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69、心如刀绞 沐小疏望着

　　等到沐小疏和司尽歌赶到丹心堂，见到老泪纵横的老堂主孟柯，孟柯知道她是鹤离的朋友后，又见她医术精湛，自然也相信了她，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给了她。

　　她才知道最近丹心堂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丹心堂内流传了将近两百年的经典之作《无为天医录》竟然不翼而飞了。

　　之前一段时间丹心堂就丢过一些东西，孟柯本来就年迈了受不了惊吓，因为堂内典籍失窃犯过一次心疾，还好鹤离及时赶回把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这次《无为天医录》失窃，他更是差点直接一脚踏进黄土里了。

　　不过好在他受了之前的教训，在无为天医录内放了追踪粉。只是丹心堂内的人都只擅医不擅武，孟老先生想了想就只有功力尚可的鹤离可以拜托了，于是他连夜修书几百行用丹心堂的门派联络信号传给了鹤离，鹤离在应下婚约后就立刻用孟柯派人送来的追踪粉的引子去寻了。

　　孟柯告诉沐小疏，他从引子的方向推测，《无为天医录》应该是去了惠国的方向。见沐小疏打算去找他，孟柯对沐小疏这样医术好的人没有任何防备，临走前送了她一个引子。

　　“妹妹，惠国那么远，真的要去吗？”司尽歌和沐小疏走出丹心堂，他问道，“不如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再去找他。”

　　“我要去。”沐小疏望着惠国的方向，突然心里升起一种预感，如果现在不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鹤离了。

　　现在的司尽歌拿沐小疏一点办法都没有。小时候他对妹妹就是十二分的溺爱，从来对上官真的话说一不二，现在妹妹好不容易历经波折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更是倍加珍惜，生怕她再受到什么委屈。

　　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惠国，沐小疏将追踪粉的引子拿出来。

　　这追踪粉的引子其实是一种迁徙虫，对诞它们的雌虫的气味非常敏感，所以在需要时将对应的雌虫磨成细粉放在想要追踪的物件上面，它们平时就会无意识地朝那雌虫的方向移动。

　　大约又过了两天，他们才在惠国的一个边陲主城——西岩城中停下了脚步。

　　“这引子的方向，指的可是魔原森林……”沐小疏见到迁徙虫蠕动的方向，对准了西延城中三十里外阴云笼罩的魔原森林，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这带走《无为天医录》的人跑了这么远还不停下来。”

　　司尽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魔原森林，据说是一个比榕山还要危险的存在，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有着神秘力量的巨兽。惠国的人自己都不敢踏进一步。”

　　“不知道鹤离他们到底进去没有。”沐小疏手中紧捏着装着迁徙虫的盒子，眉毛都快挤成一团了。

　　“要进魔原森林的话，我需要将玄天召来。”司尽歌看着沐小疏，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可以让他将你带走。”

　　沐小疏回过神来，看着司尽歌，突然很感动，自从上次九九归一阵之后，司尽歌似乎非常紧张她的安全问题，凡是都是为她的安危考虑。她说道：“哥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司尽歌将她拥入怀中，道：“你若想要答案，就去寻。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在司尽歌的坚持下，沐小疏打算在西岩城多停留两天，等玄天过来。恰逢天色将晚，他们在西岩城的怡客来酒楼暂住。不过，她发现引子虽然还是指着魔原森林的方向，但是蠕动频率却没有改变，这代表无为天医录已经在某个地方没有再移动了，心里又有几分焦灼。

　　她正在厢房内观察着迁徙虫的一举一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鹤离哥哥，你快看！这个引子……这样是不是代表《无为天医录》在某个地方停下来了？”

　　沐小疏一惊，这声音竟然异常地熟悉。

　　是令明珠的。

　　“嗯，不错。”鹤离的声音柔和地响起。虽然只是几天没见，沐小疏却感觉过了好久，让她不禁有些怀恋。

　　“孟鹤离这小子居然就在这里！”听到鹤离声音的一旁的司尽歌立马警觉起来，想要打开门。沐小疏急忙止住了他，摇了摇头。

　　“鹤离哥哥，那我们要不要现在赶紧再进去追击一下？”令明珠忙问。

　　“殿下，前几日在魔原森林里探索，我们的人损耗极为严重，我打算再做一下休整。而且，这魔原森林如此危险，殿下这一次还是不要同我一起了。”

　　“不可以！那里面如此危险，我怎么可以不陪你呢！”令明珠有些激动地说道。

　　“殿下，我不能把你的安危当作儿戏。”鹤离停顿了片刻，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道：“等我回来。”

　　“嗯……”令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当然是兴奋地吓到，当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识地答应。等到她反应过来，她才恼怒地说道：“不可以！本宫也要去！”

　　鹤离道：“公主殿下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公主一言，驷马难追，不可以再反悔了。殿下，你先回房吧，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好吧。”令明珠嘟囔了一下嘴，不满地带着侍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沐小疏听到鹤离和令明珠的交流，觉得心有些隐隐作痛。鹤离真的对每个人都很好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开始讨厌起来他对每个人的好了。

　　她看了一眼司尽歌，道：“哥哥，我去找他，很快就回来。”见司尽歌打算跟上来，她忙阻止，“真的，很快回来。”

　　她悄悄摸出房门，顺着刚才鹤离的路线走到他的房门前，还未待她敲门，房门就已经被打开了。鹤离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小疏……？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沐小疏走进他的房间，背对着他，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鹤离……我听说……我听说你和令明珠订婚了，是真的吗？”

　　鹤离听到她这么问，笑了笑说，“是啊。”

　　沐小疏想从鹤离的语气里分析出半分的异样，但是不论她如何欺骗自己，他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松，甚至还有几分轻快。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红红的，问道：“所以……鹤离心仪的女子，就是她吗？”

　　“不错。”鹤离几乎没有太过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

　　随着这两个字传进她的耳朵，泪珠突然抑制不住地掉下来。她急忙抹了抹眼泪，吸了一下鼻子，“那之前鹤离，你对我的好又怎么说？”

　　鹤离叹了一口气，道：“小疏，之前我把你当作我的病人，我对待所有病人都一视同仁。后面，你成为我的师妹，对待师妹，自然是要多照拂几分的。”

　　沐小疏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之前章小凝对她说的话。像鹤离这样的人，对她好，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只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而已。

　　他对所有的人好，对所有的人都诚挚，他拥有宽广的胸襟，对所有人都抱以最大的善意。可是……她也不过是那所有人中的一员罢了。如果不是她，换成张小疏，王小疏，鹤离也一样会对她们好的。

　　她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如此地狼狈，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啊。她深深地看了鹤离一眼，说道：“鹤离，我知道了……你的答案。”说罢便夺门而出，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尽歌见到哭得稀里哗啦的沐小疏，心疼得不行，差点就要拔剑去把鹤离一剑砍了，沐小疏拉住他的胳膊，一边抽泣一边说：“别……别去……”

　　他抱着沐小疏，轻拍他的后背说道：“像孟鹤离那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你去喜欢。”

　　一边哭着的沐小疏听到了他的话，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呜呜呜……不许你这么说他。”

　　司尽歌有些无奈地安慰道：“好好好，不说了。”

　　就这样哭了一整宿，司尽歌也耐心地在房间内陪了她一整晚。

　　第二天沐小疏就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司尽歌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她打算再在这西岩城逗留几天，想确认鹤离平安拿到《无为天医录》后再回苏国。

　　不过鹤离似乎并没有很着急的样子，一直在客栈驻足，给令明珠带来的几位之前在和他一起去魔原森林受到袭击的侍卫疗伤。又过了一天，玄天终于也赶来了，见到了表情沮丧的沐小疏，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司尽歌在一旁戏谑地道：“她失恋了。”

　　沐小疏白了司尽歌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玄天，想到之前玄天，也就是燕行天，为了救上官兄妹二人不辞辛劳，不由得对他也多了几分敬佩。

　　她看着玄天，道：“玄天，你不要叫我殿下了。虽然我已经慢慢接受了上官真的事，但是我毕竟不是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上官真。我在异世，有爱我的父亲，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和上官真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她说罢又看了一眼司尽歌，“我真正的名字，叫沐小疏。”

　　见司尽歌和玄天丝毫不惊讶的表情，沐小疏反而倒有些惊讶了，“你们也早就知道我是三年前的沐小疏了？”

　　玄天一脸笑意看着她，司尽歌也看着她，说道：“妹妹，说到这个，有两个人可能你会想见见。此次玄天过来，正好也将他们约来了。”

　　等到怡客来的掌柜带他们走到三楼，见到了那个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后，沐小疏露出欣喜的声音：“沐家主！是你！你果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