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82、尾声：一丝希望

　　那一日，司尽歌将令夙宇一剑斩杀，将令夙宇的头颅带回了无妄阁。令夙宇一死，影教瓦解，令墨学也失去了最得力的后援。沐小疏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她很担心令轩宇的安危，便跟着李锦尘一起潜进了苏国皇宫。

　　“虽然令夙宇交待了轩宇在皇宫，但是具体是在哪个方向呢？”沐小疏有些苦恼地说。

　　李锦尘轻抚她的肩：“别担心。既然是在皇宫，我们先去看看公主是否知道。”

　　沐小疏觉得有道理，两人便潜到了凤鸾殿。这凤鸾殿之前是上官真的寝宫，后来成为了令明珠的居所。

　　凤鸾殿内外站了不少的侍卫，看来令墨学对她的软禁确实是真的了。

　　他们顺着令明珠的气息寻去，发现她此时正在庭院的花园内呆呆地坐着，口里念念有词。

　　李锦尘迷倒了附近的侍卫。沐小疏上前走了两步，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了令明珠口里念叨的内容：“救救皇兄吧……救救皇兄吧……”

　　待到沐小疏听清楚她话中的内容，她大惊失色地看向李锦尘。很明显李锦尘也听到了，他对令明珠道：“你说的是轩宇？”

　　自从已经找到青御宝藏后，李锦尘已经没有再戴面具，所以令明珠一看到李锦尘，就立刻激动地跑到他面前，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大声哭喊道：“庄主，救救皇兄吧……快去救救皇兄吧……他对你那么好的……”

　　见令明珠这个反应，两人也立刻了然，她口中说的皇兄自然是令轩宇。李锦尘拉开她的手，问：“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令明珠忙道：“跟我来。”她熟练地带着他们绕过外面把守的那些侍卫，进入一个偏僻的宫殿。

　　“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他们还没完全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大喝。

　　他们急忙进去，看到了满脸缠着白布，被镣铐禁制住的令轩宇。

　　令明珠道：“皇兄自从失去了他的脸之后，就一心寻死，我没有办法才只能将他先锁起来。”

　　觉察到谁来了，令轩宇渐渐停止了吼叫，目光望向了李锦尘。他满脸缠着绷带，只露出了光溜溜的两只眼睛。

　　他看着李锦尘，又看着沐小疏，急切地问道：“锦尘，小疏，他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

　　沐小疏本来就不打算把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事情告诉令轩宇，见到他这个模样，更是难过，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有让他得逞。”

　　令轩宇听罢，才松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们。”

　　沐小疏朝他走近两步，道：“轩宇，不是你的问题。”

　　令轩宇看着李锦尘，问道：“他……怎么样了……”

　　李锦尘道：“死了。”

　　旁边的令明珠似乎知道他们说的“他”是谁。她听到李锦尘说的话，脸上除了苦笑，什么表情也做不出了：“他已经害我们够惨了。自从母后知道皇兄面容尽毁，直接伤心欲绝，差点背过气去。父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令轩宇道：“这一切，就快结束了，包括我自己。”

　　令明珠听罢，跑到他身边，摇了摇他的手臂，道：“皇兄，你不可以这么想！”

　　令轩宇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声，“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令明珠突然又跑到李锦尘身边，“庄主，你救救他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能让皇兄恢复过来！”

　　李锦尘听到她的乞求，内心十分不忍。

　　令轩宇道：“明珠，别闹了，锦尘又不是神仙。”

　　令明珠道：“皇兄，我只是不想让你死，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沐小疏看着一脸悲怆的令明珠，不禁同情起她来。令明珠最近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多了，先是一直深爱的鹤离传出死讯，后又是令夙宇剥了令轩宇的面皮，令夙宇身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公主，此刻除了满目悲戚和绝望，再也没有别的表情。

　　她想了想，道：“或许……我可以尝试恢复你的脸。”

　　见到沐小疏这么说，令轩宇看向她的双眼突然亮了一下，随后又有些失落地说：“小疏，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的面容已经尽毁，连一点皮肤都没有留下。”

　　沐小疏看了一眼李锦尘，又对令轩宇道：“确实有难度，但是也并非不可能。你且给我一些时间，等我的好消息。”

　　李锦尘也说道：“既然小疏都这么说了，轩宇，你要振作起来。”

　　“是啊皇兄，还有我陪着你。”令明珠又摇了摇他的手臂。

　　令轩宇听到他们的劝解，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嗯。”

　　等到沐小疏和李锦尘离开皇宫，李锦尘问道：“小疏，轩宇的脸，你有多少成把握？”

　　沐小疏回答：“我觉得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不过这个换脸术我之前没有怎么接触过，我想先去师父那里向他讨教一些经验。而且，之前我还答应了沐叔叔，要去问问师父关于他女儿的事。”

　　李锦尘点点头道：“我也好久没见白神医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

　　沐小疏毫不犹豫地说：“好啊！”说完又想了想，“不过我要先去司尽歌那里跟他说一声。”

　　李锦尘陪她去了一趟无妄阁总部。司尽歌这会正在忙着推翻令墨学，总部所在的上郡离京城又不远，所以就一直在总部里面忙里忙外。他也知道沐小疏全程都有李锦尘陪着，所以也没有过于担心她的安危。这会见到沐小疏和李锦尘过来，便停下了手头上的事，对沐小疏说：“妹妹，可算想起哥哥了。”

　　沐小疏道：“怎么会！我可是一直挂念着哥哥的。”见他手上还拿着书，她问道：“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司尽歌表情轻松地回答：“推翻令墨学这件事很简单，但是想要为上官真和上官德正名，就还需要费些脑筋。不过，刚刚有人送了一份大礼来。”

　　沐小疏惊讶地问：“什么大礼？”

　　司尽歌道：“紫万仞。”

　　沐小疏道：“他死了吗？”

　　司尽歌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之前已经被宣子染控制了，似乎是中了什么蛊。虽然他人已经不在天和大陆，但是他手下的竹意刚才把紫万仞送来，还附带了操控之法。”

　　沐小疏和李锦尘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沐小疏又说道：“现在影教是什么情况？”

　　司尽歌道：“我们派去打探的人说，现在影教已经只剩躯壳，竹意还留在影教，尚且不知有什么打算。”

　　沐小疏和李锦尘很快就启程去谧心崖了。路上，沐小疏想起刚才司尽歌说的话，对李锦尘道：“宣子染竟然对紫万仞下了蛊，真是没想到。”

　　李锦尘道：“能够控制人的蛊，倒是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克依城城主傅弥娅。”

　　沐小疏道：“虽然傅弥娅用的毒王蛊也可以控制人，但是想要把它种在紫万仞身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锦尘道：“宣子染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谋划已久。不过，他这么一做，倒是帮司尽歌省去了不少麻烦。”

　　沐小疏点了点头，“是啊。”

　　两人又赶了一段路程，李锦尘突然问道：“小疏，在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沐小疏看着李锦尘，突然沉默了。

　　是啊，在她把天和大陆想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她想要回现代去找沐长辉，也想去清风大陆继续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

　　见她陷入沉思，李锦尘突然停下脚步。见他停下来，沐小疏也停下。他对沐小疏道：“小疏，你想回到现代吗？”

　　沐小疏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想。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之前在圣女传承中，也只得到了一份时之纲和符咒，我尚且也不知道它会把我带到哪个时空去。”

　　李锦尘把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眸子，“那，我们一起回到现代吧。等回到现代，我就可以继续研究出前往清风大陆的办法，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清风大陆做想做的事情。”

　　李锦尘的提议非常有诱惑性。沐小疏几乎快被说动了，她回道：“庄主，你知道怎么回到现代吗？”

　　李锦尘不置可否，转而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想知道，为什么之前我那么看不惯司尽歌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沐小疏好久了。

　　她从司尽歌对李锦尘的态度里可以看出，司尽歌本身对李锦尘是无冤无仇的，是李锦尘突然开始找无妄阁的麻烦，司尽歌被他搞了这么一出，没仇没怨也渐渐演变成了互相看不顺眼了。见李锦尘主动提起，沐小疏忙追问：“想！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答案。”

　　李锦尘道：“我到了天和大陆后，实力受到限制，没有办法像在清风大陆那样撕裂空间去到想去的地方，所以我就打算重新建造一台时空机回到现代。”

　　“当时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手中的那块时之纲能源还很充裕，够我再使用一次穿越回现代了。所以我就全心全力地开始研究起了时空机。本身让我凭空制造出一个时空机来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因为父亲已经开了这个先例，我在现代也仔细地琢磨过他的那台机器，所以我当时在天和大陆制造出来的那一台，我有八成把握可以让我回到现代。”

　　沐小疏知道他既然现在还在这里，那他最后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最后发生了什么？”

　　李锦尘道：“当时我还没有在剑魂山庄，但我选择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调试我的机器。没想到——”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升起了几分怨念，“司尽歌当时和影教的人打起来了，打得非常激烈，他们的战火直接波及到了我的实验室，毁掉了我研究的一切。”

　　沐小疏没有想到事情的始由原来是这样的，她非常同情地看了李锦尘一眼。

　　“本来，时空机我可以重新再造，但是呢，我的时之纲当时被他毁了。我没有了时空能源，就算有时空机，我也没有办法回去。”

　　沐小疏想到圣女给她的时之纲，突然有了几分激动：“现在我们又有时之纲了，是不是代表，回家近在咫尺？”

　　李锦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的确是有了时之纲了，但是……它的能源目前只够带一个人回去。”

　　沐小疏有些失落，随即又想了想，“天和大陆就没有其它有时之纲了吗？”

　　李锦尘道：“我曾经费尽心思去找，但是没有任何发现。我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找到的。我现代的家里，应该还有几块，也都是她从天和大陆或者清风大陆带来的。”

　　沐小疏道：“不如……我把时之纲给你，你回到现代之后，再把剩下的时之纲带来，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穿越回去了吗？”

　　“你说得听起来是个可行之策，但是我害怕像她当时那样出现什么意外……”李锦尘缓缓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有了时之纲，或许可以从某些方面入手，减少它的能量损耗，让我们两人都可以同时回去。不过这目前只是我的初步设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实现它。”

　　听完李锦尘说的话，沐小疏又感觉到了希望，她把时之纲和符咒都给了李锦尘，道：“庄主，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就大胆去做吧，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用我说的办法。”

　　李锦尘见沐小疏这么看好他，似乎有些意外：“小疏，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沐小疏道：“那当然！在我眼里，庄主就没有做不成的事。”说罢，沐小疏便充满活力地朝前继续走了。李锦尘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