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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嫁娶 ...

  •   沈茵每日因着话本的事走街串巷东奔西跑的,一日不能消停,只能在晚上挑灯绣嫁衣。

      身边的人轮番劝过几回,但都知沈茵执拗的性子,最后也只能作罢。

      幸而一干出嫁事宜大部分还是交给了柳姨娘,沈茵也不用再费别的气力。

      言冰云不是个急性子的人,但是在娶沈茵这件事上却很着急。当他查到那个出现在别院的火药味是太子的手笔事,便觉得不能再等。沈茵也过了百日孝期,再等下去又恐生变数。

      沈茵孑然一身在他乡,没有其他亲缘长辈在身边,也只能听由范府作主。范闲和范若若知道沈茵一颗心早许了人家,自是不会强留。范若若原先对言冰云确实有诸多不满,但是经过这些时日,言冰云对沈茵的事都上心了不少,沈茵也不似之前,万事应好,诸事一笑,她深觉自己对沈茵的心理治疗已然功德圆满。

      终是迎来了嫁娶的日子。

      昨日,沈茵仍是不肯放下手头的活计,忙忙碌碌到深更半夜,被吴梦盈催促了好几回才歇下。这日一早天还未亮就被拉起来上妆。

      总共也睡不到三个时辰,迷迷糊糊地就听见一群人围着她比比划划。沐浴的汤水冒着热气,水温正好,令她困顿得更睁不开眼。

      沐浴完梳头、更衣,她似木偶任人摆弄,也放任自己半梦半醒的状态。

      “姑娘,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刚刚柳姨娘见沈茵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也不跟她说话,还令手下人都轻手轻脚些,只想着让她多多休息,直到吴梦盈端了碗小米粥进来,才出声。

      “对对对,先吃点,今日要花力气的地方还多着呢。”柳姨娘一句话,旁边的人都掩嘴笑开。

      面颊上绯色的胭脂擦得厚重,玉白的耳垂和露在衣领外的脖颈,也是轻染酡红,应和着新嫁娘的娇羞。沈茵吃了两口清淡小粥,又捻了一块原本就放在桌上的咸味小酥放入嘴中。

      仆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报,以作提示。

      迎亲队伍到了门口,沈茵才盖上红盖头。

      红盖头轻薄,可以透过光影看到外头人头攒动,她低垂双眸,视线受阻,看到的实在有限,只能听到很多人在叫囔着,但具体是说些什么,无法听得真切。

      头上的重物硌得人发慌,就像顶着个摘不得的大箱子摇摇晃晃,给沈茵本身增加了不少的重量,她有些怕义兄承受不住。

      “义兄,重吗?”沈茵觉得就算不加上自己的重量,头顶上的金银珠宝也太足了。

      “不重,茵茵轻得很。到今日,我也算是不负你兄长的嘱托了,此事也了了你的心愿,只愿你一生顺遂。这个别院会一直给你留着,无论何时,你都能回家。”范闲能完成沈重所托,心里又放下一件事。

      沈茵哽咽:“多谢义兄。”

      言冰云看见沈茵趴在范闲肩头说话,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也知道范府今后就是沈茵的娘家,只能按耐住额前跳动的青筋。

      新娘进了轿子,四周的欢呼声更加喧闹,如浪潮般波波翻涌。

      锣鼓喧天、鞭炮不绝、人声鼎沸,所有的吵闹声都让沈茵闭不上的耳朵鼓胀着。她拿出吴梦盈给她准备好的绵花堵住了双耳,才让纷扰声小了些。

      喜轿一停,沈茵着急忙慌地取了绵花,才把手递出去。

      手里被塞了一条红绸,沈茵只觉得自己还是稀里糊涂的,只会跟着走。

      直到被送进房中,沈茵才又得已坐下,那副快散架的骨头七零八落的就想找个地方永远靠住,不用再动弹。

      言冰云看见坐下的新娘露出殷红的小鞋,鞋面上绣着寓意步步生莲的盛夏荷花,再往上是蝴蝶尾的裙摆,卷云团纹在红装上显得素雅端庄,点点桃花绯色流霞,一针一线都昭示着绣娘对此事的上心。

      头上的珠冠太沉、身上的礼服太重、今日折腾得太过,沈茵已经累得直不起身,整个人都要昏厥,却还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没了大堂那些哄闹嬉笑声,回到主屋还要听喜娘的吉利话,沈茵才直到原来成婚也是一项要命的体力活。

      忽然一阵轻风拂面,眼前一亮,原本遮羞的红盖头被人挑了去。沈茵也不敢抬头看人,还是按着原来的样子一直低着眼眸看着地上,仿佛能看穿一个洞。

      喝了合卺酒,闹新房的人才鱼贯退出屋内。

      “你先歇着,我去待客。”言冰云交代完这句就火急火燎地往外去了。

      沈茵卸了一头的金银重物,波下一头墨色及腰长发,只戴一支桃花木簪,换下繁复的嫁衣,穿上水红纱裙,喜庆之色不减,反添几分妩媚。

      吴梦盈在屋内点了安神香,香味促人倦意上头,沈茵洗漱毕,便卧倒在榻上小憩。

      她太累了,完全没有婚嫁的真实感,只觉得是做了场令人疲倦的梦。

      在睡梦中,突然感觉有一臂搭到了她的腰间,那人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拢住。

      惊觉地一睁眼,耳边一痒,有一气息掠过:“把你吵醒了?”

      沈茵才想起今日之事,自己怎么就能这么睡着了!

      耳垂上攀升起的红滚烫如火烧一般炽烈,与半露的白皙的几分形成鲜明的对比。

      言冰云深吸一口气,和她推开一些距离。

      沈茵哪里还睡得着,只能连连道歉。

      “你不累吗?”言冰云克制地问道。

      沈茵感受到这句话里不一样的意味,吓得用手往里一缩,摸到了百子被下一本粉色袖珍书,更是慌得如同拿到烫手山芋一把挥开。

      屋内红烛未灭,烛泪积下厚厚一层,光线昏暗,不算通明,但是摊开的小书上仍被照得分明可见。

      濒临爆发的野狼红着眼,在暴走边缘。

      觉察危险的小兔做出最后一点挣扎:“我饿了。”

      枕畔上的人微蹙着眉,水灵灵的眼光不似拒绝,仿若在勾人。

      突然,屋檐上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有点像雨声,但今日分明是艳阳天。言冰云耳力极佳,一听到响动便翻身下了床。

      沈茵以为是自己惹人生气了,慌里慌张地想扯住他的衣袖,没能扯到。

      言冰云看了屋顶一眼,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准确无误弹向那块发出响动的屋檐。

      屋上的人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便没了声。

      “没规矩!”言冰云轻斥了一声。

      这话落在沈茵耳中,便是在说她的不是,没想到新嫁第一日就被夫家斥责,她也有些委屈,还不是言冰云说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言冰云只是想说屋上的两人,却看到沈茵红了眼圈,有点不知所措地把人拽到跟前,轻声哄到:“你听见外面的响动了吗?”

      沈茵没有功夫自然听不到,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应该是寒青和那位吴姑娘,刚刚在屋檐上。”

      “?!”

      “梦盈!”沈茵完全忘记自己还坐在人腿上,就着急要验证那话的真伪。

      吴梦盈听到沈茵叫唤,急急忙忙跑进来,耳尖那点血色还没退去,脸上立刻又染上了薄红。

      沈茵看见她衣摆上的泥渍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吴梦盈刚被人拆穿,还以为要被训,低头苦等着,却没有人说什么,心里更慌了。

      “你去让拿些吃食进来。”言冰云先开了口。

      吴梦盈得了令恨不能手里就有吃食,放下就走,逃也似地去了疱屋。

      “梦盈就是个小姑娘,你别生气。”

      “没生气。”今日高兴还来不及。言冰云抱着软香美玉在怀,神色暗了几分,但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了闭眼——今日太晚了。

      李婶一直在灶边等着,饭菜端上来还是热乎的。

      沈茵累了一天,也就吃了早上的那么一碗小粥和小酥,腹中空空如也,先喝了几口鸡汤,才再吃梗米粥,又配了嫩笋和腌牛肉。

      “这道菜不错。”沈茵被人这样看着吃,心里没底,主动夹了一筷子递到言冰云嘴里。

      言冰云顺着她夹来的菜吃了一口,便让人撤了饭菜:“晚上吃多了积食,不要吃了。”

      沈茵收拾妥当,回了床铺上,虽然累却没能再睡着。

      言冰云从不自然的呼吸中就可以感受到她还是醒着的,他便不在多想,伸手挑开松松垮垮的衣衫,露出剥开的荔枝白,从嘴唇、下颌、脖颈到锁骨、肩头,一路吻着向下。

      一方丝被并两身大红里衣从帐中缝隙滑落地面,手臂伸出帐内又被拉回。

      床慢慢摇动,交叠的人影搭在落下的帷帐之上。

      外面的吴梦盈踢着小石子,殷切地等寒笙的消息,刚才她让寒青带她上屋,被主人家发现了,这下子乖了许多,连墙根都不敢听,只能站在较远的地方,让寒笙给她递消息。

      寒青和寒笙都是习武的,耳力好,也便不用站得太近,听到房中的响动耳根都红了,不知道吴梦盈这个小姑娘是怎么能这样厚着脸去求人家带她听墙角的。

      李婶也看到了寒氏兄妹的点头示意,欢天喜地地去了屋里,将准备熬一晚上的补汤上了灶。

      这院落里的一切布置和别院几乎一般无二,东西只添不减,也没有多的丫鬟婆子。要不是四处都还挂着火红绸子,他们可能都会觉得这一日是一场梦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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