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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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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齐大陆的天,晃眼的蓝,偶有丝丝缕缕细云飘过,转瞬间却被打碎成斑驳,那是一只鹰,划过天际。
长翼翻转,翱翔九天,云颠俯瞰,傲视众生,那是长空中最耀眼的星。
突然,一枝独秀迎来四面夹击,原本肆意的身影在几片云的遮挡后,陡然从空中坠落。
云飘过,穹顶恢复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
从万丈落地,鹰顾觉得自己没摔死还真是走运,可是即便侥幸存活,怕也时日无多,因为,他不仅双翼尽折,高空坠地也让他一只腿断了骨。
如今,他甚至维持不了人形,只能以一只翼展不到一米的小鹰形象示人。
就在他挣扎着尝试站起来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他看见了一条闪着幽幽寒光的蛇。
那蛇,碗口粗,丈余长,“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折翼的鹰,遇见捕食的蛇。
都说鹰是蛇的天敌,可当鹰折翼落地,便成了蛇的盘中美食。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没谁是食物链绝对的王者。
鹰顾不甘心,他一个活了近五百年、已经开智化成人形的巨石鹰,竟然有一天会成为这还未开智的草莽土蛇盘中餐!
即便死,他也不要这种死法。
跛着一条腿,他再次尝试站起来,哪怕就此滚落悬崖,粉身碎骨,他也要以一只鹰的姿态死亡。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高估了自己能力,几番挣扎过后,他仍旧寸步未离。
而那条蛇,却在缓慢靠近。
四下安静,空气也变得粘灼。明明是火热的夏,鹰顾却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怕,是心底升腾起的不甘与悲愤。
他闭了眼,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份尊严。
死寂的空气突然起了波澜,鹰顾感觉有一阵风从身后掀起。他陡然睁眼,就见已经近在咫尺的土蛇似受了什么惊吓一般,慌乱地跑回草丛。
鹰顾一愣,随后便感觉身后那股风似乎停了。
侧身转头,刚刚那条土蛇几倍粗的大蟒蛇赫然立在他身后。
说是立,一点儿都不夸张,因为那蛇的半个身子都直了起来,即便只有半个身子,也有数米高,黝黑的鳞片上是一道道金环,像套了无数个项圈,阳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巨蟒立于身后,显得如今的鹰顾娇小又可怜。
可鹰顾却全然不在意,甚至还低头笑了笑,带了几分无奈与苍凉。果然是巨鹰折翼,时运不济,今日的他,终究是逃不过蛇口了。
不再理会身后的巨蟒,他泰然地望了望天,想在临死前再贪恋一眼。
不曾想,预料中的血盆大口没出现,出现的却是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
突然离地,他被一个人小心抱在怀里。
鹰顾着实一愣,茫然转头。
巨蟒已经不见,抱着他的是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
男子五官舒阔有力,似麦似金的肤色透着男人的蓬勃大气,高挺的鼻梁,一张嘴角略带弧度的薄唇,而最吸引人的是男子的那双眼睛,竟是罕见的赤瞳。
鲜红似梅,如滴血深潭。
鹰顾心下一凛,这男子……
就是刚刚那条巨蟒!
因为男子左侧眼角有一片斜飞的鳞片,黑色与金色交错,正是刚刚那条巨蟒的鳞片形状。
在这个世界,动物即便开智化成人形,每人也都保留着本体的一部分特征,所以分辨起来并不难。
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见男子抱着自己就走,鹰顾心口一沉。难不成是要将自己带回去烤了吃?
毕竟开智化成人形的动物不再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而是会选择舂米做饭,就像人类一样。
想到自己要被拔了毛,铁棍穿体,然后架在火上烤,鹰顾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不!他不要那样!他宁可被一口吞掉,也不要那样!
不再理会身上的伤,他大力扑棱着已经折断的翅膀,想做最后地挣扎。
“不要乱动,你翅膀断了,再动会伤的更深!”感觉到怀中小鹰的挣扎,离陌急急安抚道。
既怕小鹰从怀中挣扎掉下去,又怕自己力气过大加重他的伤势,离陌有些手忙脚乱地再次拢了拢怀中小鹰。
鹰顾一愣,真就停下了动作,因为他从男子的话中听到了关切。
可是一条蛇会去关切一只鹰吗?他们可是天命宿敌。
尤其像他这种巨石鹰,鹰中的王者与贵族,却是蛇族最惧也是最恨的族类。
每年有多少蛇族之众葬送在巨石鹰口中,即便化成人形,两族也是方枘圆凿、水火不容。
可是眼下,他逃不了、挣不脱,只能僵着身子,任由男子抱着。
见怀中小鹰终于安分下来,离陌总算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就在不久前,他还险些吓地丢了魂,因为他看见那只他追逐了近百年的身影,竟然从空中垂直坠了下来。
没人知道那一刻离陌心中有多么惊惧。他发了疯一样赶到巨石鹰坠落的地方,然后就看见一身伤的小鹰,和他对面虎视眈眈的蛇。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感受着怀中那份温热的触感,离陌活了一百多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踏实。
这片丛林距离他所在的草原不算太远,所以不多时,离陌就带着鹰顾进了一个茅草屋。
小心将小鹰放到草垫上,离陌转身走了出去。
鹰顾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这是一个又小又破的小草屋,除了基本的饮食用具外,就是墙上挂着的弓箭与长刀,是狩猎常用的那种,不过很简陋。
看样子也是蛇族中的底层,鹰顾忍不住心道。
正想着,就见离陌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鹰顾本能的身子一紧。
这是要给他拔毛了吗?果然不能相信一条蛇!
他挣扎着就要往后退,却被离陌再次按住。
“可能会有点疼,要忍着点!”将鹰顾小心抱起,离陌将沾了水的汗巾轻轻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鹰顾有点懵。
这蛇有什么毛病,这毛都要拔了,还擦什么血!难不成还要拿他的毛做成摆件去卖?
想到自己不仅要被拔毛、开膛破肚再架火上烤,自己的毛还要被做成装饰摆件,鹰顾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放开我!放开我!”他心底歇斯底里地喊着。可是如今不能化出人形的他,连人的语言也是说不出来的,发出的声音就是一只普通巨石鹰受惊吓后的“咯咯”声。
觉察到怀中小鹰的惊恐,离陌一边再次放轻手下动作,一边轻声安抚,“不怕不怕,一会儿就好了,这血凝固在羽毛上,伤口也不容易好。”
见小鹰依旧挣扎的厉害,离陌只能草草擦干血渍,然后拿来准备好的木板和绑布。
“我得给你正骨,会很疼,你要是受不了,就咬我的腿,我皮厚,不怕疼。”
说话间,他还真地撩起他的裤子,将一条似麦似金肤色的大腿伸到了鹰顾嘴边。
鹰顾表情一怔,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正狐疑间,只觉自己一侧翅膀传来撕心累肺的疼,那疼似刀割斧凿,疼的他倒抽了口凉气,完全是下意识动作,地一口咬在了自己面前那条大腿上。
一阵骨节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音过后,离陌小心翼翼地将绑布缠在正好的翼骨上。
然后是另一侧羽翼和腿。
又是一阵令人眩晕的疼。
鹰顾双翼折断,只发生在一瞬,所以他甚至都没觉察到疼,如今这正骨的过程着实将他疼的浑身都哆嗦起来。
可疼痛过后,却是满肚子的疑惑。尤其是,当他看清自己面前那条肌肉紧致结实的大腿上,豁然出现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那口子鲜血淋漓,几见白骨。
巨石鹰之所以能称霸长空,成为鸟类中绝对的王者,除了体型巨大,翼展长阔之外,还有一双如铁钳的利爪和锋利如刀的喙。
哪怕是猛虎黑熊般坚实的铁皮,也只需数下,便可撕的皮开肉绽。
眼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而这腿的主人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依旧认真又仔细地给他包扎着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鹰顾有些回不过神。
他难道不是要吃他?难不成真的是救他?
可他是蛇,自己是鹰啊?这怎么可能?
狐疑间,鹰顾的双翼及断腿已经被木板固定好。
看着原本英气袭人的巨石鹰浑身上下被白布裹成个粽子的模样,离陌不但不觉得可笑,眼中还透着满满的温柔与欣喜。
他像看着一个宝贝一样,上上下下仔细端详着。这还是他百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鹰顾,即便满身是伤,即便裹了白布看着有点滑稽,可在他眼中,他依然是苍齐大陆长空中最美的景致。
意识到男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炽热,鹰顾心下奇怪中也多了几分不自在。刚要别过头去,就听见男子声音又起,“你这里也沾了血,我帮你清理一下吧!”
鹰顾一愣,正想着他说的是哪里,就感觉一双手伸到了自己双腿之后的……某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