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60、明月故乡 她真的好累

　　“明月城，是素云岚的故乡。”沐小疏前脚刚刚踏入明月关的区域，就听到身旁的司尽歌似是感慨地说道。

　　这明月关，不似之前的两关内毫无生机，而是弥漫着多重的元素：此刻的她如同真的置身在一座富饶的城市中。

　　房屋排排而座，商铺整齐有序地一个接一个，整个街道虽然空无一人，但是却没有什么荒凉之感，到处都是密树成荫，倒像是一个花园城市。“这里就是明月城吗？”沐小疏被眼前的城市震惊了，不由得问道。

　　“嗯，应该是。”司尽歌道，“书中说明月城‘遍地玉石，目无饿殍’，‘锦树成荫，百务而兴’，你看这明月城的建筑房屋，和苏国的明显不一样。”他走近最近的一处居民屋，指了指房梁，“这普通居民的房屋的梁柱外都有玉石镶嵌。”

　　“原来圣女从小长在这么漂亮且富饶的地方。”沐小疏叹了一声，想到后面素云岚手执重权后，依然不忘初心，上柬公主施行造福贫困百姓的政策，又有些赞叹地说：“可能不识人间疾苦的她，后面却能体恤到百姓疾苦，为百姓谋福祉，这可真是难得啊。”

　　司尽歌也点点头，“的确难能可贵。”

　　“只是，这一关应该如何通过呢？”沐小疏和司尽歌在这城中行走了一小会，发现就是一座空城，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下一关的入口在哪里。

　　司尽歌若有所指地说道：“你知道明月城名字的由来吗？”

　　沐小疏道：“在书上看到过。据说是明月城城中央有一处明月池，每逢月圆之日那池中就会显现出巨大而亮的月亮的倒影来。”说着，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竟然真的有一轮圆月高挂，“这地下竟然也有月亮，可真圆呢。”

　　司尽歌道：“这月亮只是阵法中的幻象而已。”

　　沐小疏问：“阁主，这里可能感知到玄漓和玄朗的气息？我看这里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却不像刚才尸横遍野。这里一片空空荡荡，反而会比之前更危险。”

　　司尽歌摇头，“这里太过诡异，玄漓和玄朗现在下落不明，”他将手搭在沐小疏的肩膀上，看着她，“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沐小疏见他义正词严，一脸严肃，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能故作轻松地回道：“放心吧阁主！保证完成任务！”

　　司尽歌收回手，“这天空中的圆月可能就是破解此关的关键。”

　　沐小疏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前面应该就快到城中心了，不如我们先去那里探一探？”

　　二人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停在了一处水池旁。这水池面积不小，呈正圆形，直径在三丈左右，里面波光粼粼，似是真的蓄有池水。

　　“奇怪，这正值圆月当空，我们也就在传闻的水池处，为何这池中却不像流传的那样，有显示出圆月的倒影呢？”沐小疏朝那池水伸了伸头，发现竟然连她自己的倒影也没有看到，“咦，甚至都看不到我自己。”

　　“这水池本来就是虚幻之物，自然不会像外面的水那样真实。”司尽歌道。

　　沐小疏突然感觉极远处不知道是什么，一道亮光晃过，但又很快消失了。她朝那亮光处望去，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突然眼前一亮，“或许之前明月池中的圆月，是借助了什么工具才实现的呢？”

　　“哦？”司尽歌挑了挑眉，望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接着说。

　　沐小疏道：“阁主，请跟我来。”沐小疏顺着刚才的亮光带着司尽歌走去。最后她发现那亮光的来源竟然是两面小镜子。

　　她根据月光的方向调整着镜子的角度，最终让月光照到了远处城中央的水池处。他们又回到了城中央，果然看到了那池中的圆月。“阁主，你看，现在池中不就有月亮了吗？”

　　不待司尽歌有所回应，周围忽然响起很多轮轴转动的声音。沐小疏环顾四周，发现之前空无一人的街巷突然出现了许多机关人，纷纷朝他们移来。

　　司尽歌抬头望了望月亮，发现月亮正在渐渐变成缺月，露出凝重的神色，“不好，我们时机没掌握对，现在月缺了，引发了机关人。”

　　说时迟，那时快，机关人加快速度朝他们冲过来。它们的装置看着很像一个木头做的机器人，但是里面却配备了无数的暗器。

　　待到距离两人只有数米的时候，暗器纷纷发射，毫无例外地朝司尽歌和沐小疏射去。

　　司尽歌看了一脸惊恐的沐小疏一眼，将她护在身后，一道劲风扫过，那些暗器被纷纷弹飞。他对沐小疏道：“我挡住这些机关人，你去将璇玑镜移开。只要这池中没有缺月，机关人就不会被触动。”

　　沐小疏没有犹豫，急忙朝那刚才的两面小镜子行去。

　　但，她总觉得司尽歌最后望向她的目光竟然冷到彻骨，似乎别有用意。

　　她没有再细想，见机关人越来越多，司尽歌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她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运转轻功想要尽快朝那璇玑镜处飞去。

　　“呼，终于到了。”沐小疏见时间还来得及，急忙想要旋转那璇玑镜。却没想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太可惜了，游戏结束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拖着行走。接触到地面的那些皮肤，就算有衣料裹身，却依然觉得火辣辣地疼。她竭力睁开眼睛，抬眼见到那人的背影，声音嘶哑地说道：“玄朗，果然是你……”

　　玄朗见她醒了，也没有再拖她，而是转过身来，蹲下来，神色有些惋惜地看着她：“玄疏，其实我还是舍不得让你死的。”

　　沐小疏发现玄朗其实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被击晕后现在依然还有些脱力，她瞪了玄朗一眼，“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玄朗听罢，却像是听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似的，同情地重重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玄疏，你倒是一心为着司尽歌，只是你可知道，他早就不信你了。”

　　见沐小疏不可置信的表情，玄朗道：“临出发前，司尽歌叫我和玄漓过去，告诉了我们囚剑关和集距关的破解之法，让我们寻个机会假装被阵法困住，躲在暗处。”

　　怎么会这样？沐小疏仔细回想了一下玄漓和玄朗失踪时司尽歌的反应，才发现他表现得过于镇定，以他平时对手下的关心程度，今天的他确实有些反常。

　　玄朗见她终于反应过来，又添油加醋地说道：“既然他已经抛弃你了，不如这剩下的游戏就让我来替你玩吧！”

　　沐小疏怒目圆瞪，趁他不注意朝他撒了一把毒粉。

　　玄朗一个吃痛，被逮着空隙的沐小疏一把跳起点了他的定身穴。“哼，他有没有抛弃我，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沐小疏从自己身上撕下长长的布条，把玄朗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剩下的话，你等着到阁主面前去说吧！”

　　玄朗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那笑容中掺杂着几分阴邪。

　　等到绑完玄朗，沐小疏拍拍手，她这才有精力看了看周围，很快注意力就被身边的一块石碑给吸引了。

　　她见到那石碑上的青御古字，虽然尚且不认识，但是却和之前见的那几个石碑上的字完全不同。

　　因此，她现在极有可能回到了第一二关或者到了第五关之后。

　　她有些头疼地乜斜了玄朗一眼，“喂，我们现在在哪里？”

　　玄朗好笑地说道：“真不知道司尽歌带你来是对还是错。”

　　沐小疏被他的反应有些气恼了，用剑横在他的脖子间假装威胁他道：“崔朗，你现在已经被我制住了，最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司尽歌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进飞雪关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玄朗被五花大绑跪坐在不远处，沐小疏对他比着剑，怒目而视，一脸嚣张。玄朗比沐小疏先注意到司尽歌的到来，急忙先发制人地吼道：“主上！玄疏的确是令夙宇派来的奸细！属下被她愚弄了！”

　　沐小疏转过身，凝望着远处的司尽歌和玄漓，惊讶难以抑于言表。

　　此刻的司尽歌，气息趋于不稳，他的绛红色眸子此刻好像酝酿着隐忍的怒火，渗出几丝鲜血的红光。沐小疏知道这是他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模样。

　　他的神色氤氲着一分讥笑，一分自嘲，剩下的便是满目的荒凉和冷酷。

　　他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银白色的长发被他体内不安的内力冲撞生生激扬。沐小疏知道司尽歌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如此明显地展露出来，此番必定已经是愤怒、失望到了极点。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九九归一阵的经历，又望了玄朗一眼，终于知道了司尽歌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了。

　　“玄疏，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后果。”他提起剑，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沐小疏。

　　沐小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司尽歌，好像稍微离他近一点，都会被他的熊熊怒火狠狠灼烧。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阁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玄朗才是……”

　　然而不待等她把话说完，她就感觉自己如同被灼烧一般，无力地弹飞撞到身后的墙壁上，缓缓滑至地面。

　　原来这就是被万魔降天诀击中的感觉啊……之前鹤离受到的疼痛，是不是也和这相似呢。

　　沐小疏垂下头，感觉一道寒光逼近自己的身体，正是司尽歌手中的对准她心脏的长剑。

　　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却还东想西想。

　　沐小疏突然也觉得很可笑。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空，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哥哥，又莫名其妙被这所谓的哥哥用剑指着。

　　其实，有没有这个哥哥对她来说，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或许，就这样死掉以后，她就可以回到现代了呢。

　　她真的好累。

　　她叹了口气，眸子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定定地看着司尽歌，半晌才轻轻说道：“阁主，我确实没有办法为我自己辩解。你要杀便杀吧，只是，”她透过司尽歌看向身后的玄朗，“我只希望阁主不要被身边之人利用。”

　　玄朗一听，又用极为痛惜地语气说道：“玄疏……都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挑拨离间，混淆是非。果真令夙宇派来的人就是手段狠毒。”

　　沐小疏无奈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司尽歌没有理会二人的互相指摘，此刻却是掩去了所有的情绪，波澜不惊地向剑凝聚着内力，朝她的心脏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