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御岚歌》宁鹦

57、往事如梦（二） 真儿，你想

　　“进来吧。”司尽歌又重新端坐好，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他对沐小疏道：“玄天会带你去给你安排好的房间。那房间在我的感知范围内，只要有人侵入，我都会察觉。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沐小疏点点头，对他道谢一声，便走出了含莲殿。

　　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玄朗。她定睛一看，果然是洛南派的崔朗。

　　玄朗看到她，眸中也有几分讶异，但他什么也没说，便进去了。

　　门外依旧守着玄漓和玄望，见到她出来，玄望依然冷冷地对她说：“玄疏，刚才玄天跟我说，让我带你去一趟给你安排的房间。”说完就自顾自地绕着含莲殿后面走去。

　　沐小疏赶紧跟上，发现她停在一处小房间，那房间离含莲殿其实非常近，可能和司尽歌的凝血床就只有一墙之隔，怪不得司尽歌说这里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沐小疏抬头发现门上有一处牌匾，上面写着“偏莲室”三个字，笔风遒劲，游刃有余，虽然没有刻印，但看起来出自一位大家之手。

　　“就是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玄望指了指偏莲室，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又悠悠地离开了。

　　沐小疏摇了摇头，看来要撇除无妄阁其他成员对她的成见，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她推开偏莲室的门，发现里面是一个大概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面也布着紫色的纱幔，轻飘飘的，各式用具也都漆着淡紫色，看起来格外雅致。她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想着司尽歌说的话。

　　她和那位上官真一样，也是从小体弱多病，如果不是沐长辉给她找来源清石，可能她还会遭受更多的折磨。这可能就是失去了一半灵魂的结果？

　　只是……为什么那位穿越到现代的施法人还能在没有穿越符咒的情况下让自己穿越回来呢？她又想到了自己一开始穿越的始末……沐长辉接到一个失踪的案子，本来是要亲自去寻找，却突然有急事离开，拜托她先去委托人李心岳家里询问一下情况。她来到李心岳家里，李心岳告诉自己要找的是失踪多年的孙子李景辰。她独自进入了李景辰的地下研究室，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小心驱动了时光机……

　　这些在她看来也都是一场巧合，如果她爸爸没有突然离开，自己就不会到李心岳家中。

　　如果自己没有到李心岳家中，她也不会不小心驱动时光机。

　　当然很有可能，到时候驱动时光机穿越到天和大陆来的就是她爸爸沐长辉而不是自己了。

　　她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对了！李锦尘。

　　他之前在留给自己的信里说他知道她和司尽歌的一些事情。

　　他知道了什么？会不会他真的就是那个李景辰呢？

　　可是，如果他是李景辰，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几年后到他家里寻找他下落的人？

　　越想越心烦，再加上连夜赶路到无妄阁有些疲乏，沐小疏干脆直接直直一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司尽歌和玄朗谈完事情，待玄朗离开后，他又在凝血床上修养了片刻。没多久，他缓缓起身，走出了含莲殿。“主上，”门口的玄望和玄漓见他出来，恭敬地称谓道。玄望一脸惊喜地说：“您看起来恢复了不少。”

　　司尽歌说：“嗯。刚才玄疏帮我施了一下针。”

　　玄望道：“主上，您怎么可以让她给您施针呢！如果她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只要施针时略施技俩就能让您……”

　　司尽歌抬起右手，打断了她的话，冲她摇了摇头，“玄望，我心里有数。你们先下去吧，我没事。”说罢便朝偏莲室走去。

　　玄望看了一眼迷茫的玄漓，有些无奈地抱了抱臂：“这个玄疏最好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接近主上，不然我……”

　　玄漓突然朝玄望伸了伸手，上面是一把刚刚擦好的明锃锃的飞刀，“要不刀子借给你用。”

　　玄望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她的手抚过玄漓的肩膀，凑近他说道：“啊呀，我们的小玄漓真把我当成自己人了！竟然把自己最宝贝的飞刀都借给我了。”

　　玄漓被她这番调戏觉得有些急促，连忙后退两步，一脸鄙夷：“不要就算了。”

　　玄望接过刀子，又把飞刀放回玄漓的手心，用她的手把他的握住那把飞刀，恢复正色望着玄漓：“玄漓，这个刀子你先替我留着。我马上要去乌丸国执行任务了，这段时间你可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主上啊。”

　　玄漓虽然神色依旧茫然，但是看到玄望认真的表情，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沐小疏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注视着她的司尽歌，吓得她一个激灵想要跳起来。

　　“醒了？”司尽歌坐在床榻边，似乎已经坐了一段时间了。

　　“阁主……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吗？”沐小疏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尽歌好似真的认真地数了数时间，说：“大概一个时辰吧。”

　　“阁主……阁主找我有什么事？”

　　司尽歌说：“没什么事，只是突然发现偏莲室没有了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这一看，就看了一个时辰？这也太夸张了。沐小疏急忙起身，突然想到刚才的玄朗，试探地问道：“刚刚阁主见的人是玄朗？他和我之前在洛南派见到的崔朗好像是同一个人。”

　　司尽歌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不错，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玄朗是我们很早之前安插到洛南派的眼线，之前梁天南一事结束后，洛南派没落，他留在洛南派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所以我就让他回来了。”

　　沐小疏没有想到那个在温清碧面前深情款款甚至有点一根筋的崔朗居然是无妄阁的人，“那他和温清碧的事……？”

　　司尽歌道：“是我让他做的，接近温清碧，煽动她和掌门容慧之前的仇恨。温清碧胸大无脑，很好掌控，正好可以利用她借刀杀了我们想杀的人。”

　　沐小疏惊了，没想到崔朗的演技这么好，竟然骗过这么多人。她转念间又想到了画心兰在她手心写的字，说道：“阁主，玄兰是无妄阁的人对吧？”

　　司尽歌点头。“玄兰也是很早之前派去孤夜身边的人。”

　　沐小疏便把那天被孤夜骗去救画心兰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司尽歌。

　　司尽歌道：“原来如此。只是，无妄阁目前还没有玄兰的消息。令夙宇一向是这个作风，他跟你说要放的人，可不一定会放。不过，刚刚玄朗就是来跟我说她的事的，之前我派他暗地里去寻，但是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可能是被令夙宇或者孤夜藏起来了。”

　　沐小疏叹了一口气，想到重伤的画心兰，只能暗地里希望她能安好。

　　她想了想，还是把画心兰在手心中给她写了“朗”字的事情说了出来，“阁主……在救玄兰那日，她曾经趁令夙宇不注意，偷偷在我手心里写了个‘朗’字。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今日，当我看到玄朗，我就猜想可能她指的就是玄朗。虽然这样揣测不好，但是我只是希望阁主能多一个心眼。”

　　司尽歌听她一字一句把话说完，不置可否，“我知道了。”然后目光又落在她的眸中，似乎别有深意。

　　沐小疏知道司尽歌对她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她直接这样指名道姓说他的人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只是……能说出来至少会让他多一些戒心吧。

　　沐小疏在无妄阁就这样又待了两日。第二日玄望就不见了，似乎有别的事要忙，只剩下了玄漓一个人守着含莲殿，在门口擦拭保养他的飞刀。玄天也一天到晚来无影去无踪，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倒是司尽歌，似乎真的是专心致志地养伤，在这两日沐小疏坚持不懈的治疗下，内力紊乱倒是好了个七七八八，让玄漓对她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夜晚，她透着窗户看向窗外。

　　今晚的夜色很美，因为月亮比平常要圆亮一些。仔细算了算日子，今天应该是中秋节吧。

　　她叹了口气，这是她来到异世的快要第四年了。

　　不知道她的爸爸在现代过得还好吗？

　　以前她在中秋节的时候还会很开心，因为中秋节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月饼，也可以和爸爸一起在家里看一晚上电视，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哀愁，也没有思乡的情绪。

　　直到现在，沐小疏才发觉这个节日对于见不到家人的人来说有多么的残忍。她没有掌烛，屋子里黑暗暗的一片，但是在这月光的映衬下，她觉得四周连同自己的情绪都变得突然无比的苍凉。

　　正在感慨间，她看到了不远处月色下面的一个人影，是司尽歌。他立在月色之下，独自仰望着月亮，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但那背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沐小疏想到司尽歌的经历，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怜了。心中一动，她跑出房间，想要跑到司尽歌的身边。没想到还没完全靠近他，就看到他转过身来，眸子氲着淡淡的哀愁，夜色下的注视分明有着几分失神和回忆过去的遥望。

　　“呃……”沐小疏率先打破这份沉寂，道：“阁主，今天好像是中秋节。”她是知道天和大陆的人也有中秋节的，因为之前在谧心崖底，她和师父师母每年都会小小地庆祝一下。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这样望着天空，好像这样就可以看到父皇，母后还有真儿。”司尽歌轻轻说道。

　　“这样的话，岂不是会更加思念吗？”沐小疏朝他走近两步，“阁主，我有一个主意！”

　　几分钟后，无妄阁的厨房。

　　见司尽歌一脸不情愿地冷着脸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周围的下人一脸惊魂未定地聚成一团，沐小疏在厨房里面捣腾来捣腾去，阴谋得逞似的说：“阁主大人，是你说要保护我的安危，让我同你寸步不离的。我现在要来厨房，您不得也跟着过来吗？”

　　司尽歌说：“无妄阁又不是没有厨子，你想吃什么跟他们说就好了。”

　　沐小疏捏起一团面粉，“那可不一样。亲手做的自然更显诚意。”虽然她并不擅长做饭，但是在谧心崖的时候有偷偷跟万俟苓学过一个桂花糕的做法。她看了一下无妄阁的食材，正好有厨子腌渍好的糖桂花，便打算做一个桂花糕试试。

　　为首的厨师见沐小疏略显生疏的动作，忙上前：“姑娘，您是要做桂花糕吗？要不我帮您？”

　　沐小疏道：“谢谢您！不用！您帮我留意一下火就好。”

　　那厨师听罢，也没有自作主张再要帮忙，见沐小疏忙碌着，不禁感叹道：“姑娘，您是南方人吗？这桂花糕的做法，看起来倒不像是我们这边的。”

　　沐小疏有些好奇，因为这桂花糕做法来自万俟苓，但她其实也不知道万俟苓是哪里人。至于她自己，她觉得自己现代所在的S市那边四季温暖自然算是南方。“我……算是南方人吧？师傅，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厨师笑了笑说，“南方普遍气候湿润，桂花糕做法偏干，我们上郡这边气候干燥，因此习惯用湿浸法蒸制再配酒酿糯米露。您的这个做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她惊讶地看了一眼厨师，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桂花糕里面还有这么多研究。“这方子是我师娘教我的。我学的时候，倒也没想那么多。”

　　“各地有各地的讲究。”厨师说罢，余光看了一眼油锅，不紧不慢地说道：“姑娘，油热了。”

　　沐小疏闻言，忙将切好的桂花糕雏形放进油锅里炸。司尽歌见沐小疏虽然生疏但是努力将桂花糕做好的样子，不禁有些动容。

　　“成了！”不知什么时候，沐小疏开心地呼喊了一声，最后一步将洗净的干桂花均匀地撒在了微微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上。她的面前有两盘一模一样的，她将一盘递给厨师，道：“师傅，这盘是给您和大家的。我并不擅长厨艺，但是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您别怪我班门弄斧，祝您和大家中秋快乐。”

　　那厨子看了司尽歌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盘子，连连道谢，“谢谢殿……姑娘。姑娘，您是阁主的客人，不必与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如此客气。”

　　沐小疏拿起另外一个盘子，带着几丝调笑说道：“您在厨艺方面一定有很深的造诣，在这方面可是我的前辈啊，我怎么可能不跟您客气呢！”她走到司尽歌身边，有些兴奋地说道：“阁主，我们找个地方来尝尝这个桂花糕吧。”

　　司尽歌看了沐小疏一眼，对厨师道：“大福，你再做一些小菜，再找个人拿瓶‘荔枝香’来。”

　　“遵命，阁主殿下。”那叫大福的厨师一听有活做了，立马忙活了起来。

　　司尽歌带着沐小疏进了含莲殿一侧的桌边。沐小疏放下桂花糕，“阁主，我觉得那位叫大福的厨师好像很厉害。”

　　司尽歌坐下，也示意她坐下，道：“海大福之前是在宫里御膳房掌勺的主厨，在父皇母后出事后，他因为出了一些事情被全国通缉，连夜逃跑了。不久前我才找到他，将他请来了无妄阁。”

　　沐小疏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之前是宫里做事的。”

　　没多久，几位侍女就端着几盘小菜进来了，还有一壶酒。司尽歌将那些侍女叫退，然后给她倒了一小杯，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既然你这么有心，我也就勉为其难地过一回中秋。”

　　沐小疏闻着那杯里的酒，感觉到一股很浓厚的荔枝香味，“好香的酒！”司尽歌和她碰了一杯，见她送进唇里，又悠悠说道：“这是皇宫御用的荔枝香，我母后的最爱，你别看它没有什么酒的味道，它的酒劲可是很大的，外号‘一杯倒’。”

　　司尽歌没有再往下说了，因为沐小疏喝完这一杯，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醉就直接倒了。“呵……这倒是和真儿很像。”他望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沐小疏，“一杯倒碰上‘一杯倒’。”

　　司尽歌夹起一块沐小疏做的桂花糕，尝了起来。其实，司尽歌不怎么喜欢油炸的食物，但是这桂花糕散发着的浓厚的桂花气息让他不禁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下午……

　　沐小疏这次沉睡，又迷迷糊糊地做了好几个梦。

　　“月寒，朕刚刚听行天说，淮越那边的桂花又开了，香味扑鼻，大街小巷都可以嗅到桂花的香气。”刚刚上完早朝的上官翎，回到自己的行宫，抱着美妇人柳月寒，兴致盎然地说道。

　　柳月寒听罢，果真一脸欣喜，“真的吗？我想去。”

　　“好啊，最近正好没有什么大事。我们正好可以带上真儿和德儿，去那里游玩一番。其他人咱们一个都别带。”

　　画面很快切换到一个地方。这地方种满了桂花树，但这桂花树，却不似普通的桂花树那般娇羞。它们整齐地排成排，四瓣小小的花朵们簇拥在一起，竟生生将这里掩映成了金黄一片。

　　上官翎和柳月寒坐在凉亭里，身边还有上官德和摇摇欲睡的上官真。亭内的石桌上面布满了小菜。凉亭的外面停着一辆马车。柳月寒一脸惊奇地说：“ 阿翎，你什么时候搞到这些东西的？”

　　上官翎满脸得意，又摸出一个酒壶，将那盖子打开，献宝似的说：“你看这是什么？”

　　柳月寒顿时两眼发亮，“这是荔枝香！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喝这酒了。”

　　“嗯……？好香啊。”一旁倒在上官德身上的上官真这时候突然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我这是在哪里？”她揉眼的瞬间余光撇到了酒壶，鼻尖又灵敏地动了动，“荔枝香！这是荔枝香！父皇，母后！我也要！”

　　上官翎见女儿一蹦一跳地想来夺，忙一个闪身避开，“真儿，你还小，还不能喝酒。”

　　“父皇，真儿不小了！真儿已经六岁了。”上官真在上官翎身边蹦来蹦去，但是怎么都够不着。

　　柳月寒轻轻抱起眼眶发红随时可以哭出来的上官真，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真儿，等你十岁的时候，母后送你一壶荔枝香好不好。”

　　上官真一脸惊喜地说：“真的吗？”

　　柳月寒刮了刮她的鼻子，“千真万确。”

　　上官真这才停止闹腾，被放回了地面。这时，她注意到了庭外的蝴蝶，又心血来潮跑到庭院外扑起了蝴蝶。

　　这时，上官德看了上官翎一眼，问道：“父皇，我已经满十岁了，可以尝一尝这荔枝香吗”

　　上官翎和柳月寒相视笑了笑，他无奈地摇头，给上官德倒了小半杯，指着酒杯说：“德儿，这荔枝香可不是寻常酒，是你海叔叔花费了好多心血，用好几种烈酒和荔枝混合起来酿成的。这一小杯，可能足够让你睡一下午了。”

　　上官德认真地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他郑重地拿起酒杯，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回味了半天，说道：“嗯……好酒。”

　　上官翎和柳月寒见好一会上官德都没事，也放下心来，互相斟起了酒，聊起了天来。柳月寒优雅地品了一口荔枝香，望着厅外金黄摇摆的桂花，道：“果然还是淮越的桂花最好。这里的桂花，不知道为何格外好看。这桂花的香气配上荔枝香，真是不枉此行啊。”她眉眼含笑地注视着上官翎，“还是阿翎最懂我。”

　　“自从知道你喜欢桂花后，我便向惠国引进移栽了这莹月金桂。他们那边的人比起我们苏国，虽然行军打仗不如，但却更懂得风情雅致。你看这桂花树，经过它们的改良之后，香气是不是更纯粹，看起来是不是更美了？”这上官翎轻抚了抚柳月寒的柔荑，见她点头，也满是欣慰，“月寒，前几日自从九音来了一趟之后，你就一直愁眉不展，现在看到你展颜，那朕也就放心了。”

　　“阿翎，你有心了。”柳月寒听罢，轻叹一声，目光落向亭外，又跟一旁的上官德说道：“德儿，你去看着妹妹一点，不要让她跑远了。”

　　“嗯。”上官德听罢，急忙跑向了上官真。

　　上官翎望着两个小孩的身影，感叹道：“德儿酒量可真是随我，喝了半杯竟然还能如此稳健地行走。”

　　上官真扑向那隐匿在桂花林中的蝴蝶，却扑了一个空，有些失落地坐在这方圆几米处最粗壮的一棵桂花树下，手里无聊地扯着身边的小草。

　　“妹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上官真转过身，见到微微喘着气跑来的上官德，给他挪了一个位子，“这里没有荔枝香的诱惑。”上官德顺着她的位子坐在她身边。上官真扭头看着一脸微醺的上官德，一脸不悦地说：“哥哥，你的脸好红，你是不是也喝了荔枝香？哼，父皇和母后真偏心。”

　　上官德没有说话，他的脑子有一些晕晕的，但是在酒精的酝酿之下，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美好起来。

　　金桂的花瓣很多落在了地上，铺成薄薄的一片，很多随着风轻轻地在空中游荡，最后缓缓落入地面。

　　没有冗杂的枝桠，没有粗壮的树干，金黄的桂花簇成一团又一团，每一小瓣都散发着微微的沁人肺腑的悠长的香气。

　　这香气似乎也是醉人的，甜甜的，氤氲在空气中，如同长年累月沉积香味的烈酒一般让人沉溺。

　　身旁的小女孩毫无防备地离自己很近，近到她的每一次呼吸身体微微的起伏、近到她的鼻尖淡淡的绒毛都能够看清。上官德突然觉得这一刻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到他想要让这一刻永远静止下来。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理亏了？”上官真见他不说话，佯愠道。

　　上官德倏地转过身子，望向女孩的身后，又仔细地凝视着她的眸子，“真儿，你想不想知道荔枝香是什么味道？”

　　上官真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不疑有他，“当然想呀。可是母后刚刚说我十岁才可以尝。”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现在就尝到。”上官德邪邪地笑着看着他，语气有几分蛊惑。

　　“什么办法？”上官真有些激动地拽着小手问道。

　　“你闭上眼睛，我就告诉你。”

　　上官真犹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着：“哥哥，你不许对我耍什么花样哦。不然，我肯定会在母后面前告你的状。”

　　“真儿，哥哥怎么会骗你呢。”上官德信誓旦旦地说道，“荔枝香呢，味道就是这样的……”上官德小心地、慢慢挪到上官真的跟前，找到了女孩身后最佳的视线盲点，身体慢慢朝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