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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降临 我以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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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教皇说出那句“我以神的名义为你加冕”太阳顿时一暗,一道金色光从天上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耀在整个神殿上。
那金色是纯粹的规则与力量的展现。
所有的人,贵族,教士,平民,士兵,全都跪在地上满脸狂热,满含热泪,它们疯狂的进入一种未知的癫狂中,口中不自觉的诵咏着《圣约》或者唱着赞歌。
但在金光的照耀下,所有人间的声音都被消声,对时间的观感陷入混乱,空气莫名扭曲起来,所有人都宛如进入一层闪着透明光彩的气泡,接着三声类似乌鸦的叫声响起,有人类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从金光中降临它硕大又威严,让人恐惧又心生向往,它没入教皇的体内。
一瞬间,教皇的双眼和嘴中都涌着金光,相比庄严更多的是恐怖,她的声音变了,变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复合的声音在神殿之上的天空中回荡,云层积涌,赫然变成教皇的脸。
这一刻即使没有任何仪轨流程的明示,但所有人都能明白——神,降临了。
涌着金光的教皇在人们的视觉中仿佛行走在水中一样变得扭曲,她举起那顶国王冠冕准备为陈奈加冕。
尽管追寻数载,但这依旧是陈奈第一次感受到神的存在,或者说,感受到一个生物能强大到多么夸张的存在。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规则从神殿上的一个时间与空间的临界点投射到这个世界。
她应该恐惧,应该崇拜,刻在DNA里的本能甚至想让她转身逃跑。但她依然站着。在皇冠就要带在她头上时,陈奈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她开口道,“我以人的名义拒绝。”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因为神殿特殊的回声构造传遍整个礼堂和广场。
一瞬间,所有人都突兀的从狂热状态中结束。
这场景从未有过,太过骇人,以至于没人反应过来。竟然诡异的陷入了群体性沉默。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陈奈向前一步,抽出了腰间的礼仪之剑。
“神会流血”剑光闪烁,“亦如凡人。和魔族一样,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吧。”配剑刺向陈奈自己的心脏。
就像开启了某种位置的魔法阵,一阵强烈的光从她的心脏涌出。在远处有排山倒海而来的不知名声音。
就在同一时间,“教皇大人!”有主教惊呼,只见教皇那华丽的教袍正中随着陈奈插入自己的心脏,也一同流出了鲜血。
教皇的身体中发出了骇人的尖叫,不似人声。
反应过来的护教卫兵和贵族乱做一团,眼前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广场上不明真相的群众在狂热解除后陷入迷茫和无措,一时间嘈杂拥挤。
而在更外围那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巨大响声也显出了真身,那是一望无际的红色军队,他们所有人都举着红色的盾牌,一边走,一边整齐划一的敲着盾牌,发出震撼大地的敲击声。
他们一边敲一边前进,敲击声居然形成了像波浪一样的声波,那声波一圈圈的扩大,在教皇领形成了一个像湖中丢了石子形成的涟漪般的声波魔法阵。
而这大阵的中央便是倒下的陈奈。
她心口的光像一道利剑穿透教皇直直向天,穿过教堂直上云霄,这道光打散了云层,升向了不知名之处。只过了一瞬,整个天空忽然变了颜色,黑压压的云凭空出现,有千万雷声在黑云中咆哮。
有东西碎了的声音响彻云端,那金色的通道被黑色的云层覆盖。
神降的通道,碎了。
接着天空开始下起蓝色的雨,在诡异颜色的雨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勇者杀了教皇!”,场面顿时陷入混乱,迷茫的人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神殿里的贵族和主教也在军士的护送下往门外奔去。
只有些忠心虔诚的教士面对着仿佛要解体的教皇不知所措。
“所有贫民呆在原地,让教士和贵族先走!”不知谁喊了一句,教兵和侍卫下意识拔剑,一时间,叫喊声,踩踏声,兵器碰撞声,呼救声充斥在所有人的感官中。
那个躲在教皇体中的神,或者说神的一部分,似乎被这个阵法困住了。
它发出了愤怒的恶吼,从教皇身体中溢散出来意图原路返回,教皇像破碎的器皿颓然倒地,溢散出的东西的能量太过可怕,以至于它的举动变成了阵法中的毁灭。溢散的光犹如道道利剑四处飞射,所到之所,所有人都被斩断,血肉飞溅,整个大陆的多半的高级贵族,几乎所有的主教,狂热的信徒,甚至包括教皇本人的血,混杂在了一起,随着破碎的神降通道变成了一首属于大陆最顶端食利阶层的死亡协奏曲。
远处的军队隆隆声越来越近。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清洗开始了。
“哈,星星坠落了。”
陈奈的喃喃自语自然没有人听见,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摇晃着跪倒在地上。
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是浑身是血,处处碎裂的教皇潘。
陈奈摇晃了两下栽倒在了潘身上,“你也自由了。”她心里说道。
下一秒,溢散的光撞到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一瞬间,血光炸裂。
陈奈的世界回归了安宁的黑暗,她闭上了双眼,走向了死亡。
无尽的荒原,硕大的月亮,通天的巨树和一只灰色的乌鸦。
在月光中,荒原上下着永不止歇的雨。
在雨中躺着一个女人,突然,这个躺着的女人剧烈得喘息了一声,她睁开眼,惘然了一秒钟,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陈奈。
接着她站了起来。本能向巨树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走到了树的脚下,她极力的仰头,树干上缠着铁链,铁链上有荆棘,如果仔细看,还有隐隐血迹。
看她走到了过来,树上的铁链蠕动,随着涌动,在层层的铁链里露出了一个被无数铁链洞穿,浑身赤裸有着羊耳的女人。那女人耷拉着耳朵,鲜血从她身上的每个伤口流出,她垂着双手,闭着眼睛,仿佛死去了一般。
“潘”陈奈认出了被捆绑之人,她喊着对方的名字。
半人半羊的女人于血与铁中睁眼,她看着陈奈没有表情。
忽然,她笑了,乌黑的眼眸里满含笑意,她好像说了什么,但陈奈听不见。
接着铁链继续蠕动又把她重新带回重重叠叠的铁链中。
“潘!”有血溅到她的脸上。
“呼”的一声,陈奈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二手的空调,柔软的枕头和喵喵叫的猫。
陈奈坐起来,满身是汗。
“发生了什么”陈奈揉着头自言自语,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又离奇的梦,但是睁眼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按掉床头的闹钟,陈奈爬下床。
刷牙,洗脸,化妆,出门,挤地铁,上班。
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
“奈姐,下班吗?一起走啊。”下属热情的招呼她。
“不了,你们先走吧,我收个尾”陈奈一如往常的回答。
作为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女孩,她很认真的读书,很努力的考上了一所不算出名的大学,毕业后在大城市很努力的工作,然后很努力的升到了主管。
不出意外,她今年会拿自己的积蓄和父母的赞助去付首付,然后继续很努力的还贷款。
这一切本来应该很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的。
只是.......
陈奈看着已经走了的同事们,她却感觉到了巨大的陌生感。
她盯着电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难道是我最近太累了?
她心里暗想。
办公室的灯随着她发呆的越久,暗的越多,最后空荡荡的公司只有她这间还亮着。
“还不走啊,别加班了,大楼要关了。”巡逻的保安晃着手电筒来查楼
恍惚的陈奈站起来,用手梳了一下头发,“啊,好,现在走。”她的笑容礼貌,表情温和。
保安憨厚的挠挠头,“别这么加班,对身体不好。”
“谢谢”陈奈收拾着东西,决定去吃顿好的,让自己缓一缓。
尽管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商务楼附近的大排档依旧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在嘈杂的烟火中,吃着喝着。
陈奈选了家看起来人少些的火锅店走了进去,叫了份团购的套餐。
手切的牛肉滚滚下锅,新烫的肉吃进嘴里有些烫口。
“要不要来打生蚝,十二点后半价啊。”服务员推着车子在桌与桌间推销,有嘴馋的小孩跟在后面,有聚餐的职员在举手机付钱,有挑剔的妇人说着生蚝太小,七嘴八舌,有些喧闹。
世俗又鲜活。
陈奈侧头,忽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悲伤,也不是欣喜,就像奔跑很久终于到终点的释放,又像梦想实现的欣慰。
她一边吃,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小姑娘,没事吧”店老板热心的问,“是不是失恋了,还是工作受委屈了?”
“没有,肉太烫把嘴燎了”陈奈胡诹着借口。
“哈哈哈,小心着点,不要急”老板娘笑着拿了瓶冰镇的可乐,“这个送你,就着喝。”
陈奈把头埋在桌子里,拼命的吃着肉,大口大口的,直到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送进肚子,她才安静的付钱离开。
租的房子离公司有些距离,在午夜的时间,路灯烁烁,她一个人走过长长的街道,街两旁还稀稀拉拉有些行人,时不时还有改装摩托车轰鸣而过。
走进小区,有些旧的楼道,墙上被物业刷过新漆,防盗门的猫眼被春节前贴的福字覆盖。
钥匙转动,小小的出租屋被灯填满,陈奈放下包,脱掉高跟鞋,赤着脚去换衣,厕所门口立着一个憨笨的铜制挂衣架,陈奈走的急,“嘶”的一声,她低头看,脚踝上被衣架底座划了一道血痕,血滴在白色的瓷砖上格外刺眼。
陈奈眼神闪烁,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墙上的电子日历。
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太阳历33519年9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