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72、今朝有酒 红翎见到来

　　沐小疏、沐擎和红翎又花了两天时间赶往了惠国的国都，心惠城。

　　等到三人停在一处门面奢华的高大阁楼前，沐小疏仰头看到上面的牌匾，上面气势如虹的三个字“颂雅楼”，不由得惊叹，“颂雅楼？这惠国的颂雅楼排场可比苏国的气派多了。”

　　“姑娘要是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沐小疏话刚说完，就听到颂雅楼门口站着一位举止风雅的女子，戴着面纱，身着天蓝色纱衣，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她听到这姑娘语气不善，也没有生气，而是笑而不语地看着她。

　　“小凝，不得无礼。”一旁的沐擎听到章小凝冷冷的话，对她轻喝了一声。

　　沐小疏止住沐擎，想到司尽歌走后，怕自己的容貌惹出什么麻烦，她又易容成了新的模样，所以这会章小凝没有认出她来。

　　章小凝听到沐擎的轻叱，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细细打量起沐小疏来。

　　沐小疏见她愣住，急忙圆场道：“小凝姐姐，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乐意法？”

　　“我苏国的颂雅楼虽然没有这惠国修葺的气场大，但是却保存有完好的修行典籍，有三百八十年的历史，是整个天和大陆最有底蕴的文化交流场所。”章小凝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反应过来，神色欣喜：“等等，这声音……你是小疏？”

　　见沐小疏点头，她完全不顾仪态地冲向沐小疏抱紧她，“小疏，好久不见！”沐小疏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沐擎见状，对章小凝道：“小凝，先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去密阁里说。”

　　听到密阁二字，章小凝神色微微变了变，立刻正经了起来，恢复了刚才的举止风雅，“跟我来。”

　　沐小疏跟随着她走进颂雅楼。绕到最里面的厢房，又从厢房内的一道暗门内下了三层楼，才到了所谓的密阁。

　　“原来你们已经认识。”沐擎到了密阁后，脸色才放松下来。

　　“小疏就是之前在洛南派救出我和颂雅楼姐妹的人。”章小凝说道。

　　沐擎向沐小疏投向感激的神色，对章小凝说道：“那我就不费劲介绍你们认识了。小凝，这一次小疏是来查看小舒的情况的。”然后他又对沐小疏道，“小疏，小舒她就在这密阁的最底层。”

　　沐小疏点点头，“我们去看看。”

　　四人又走进密阁内的暗门，又下了两层，最后章小凝打开最底层的房门，给沐擎、沐小疏和红翎让出了一条道。沐小疏走在前面，看到了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沐小舒，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道：“沐叔叔，小舒究竟是什么症状？”

　　“小疏，小女从五岁起就没有了陷入了沉睡，虽然身体都在正常地生长，但是无论如何都唤不醒。直到有一次令夙宇来，用了一小瓶血，骗我说是什么天生灵体之血，喂进了她的口中，她突然可以开口叫我爹爹了，但是很快就又陷入沉睡。“

　　沐小疏听罢，探上了沐小舒的脉搏。她探完脉搏后，又检查了一下沐小舒的瞳孔和后脑勺，过了好半晌，才一脸奇怪地说：“这可真是奇怪了。小舒的脉象和正常人无异，其它地方也没有异常，感觉就是睡着了一样。”

　　沐擎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一听她这么说，也只能无奈地叹气：“之前请的大夫也都是这个说法，说小舒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不妥。只是，就是为何不醒来呢？”

　　沐小疏对沐擎说：“沐叔叔，你别急，待我回到苏国后去问问师父，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五岁那年小舒身边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吗？”

　　沐擎想了想，摇头道：“并没有。不过那一年我记得，沐家的一个丝绢纺被御封为皇商，当年的皇商御宴，我带着迟叶还有小舒去过皇宫一次。”

　　沐小舒五岁的时候，皇商御宴应该还是上官翎举办的吧。沐小疏又道：“那令夙宇当时给她喂血的时候，还有什么别的注意到的东西吗？”

　　沐擎摇了摇头。

　　沐擎身后的红翎突然说道：“老爷，当时小主子醒的时候，我好似在外面听到了极为轻微的声响，像是风车转动的声音。”

　　沐擎微微皱了皱眉：“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红翎说：“当时那声音在百米之外，我也不知道与小主子的病情有没有联系。”

　　沐小疏道：“我知道了，沐叔叔，红翎姐姐。待我回到苏国问过师父后，有什么消息会立刻告诉你们。”

　　沐擎朝她拱手道：“小疏，你有心了。不过，你既然已经来到惠国，不如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这几日我让小凝好好陪陪你。”说到这里，他问章小凝：“对了，怀梦去哪了？”

　　沐小疏讶异：“梦儿也在这里？”

　　章小凝道：“不太巧，她刚好去陵城采购了，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见完沐小舒，沐擎见沐小疏和章小凝颇为熟悉的样子，想着她们可能有些体己话要说，也没有在颂雅楼久留，陪她们用完晚饭后留下红翎便离开了。

　　等到沐擎走后，沐小疏才问道：“小凝姐姐，你怎么跑到惠国来了？”

　　章小凝似乎很无奈地说道：“我是被怀梦硬拉过来的。之前外出时偶遇了她，我知道白玉峰后来发生的事，就多关心了她几句，后来我俩就一见如故，成为了好友。”

　　沐小疏觉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二人兜兜转转真的成为了好友。她欣慰地说道：“梦儿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怕她走不出来呢。”

　　“是啊。”章小凝对沐小疏道：“我和怀梦有个想法，那就是成立一个专门为女子谋福利的组织，怀梦负责教她们习武，我负责教她们琴棋书画。我们想将女子的力量发展到无限大。就像……两百年前的青御圣女一样。”

　　沐小疏觉得眼前一亮，“我支持你们！”

　　章小凝见她感兴趣，忙道：“这目前只是我们的想法而已。要等着这些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我。”沐小疏握住章小凝的手道。

　　章小凝见她这么认真的模样，被她逗笑了。她看着沐小疏说道：“先别说我了。今天白天一开始对你态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沐小疏摇摇头，有些关切地问道：“小凝姐姐，你不像是会对陌生人说这种话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章小凝听她这么一问，内心的愁绪一下子就出来了。

　　沐小疏才知道原来章小凝是在为鹤离的死难过。好不容易忘记了鹤离的事情一小段时间，被章小凝这么一提起，她感觉自己之前拼命抑制住的泪水又忍不住在眼眶里面打转。“小凝姐姐，其实……鹤离算是我的师兄吧。他死之后我也很难过，唉。”

　　章小凝本来有些烦闷，见到自己一提到孟鹤离后沐小疏说的话和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她似有深意地抚了抚沐小疏的肩膀：“恐怕，不止是师兄这么简单吧。”

　　沐小疏苦笑了一声，道：“我没有小凝姐姐看得那么透。直到我听到他和令明珠订婚那天，我才明白之前你说的话。”

　　章小凝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道：“小疏，想开一点。”

　　沐小疏点头，“我已经想开了。只是，想到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离开了世间，还是不禁觉得十分遗憾。”

　　章小凝也长叹一声，“是啊。”见两个人都愁容满腹，章小凝终于忍不住，拿了一壶酒来，对沐小疏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如喝上一杯，将那些烦恼和悲痛都统统忘掉。”

　　沐小疏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忙道：“小凝姐姐，我的酒量很差的。”

　　章小凝毫不介意地已经给她倒上了一杯，递给她，“没关系，在这颂雅楼，随便你怎么醉，我都可以罩着你。”

　　沐小疏接过酒杯，章小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和沐小疏轻轻碰了一下杯，“这一杯，为了鹤离公子。”说罢她便一饮而尽。

　　沐小疏也将酒杯中的酒饮尽。

　　章小凝又给她倒了一杯，跟她碰杯。沐小疏已经觉得头脑发热，说道：“这一杯，愿鹤离来生平平安安，喜乐一生。”

　　“我这一杯呢，倒是不是为了鹤离公子。我希望小疏你早日走出忧伤，寻得如意郎君。”章小凝说罢，将自己的酒饮尽。

　　“那这一杯，我就祝姐姐的未来大计早日实现，为天和大陆的女子开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小疏可真会说话，来，再来一杯……”

　　两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沐小疏今天算是超常发挥了，连喝了七八杯都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但是到了第九杯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大哭了起来。这点小酒对于章小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一边抱着沐小疏一边又一杯一杯地独自喝了起来。

　　“小凝姐姐，我好想鹤离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却又对我这么好呢……”沐小疏抹着眼泪，脑子昏昏沉沉的，脸颊绯红，手中的酒杯快要拿不稳了。

　　章小凝拿过她手中的酒杯，“小疏，喝不了就别喝了。”她见沐小疏摇摇欲坠，又将扶住她，“看到你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我。有时候，还挺羡慕的。”

　　“呜……为什么……心好痛……头……头也好痛……”沐小疏捂着胸口，又悲痛地大哭起来。

　　章小凝拍了拍她的后背，“因为你喝多了。”然后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叹道：“几杯就可以醉成这样，可真是好啊……而我呢，却不知道还要喝多少杯。”

　　沐小疏又变成抽抽噎噎地哭。章小凝一边喝酒一边对沐小疏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章小凝将带来的酒壶里面的酒都喝了个精光，却也还没有丝毫的醉意，而身边的沐小疏已经慢慢不省人事，沉沉睡过去了。

　　她扶起沐小疏，将她背到一个空置的厢房内的床上，又亲自打水给她擦了擦脸，看了一眼守在窗外的红翎，对她行了一个礼，才离开。

　　等到章小凝离开没多久，一个黑影就突然窜到了沐小疏房间的窗外。一旁的红翎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给吓了一跳，毕竟能有这个身手的，如果对房间内的人有什么歹意，那肯定是个无比棘手的对手。

　　她正欲拔剑，却见那身影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红翎见到来人，突然顿住，疑惑地出声：“是你。”

　　那身影对红翎淡淡地低声道，“你先回去吧，跟沐家主说一声，这几日我来保护她。”

　　红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许久，她才对那身影抱拳，“有劳，告辞。”说罢便一个纵身消失了。

　　黑影站在红翎的位置，余光落在沐小疏熟睡的脸上。他抱着剑，坐在窗边，似乎是要和这夜色融为一体。

　　他脸上的面具在夜色的笼罩下，透着神秘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