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66、为何仇恨 沐小疏无比

　　随着心脏的一阵阵剧痛，沐小疏觉得自己猛然抽离了这画面，瞬间四肢恢复了知觉。

　　“小疏，你终于醒了。”沐小疏隐隐约约听到鹤离关切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鹤离……我这是在哪里？”

　　“现在我们在晴雪谷。”鹤离见沐小疏要起身，忙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将软垫靠在她的身后，“是司尽歌用了所有的解药作为交换拜托我救你的。”

　　“他怎么样了？”沐小疏听到他提到司尽歌，忙问。

　　鹤离道：“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沐小疏松了一口气，又看着鹤离微微兴奋道：“太好了鹤离，你终于不用再受这噬心之痛了。”

　　“嗯。”鹤离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欣喜，他从身旁的木桌上拿起一早预备好的天凝露递给沐小疏，“小疏，这是天凝露，你刚刚初愈，这个可以加快伤口恢复。”

　　沐小疏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便接过乖乖喝了两口。一边喝一边听鹤离说道：“从九九归一阵出来一直到现在，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

　　沐小疏有些惊讶：“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鹤离点点头，“不过你的伤势比较严重。之前本来就损耗严重，再加上孤夜那一剑刺穿的是心脏，现在能醒已经是奇迹了。我本来预计要至少三个月你才能醒过来呢。”

　　沐小疏突然觉得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属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随即她又想到当时孤夜冷漠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唉，不知道孤夜怎么样了。”

　　鹤离的神色一黯，立刻又恢复过来，温和地说道：“小疏，你先别想这么多，目前恢复你自己的身体才是要紧事。”

　　沐小疏乖乖点头，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脸歉意地对鹤离说道：“鹤离……对不起，我用了你给我的千金不换丹救了司尽歌。”

　　鹤离听罢，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傻小疏，既然千金不换丹已经送给你了，你想要给谁用便给谁用。不过，这千金不换丹我这么多年也就只炼出这一颗。没有了它，以后，你可要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危才是。”

　　她听完，觉得眼眶红红的，“嗯，我会的。”

　　鹤离问道：“小疏，你可是已经找到合适的身份面对司尽歌了？”

　　“嗯。”沐小疏垂眸：“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了上官真的很多事。她可真的是一位很勇敢的女子呢。我始终无法觉得我和上官真是同一人，但是或许我可以代替她守护司尽歌这个哥哥。”

　　“小时候虽然就只见过她一次，但是真的觉得那时候的她可爱极了。”鹤离道，“有着如胶似漆的父母，疼爱她的哥哥，她本该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可惜，她承受了太多。”沐小疏叹了口气。她望着同样感叹的鹤离，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说这个了。所以鹤离，你知道最后那另一半藏宝图被谁拿到了吗？”

　　鹤离摇头，把九九归一阵的传言都给她讲了一遍。

　　沐小疏听罢，料想说不定那另一半藏宝图被神秘人顺利拿走了，毕竟他武功那么高，没有了自己这个拖油瓶，取藏宝图应该会容易许多吧。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李锦尘居然失踪了。她在九九归一阵里也没有遇到李锦尘，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呢？

　　“小疏，你饿了吧？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做些晚膳。”鹤离微微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鹤离他，依然是这么细心温柔呢。沐小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想道。

　　没过多久，鹤离就做好了清淡的药粥和一些小菜。沐小疏看到那熟悉的药粥，有些怀念地说道：“这药粥，感觉还是熟悉的感觉呢。”她端起碗，尝了一口，不由赞道：“好香。”

　　鹤离忽然对她说道：“既然小疏现在已经是我的师妹了，那我不妨考考你，这药粥里面放了什么？”

　　沐小疏毫不犹豫地说道：“放了冷香泉，小苋米，雪香芝，零皂米，甜云花，还有……翠芝草。”

　　鹤离露出赞赏的眼神，“全对。”

　　沐小疏几乎是随口说道：“既然全对，师兄不给我什么奖励吗？”说完她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

　　“小疏说得有道理，那我想想，送小疏什么好呢……”鹤离认真地想了想。

　　沐小疏忙摆手道：“鹤离，你可别当真，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为我做得够多了。”

　　“当然是有奖励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鹤离微微抿了抿唇，“等时机到了，我就把它给你。”

　　沐小疏虽然有些好奇奖励是什么，但是没过多久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第二天，沐小疏的伤势有了明显的好转，她可以下床自由地活动了。得到鹤离的允许后，她走出房间，呼吸了一口晴雪谷的新鲜空气，“啊，好久没有这么自由的感觉了。”她想伸一下懒腰，但是却被胸口的撕裂疼痛给打断了。

　　“小疏，小心一些，你现在还不宜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鹤离提醒道。

　　“知道了，鹤离。”她朝鹤离做了一个鬼脸，在院子附近来回走了几步，看了看周围，道：“晴雪谷还是这么美。”她突然顿住脚步，问鹤离：“其实我与师父告别后，曾经有来过一次晴雪谷，那时候这里的阵法居然同三年前一样。”

　　“我竟然不知道小疏有来过。”鹤离有些惊异地说道，“自从我得到了小疏的死讯后，一直不相信，也想着或许有一天你会想着回晴雪谷看看，所以我就关闭了晴雪谷的阵法变动。”

　　沐小疏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时之间有些语哽，随后又道：“后来，我被一个人当作无妄阁的人赶走了。他的武功很厉害，还很凶。”

　　鹤离道：“你遇到的应该是竹意吧。之前我在这里疗伤，他有时会过来照顾我。因为这里只有司尽歌和玄天来过，所以他就以为来这里的一定是无妄阁的人。”

　　沐小疏见鹤离的表情，一时没忍住：“鹤离……或许我不该提起，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司尽歌会在你身上下毒呢？明明你们的父母看起来关系那么好。”

　　鹤离见她提出这个问题，叹了一声，“小疏，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以前我娘同上官叔叔、柳姨的确是如你说的那样。尤其柳姨和我娘，年少时曾闯荡江湖一起经历生死，可以说是情同姐妹。只是后来……”

　　鹤离开始缓缓讲起了桃九音的一些往事。

　　沐小疏听罢，才不得不感慨世事难料。

　　柳月寒和桃九音一直是很好的姐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比亲姐妹还亲。

　　本来两人都是江湖一代传说，过着各自美好的生活，但是，影教的教主紫万仞对桃九音一见钟情，一直在追求她。但后来桃九音与无极剑尊陆景成成亲了。

　　紫万仞知道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便令影教上下追杀无极剑尊。

　　当时的紫万仞精通察纳心法，不管桃九音逃到哪里，都会被追杀。桃九音和陆景成不得不到处躲避紫万仞的追杀。

　　当时的桃九音已经怀有身孕，在一次追杀中陆景成为了保护怀有身孕的妻子被影教的人击杀。桃九音在绝望和无奈之下找到了柳月寒。

　　柳月寒自然关心桃九音的安危，将自己的法宝清音铃送给了她。这清音铃是隐藏自己行踪的法宝，尤其对察纳心法极为有效。有了清音铃后，桃九音果然成功避开了紫万仞的骚扰，在晴雪谷内生下了鹤离。

　　就这样平安度过了十年。

　　直到鹤离十岁的时候，找了桃九音十年的紫万仞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清音铃的消息，勃然大怒，一直认为是柳月寒害他这十年没有找到桃九音的踪迹。

　　桃九音害怕这件事牵连到柳月寒，就去宫中找了她一次，想跟她商量对策。但是很快紫万仞的报复就上门了。当时在影教的令夙宇煽动了紫万仞杀害柳月寒和上官翎，将二人的死推在了上官德和上官真身上。当时知情的朝廷百官都被影教威胁，敢怒不敢言。

　　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桃九音将鹤离托付给了白鸿知，自己独自去找紫万仞报仇，最后结果也可想而知。桃九音虽然功力极高，一心只是想着同归于尽的她也的确重伤了紫万仞，让紫万仞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直到最近才逐渐恢复活动。她自己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了无音讯。

　　沐小疏唏嘘了一声，又听到鹤离语气有几分自嘲：“我娘的事牵连柳姨家破人亡，你说司尽歌怎么会不恨我呢。”

　　她安慰道：“可这已经是上一代的恩怨了，不应该再延续到你们身上。”

　　“可能吧。”鹤离苦笑了一声，“但司尽歌给我下毒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我刚才说的这些。而是有一次……我曾经在令夙宇快要死了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沐小疏无比震惊地看了鹤离一眼。

　　鹤离的眸中似是有悔恨，有叹息，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悲痛：“小时候，我娘并没有给我灌输过任何她的往事，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潜伏的危机等着我们。直到我去了师父身边，我也只是以为娘亲出去远游了。”

　　“后来，娘亲一直没有来，我以为她把我丢掉了。直到我出师那天，师父才告诉我说，我的娘亲死了。师父说，我娘亲希望我这一生能够平安度过，不要再去过问那些江湖旧事。”

　　“我出师的时候，甚至很迷茫，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找谁报仇，从哪里查起。因为我医术过人，被偶遇的丹心堂的堂主看中，他邀我加入了丹心堂。我也就在那时起，在丹心堂一直深入钻研医术，不问世事。”

　　“直到有一天，一个狼狈的身影掉在我的面前。他当时真的快要死了，全身筋脉尽断，七窍血流不止，还有腹部的一道剑伤。”

　　“他的手下，飞影，也是身受重伤，却跪在我的面前求我，让我救救他的主子。”

　　“医者仁心。那时我年幼无知，我对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充满了同情，甚至还在想，究竟是谁这么心狠手辣，会将一个人伤成这样。”

　　“我倾尽了全力救了他，我不眠不休，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那个叫飞影的人对我感激不尽，说他主人以后一定会报答我。然后他带着他的主子走了。”

　　“没错，那个重伤的人就是令夙宇。”

　　“小疏，你说可笑不可笑？三天后，司尽歌找到了我这里。他小时候见过我，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我。在他知道我救了那个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的令夙宇后，在我救了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令夙宇之后……”鹤离说到这里，垂下头，“小疏，如果不是我，后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沐小疏听完，心疼地看了鹤离一眼，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抱住他，“鹤离……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鹤离闭上双眼，沐小疏好像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