰，觉得自己都快能摸到他骨头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王府快马急报安王病重意味着什么。
原先听说萧南急病，也不过只是言语听闻而已，纵然难免心急，可是终归不能真真切切体会到是怎么个病，怎么个重，只有心焦，不知这个中厉害。只有真真切切地亲眼见了，才知道人常道“病来如山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仅压得垮病着的，就连旁边干看着的人，也要被压的心里沉甸甸的。
颜泽闷闷地“切”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头打趣，“从离哥哥刚见我，不问我近况，不跟我诉衷肠，连惊喜惊吓都不走个过场，倒直接盘问起来了。”
颜泽抬头，半真半假地带着些心酸的怨气，“真冷静呢。”
萧南被他这样子逗的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偷偷摸摸往我府里钻，还怪起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久别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