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81、尾声：传承测试

　　心脏好痛……沐小疏的眼前又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团混沌之中，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游魂在这混沌之中飘荡。

　　很快，她又感觉到面前模模糊糊若隐若现一个画面。比起这画面，一个怀念的声音响起：“小郁，这电影好看吗？《假面超级英雄》？为什么你会喜欢看这种电影？”

　　是爸爸的声音！

　　沐长辉手中亮着两张电影票，手上抱着一大盒爆米花。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栗色卷发，看起来三十多岁。女子道：“可好看了！长辉，这动漫已经二十几年了，每年的剧场版我都会来看。你看了也一定会喜欢的！”一边说还一边慢慢靠近沐长辉，一手挽着沐长辉。

　　“嘿嘿，小郁喜欢的，我就喜欢。我们进去吧。”沐长辉一边说着，两人也一起进入了电影院。

　　“假面超级英雄回归！阿卡特拉曼大战NY城怪兽！”电影缓缓开播，熟悉的片头曲和开头的引语响起。

　　小郁已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影，沐长辉的心思却完全没在电影上，偷偷地看着身旁的女子的侧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长辉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前开始发烫。

　　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是之前老者给他的护身符。自从上次他去追踪欺骗了他的委托人虞梦小姐几千万的神秘老者之后，那老者给了他一个护身符，说是会对女儿有用，除了洗澡之外，他都一直将那护身符都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如今这护身符这么烫，难道……他惊呼道：“不好，是小疏出事了！”

　　小郁听到他在一旁喊叫，一脸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小疏？好好看电影呀。”

　　“小郁，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不能陪你看电影了！”还没来得及小郁反应过来，沐长辉已经一脸急切地冲出影厅，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之前那老者跟自己说，这护身符咒需要用寻魂燧石燃起的火点燃。这寻魂燧石还是他花了三十万从老者那里买来的。他一直当宝贝似的放在家中。

　　他回到家，取出护身符咒，道：“小疏，你别怕，爸爸，马上就救你了！”

　　爸爸！沐小疏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沐长辉了。她不想要爸爸救她，她只想回到现代好好和爸爸说说话……

　　沐长辉显然没有听见她的愿望，将那价值三十万的寻魂燧石打燃，然后将护身符咒小心翼翼地放在燃起的暗红色火焰上。只见那符咒慢慢被化成灰烬，化成星星点点。

　　“不对不对，他说还需要让这些灰烬飘到空中！”沐长辉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打开家里的所有窗户。

　　那些星星点点随着风一点点地飞散开，散到空中，缓缓地飘走。

　　沐长辉望着那些星星点点，对着空气喃喃道：“小疏啊，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爸爸会一直保护你的！”

　　随着那些星星点点消散开，沐小疏突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虚无感一点点地消失了，她首先感觉到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是四肢逐渐恢复的知觉。

　　等到她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处的莫名其妙地愈合了。虽然她之前因为令夙宇的一剑穿心流了不少的血，但是现在最多也就是缺血导致身体虚弱。

　　她苦笑了一声，原来自己捡回来了一条命。

　　而这条命，是爸爸在现代保护她呢。

　　沐小疏由心底里感激自己的爸爸，因为她确实不想死在这里。这是他们一行人最后破解青御百年谜团的关键之点了，她不想在最后一步前功尽弃。

　　她望着这传承空间内，除了一地的血和一个略微沾了她血迹的传承台，便没有其它东西了。令夙宇，这会是否已经通过了传承测试呢？

　　刚刚想到这一点，她就感觉一个人影被重重地从高空中抛下。竟然是刚才耀武扬威的令夙宇。

　　“很可惜，你没有通过我的传承测试。”素云岚毫无感情地宣布道。

　　趁着令夙宇倒地的一瞬间，沐小疏朝他撒了自制的加强版五绝散。刚才是因为令夙宇对自己高度戒备，她没有办法施展，这会这么好的时机送上门来，她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看着令夙宇渐渐失去意识和神智，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把令夙宇五花大绑起来。

　　“那么你呢，是否要接受传承测试？”素云岚问道。

　　“我接受。”沐小疏说道，然后将手放上了传承台。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周围全部都是黑暗的空间。她像是踩在一片虚无之上。

　　“我的传承测试很简单，只有两个问题。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思考。”素云岚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发出来的。

　　沐小疏想道，既然只有两个问题，那想来这两个问题应该会很难才对，要不然刚刚令夙宇进去那么长时间，肯定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来。

　　“你，准备好了吗？”素云岚问道。

　　“准备好了。”沐小疏恭敬地回答。

　　“好的，那么这第一个问题，你且听好了。时空之源为何物？”素云岚问。

　　这是什么问题？沐小疏以为会是解密之类的问题，但是没想到素云岚竟然会问这个。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之前李靳舟讲时空机时提到的媒介和能源。

　　因此，她回道：“应该是……时之纲？”

　　素云岚道：“你确定吗？”

　　沐小疏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有些不确定了。不过，她也不知道别的答案，就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她说：“我确定。”

　　“你答对了。”

　　沐小疏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么，这第二个问题，你且听好了。空间之源为何物？”

　　这下沐小疏真的愣了。她想到，这两个问题，不是有关时间就是空间的，倒是确实如李靳舟所说，是素云岚为了以防万一而留下的线索。只是，这空间之源到底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于是便随便答了一个：“媒介。”

　　“你确定吗？”

　　沐小疏咬了咬牙，道：“我确定。”

　　“很遗憾，这第二个问题你答错了。”女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沐小疏道：“等等！我不会也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被扔下去吧？我刚刚才差点死掉，再这样被一抛，恐怕不死也残了。”

　　想到刚才令夙宇的狼狈，沐小疏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

　　女子道：“你答对了第一个问题，我将赋予你一半的传承。”

　　沐小疏想到自己不用被抛了，顿时放下心来。

　　“我将赋予你时空之源的传承。时之纲，是穿越时空的媒介。拥有了这个媒介，你将拥有穿越时空的能源。”

　　“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谨慎使用时空穿越之术。时空穿越，并非人们所想，可以掌控时间，操控人生，修改已经既定发生的一切。”

　　沐小疏听到素云岚这么说，突然心里有个想法。之前素云岚频繁穿越现代和古代，最后青御又发生了巨噬之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传承者，我感觉到了你的青御血脉。接下来，我将用我自身亲历告诫你。”

　　“我当初堪破了这时空之术，过度使用了穿越之术。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最终它不再受我控制，我始终无法按照既定的目标穿越到我想要到达的时间和空间。”

　　“在我无数次的尝试后，我见识到了时空穿越会对每个时间点的人与事物的影响。我偶然穿越到了后来的青御王朝。我知道了青御会在某个时间点发生巨噬之变，王朝会在一夕之间毁灭，所有的荣耀繁华毁于一旦。而这巨噬之变，跳出了星象卦象之外，完全是始料未及的意外天灾。”

　　“而那时的我，曾经妄想利用时空操控之术改变青御毁于天灾的这个事实。”

　　“我尝试百遍，终于成功回到了巨噬之变前夕。我说服当时待产的女王转移王都。女王很惊讶，但是依旧选择相信我，开始举大批子民迁离镜断城。”

　　“本来我以为我可以成功改变青御覆灭的历史。但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巨噬之变提前了。就在青御公主诞生的那一天，巨噬之变摧毁了整个青御王都。”

　　“到最后，历史依然是历史，时空之术并不能改变。”

　　沐小疏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李靳舟和素云岚约定好时间，她却失约了。原来，竟然是因为她过度使用了时空操纵之术，最后没想到失控了。

　　“传承者，这就是时之纲，还有一个操控符咒。拥有它，你就拥有了一次操控时空的能力。”

　　“你的传承已经接受完毕。现在，我将送你回到传承空间。你再触摸一次传承台，就可以出传承台。”

　　沐小疏忙问：“等等，我有个朋友可能会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你只需要再次催动阵法，便可回到传承空间。”

　　话语间，沐小疏就感觉自己回到了传承空间，自己的手上多了一颗冰蓝色的石子和一张符咒。她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令夙宇，把时之纲和符咒收进怀中，赶紧重新触摸了一下传承台，回到了阵法之处。

　　她传送回来，让正在研究天悬角星阵法的李靳舟、李锦尘和宣子染都喜出望外。

　　“小疏！”李锦尘率先跑到她面前，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又看到她身上的大片血迹：“你没事吧！”

　　沐小疏摇了摇头，“我现在没事，只是有点虚弱。”

　　宣子染默默走到沐小疏身边，给她把了一下脉，然后拿出一颗丹药，“小疏，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很虚弱，先把这颗药吃了吧。”

　　沐小疏默默地看了宣子染一眼，接过药吞下，“谢谢。”

　　李靳舟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沐小疏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素云岚讲的话都告诉给了他们。她把素云岚给她的时之纲和符咒拿出来，李靳舟道：“没错，这就是时之纲。”

　　这时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司尽歌的注意。他很快也寻了过来，看到沐小疏没事，也将她抱紧。“妹妹，吓死我了！”一见她浑身是血，他心疼地询问：“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沐小疏安慰他道：“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司尽歌将她放开，“令夙宇呢？”

　　沐小疏道：“我给他下了加强版的五绝散，他现在失去五识和神智，被我绑在了传承空间。”

　　李靳舟似乎还在思索沐小疏讲的关于素云岚的经历，感慨了一声：“是我害了她。”

　　沐小疏问：“李叔叔，你可知道传承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李靳舟看着她，苦笑了一声：“知道。”

　　沐小疏道：“那我们赶紧回到传承空间，接受第二个传承吧。”

　　说到这里，沐小疏又催动阵法，将一行人都传送到了传承空间。

　　众人见到倒在一旁的令夙宇和地上的血迹，又将目光放在了沐小疏身上。司尽歌捏紧拳头，青筋暴起，“令夙宇，我会让你为你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

　　“欢迎来到我的传承之间。我是青御的骁策总统领，皇朝圣女——素云岚。在这个传承里，我留下了至高无上的力量。想要接受传承，需通过我的传承测试。传承测试一次只能允许一个人。第一个通过我的传承测试的人，我将会将所有的传承都授予他。想要进入传承测试，用手接触你面前的传承台。”女声又缓缓响起。

　　沐小疏不停地安抚着司尽歌，对李靳舟道：“李叔叔，这第二个传承，就靠你了。”

　　李靳舟的神色十分复杂，“这是云岚的声音。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他将手缓缓覆上传承台，瞬间消失。

　　李锦尘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她的声音吗？”

　　沐小疏见李锦尘的神情，也知道他的所想，道：“庄主，你不必担心，很快这一切就会解开了。”

　　李靳舟进入传承测试后很快就被传送了出来。

　　沐小疏一脸紧张地问道：“李叔叔，怎么样？”

　　李靳舟叹了一口气：“和我所料想无几。云岚告诉我，天和大陆之外，还有很多平行存在的更高阶的大陆。在这些大陆里面，还会有更多神秘的力量存在。而离我们实力悬殊稍微较小一些的，就是清风大陆。当年，她一定也是参破了前往清风大陆的方法，之前可能是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到了另外的大陆。她在那里面拿到了时之纲，掺杂了几颗在给我的那几份里。清风大陆的灵力十分充足，时之纲涵盖的数据和天和大陆的不一样，导致后来我们穿越时发生了数据误差。”他又接着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上下阶梯吗？向上的阶梯就是无极之境。也确实和我猜测的一样，无极之境就是连接天和大陆和清风大陆的枢纽。通常情况下，它是关闭的，但是通过一些契机，天和大陆的人可以打开这空间通道，前往清风大陆。”

　　沐小疏问：“那圣女现在是在清风大陆吗？”

　　见李锦尘有些迫切的眼神，李靳舟道：“我不知道。但是根据我的猜测，我觉得极有可能是的。只是当初我去清风大陆的时候，并未打听到云岚的消息。”

　　这时宣子染突然开口：“我娘亲的线索也是断在了无极之境，我也猜想她可能是无意中去了清风大陆。”

　　李靳舟讶异地看着宣子染，道：“却不知道你娘亲是？”

　　宣子染道：“我娘名叫桃九音。”

　　见李靳舟沉思，李锦尘道：“我在清风大陆的时间点应该是比父亲要早很长一段时间。在那个时候，我并未在清风大陆听说过桃九音这个名字。”

　　谁也没料到，在李锦尘说完后，李靳舟突然说道：“我听说过桃九音这个名字。”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宣子染更是满脸希冀，他忙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在我去的时候，清风大陆有一个很有名的门派，叫琦玉宫。而这琦玉宫的宫主，名字就叫桃九音。我没有见过她本人，却不知道是不是你娘亲。”

　　宣子染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多谢前辈告知。”

　　李靳舟朝他摆摆手，“在这传承中，云岚告诉了我前往清风大陆的方法。”

　　沐小疏道：“李叔叔，你刚刚说，想要前往清风大陆，不是需要在无极之境通过某种契机，才能够前往的吗？”

　　“你说得不错。”李靳舟点头，“不过，在清风大陆，那里面的人甚至不需要无极之境这种枢纽，因为他们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直接撕裂空间。”

　　“这么厉害！”沐小疏惊呼。

　　李靳舟从怀中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而云岚正是借鉴了清风大陆的例子，研究出了一种能够凭空制造出可以撕裂空间的东西。这就是她所称的空间之源——无极始源。”

　　众人将视线投向那小瓶。沐小疏激动地对李靳舟和李锦尘道：“太好了，李叔叔，庄主，你们可以再次回到清风大陆寻找圣女的踪迹了！”

　　李靳舟的神色也难掩激动，他对李锦尘道：“有了它，我们可以尚且不急，随时都能够去清风大陆，可以先做些准备再……”

　　李靳舟还没说完，众人就感觉一道带着血腥的劲风朝那小瓶袭去。他们都想抵挡，但是却没想到这劲风竟然拥有逆天伏魔录的力量，就算抵挡了大半，还是有一部分直接击穿了小瓶。

　　一个带着血的眼珠击中小瓶后，缓缓掉落地面。

　　他们急忙朝那劲风的来源看去，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的令夙宇，暗自将逆天伏魔录的力量汇聚在了他的左眼眼球上，强制脱离眼眶，喷射向了那小球。

　　“你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沐小疏道。

　　令夙宇充满怨念地说道：“哼，我可是修成了逆天伏魔录第一层的人，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令夙宇了！”他看着眼前逐渐不稳定的空间，道：“既然你们让我们不好过，我也要让你们不好过！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是疯了！”沐小疏急得不行。

　　宣子染又在令夙宇身上射出几根银针，他又晕了过去。

　　“不好！无极始源流出，空间要被撕裂了！我们只能马上去清风大陆！”李靳舟看着眼前划出的一道长长的白光，焦急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份无极始源只能撕裂空间一次，机不可失，你们还有谁要去？”

　　见大家都面面相觑，李靳舟话中焦急：“清风大陆，我是一定要去的。感谢大家帮我解开了云岚留下的信息，我们后会有期！”

　　沐小疏朝李靳舟说道：“李叔叔，你追寻了这么久，终于找到线索了，我祝你到清风大陆之后一切顺利！只是我在天和大陆还有很多事情还未解决，所以我还是会留在天和大陆。”

　　沐小疏在这片刻间瞬间想通了，虽然她确实也想要找到素云岚，询问当年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在天和大陆还有她需要做的事情。

　　她是流着青御的血，可她和天和大陆还有着说不清的羁绊。

　　她还尚未看到司尽歌替家人报仇雪恨，还未找到被剥下面皮的令轩宇，还未治好沐小舒的病，还未去师父那里汇报她的情况……她在天和大陆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怎么能够现在就去清风大陆了呢？

　　虽然这个意外让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在仓促之下作出自己的抉择，但是沐小疏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她看了司尽歌一眼，司尽歌不甚在意地说：“妹妹说得对，我对清风大陆并没有什么兴趣。就算有，也不是现在。前辈，我代表无妄阁祝你一路顺利。”

　　李靳舟朝沐小疏和司尽歌点点头，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他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怎么意外。目光落在李锦尘身上。

　　李锦尘有些迟疑地看着李靳舟，最后缓缓道：“父亲……我想留在天和大陆。”

　　见大家都很惊诧地看着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沐小疏，然后悄悄握了握拳，对李靳舟说道：“和小疏一样，我在天和大陆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靳舟也看了一眼沐小疏，然后看回李锦尘，叹了一口气，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宣子染身上，“你呢？”

　　宣子染上前一步，对李靳舟道：“如果可以的话，请前辈带我去清风大陆。”

　　沐小疏望着宣子染，片刻间有些出神。宣子染虽然是最后一个作出选择的，但是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犹豫。

　　就好像，这偌大的天和大陆，他在这存在的二十几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有所留恋的东西。

　　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果断中没有任何的遗憾的成分。

　　他依然腰间别着一把素扇，他的眉眼含着笑。

　　可是，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轻松，就像是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辈子的夙愿。他仿佛卸下了一切的重物，就像是一个刚刚到达目的地的旅行者，尽管有些疲惫，但是却充满着对未来的渴求。

　　宣子染说完这句话，也朝后回望了一眼沐小疏。

　　那眼神竟然让她想到了几年前的初见。

　　他的眸间温柔，如初绽的莲花一般纯洁无暇，与世无争。他的眸间隐隐含着几分常人难有的清明与明亮。

　　就好像雪后初霁，阳光洋洋洒洒地照耀着雪晶，反射出的星星点点。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望着自己。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这世界上最美的眼睛，美过所有人，美过所有尘封在土里的画卷，美过这世间所有大自然赋有的一切。

　　可是呢，当这温润再次浮现，它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刺了一下她的心脏。她就像阳光下却天性畏光的小草，快要被这温暖灼烧。

　　那双眼睛啊，此时尽管极力抒写着温柔，但是却空洞而无力，让她看着看着，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宣子染很快撤回目光。李靳舟朝宣子染招手，“快，没时间了，要走的话赶紧进来。”

　　两人跳进无极始源劈开的空间。

　　李锦尘大声对李靳舟道：“爸爸，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找到你和妈妈的！”

　　李靳舟听到他说的话，朝他缓缓点点头，“爸爸等着你。”

　　沐小疏和司尽歌朝他们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很快，那空间裂缝渐渐愈合，仅剩下李靳舟和宣子染话中的余音回响在这小小的传承空间中。

　　“一切都结束了。”沐小疏望着空荡的前方，叹了一口气。

　　司尽歌气愤地看着昏迷的令夙宇：“这令夙宇真的是一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

　　沐小疏道：“我们要怎么处置他？”

　　司尽歌想也没想：“当然是千刀万剐。”

　　“等等，先别急。”李锦尘道，“我还需要问问他轩宇的下落。”

　　沐小疏想到令轩宇可能遭到的对待，心中一寒。她取出令夙宇身上的一根针。令夙宇便悠悠醒转来。他看着面前的人，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冷笑一声：“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沐小疏道：“令夙宇，你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足为惜！”

　　令夙宇不屑地说道：“那你杀了我啊。杀了我，一了百了，所有恩怨，就烟消云散了。”

　　李锦尘问道：“轩宇在哪里？”

　　令夙宇睁着一只眼睛，另一只已经是深深的血洞，不停渗着血。“你说呢？他被我打成重伤，又被活生生剥了面皮，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吧。”

　　沐小疏早就听不下去了，“令夙宇，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令夙宇一声不吭。

　　李锦尘问：“他现在在哪里？”

　　令夙宇抬着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冷哼了一声，“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