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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实在是太羞耻了,沈茵全身都散发着:我听不见、我看不见、我不知道以及啊啊啊等一系列拟声词长叹......

      她闭着眼睛把头埋在言冰云怀里,决定装睡到底。

      言冰云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到沈茵这样又觉得好笑,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怎么都得处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把窝在他怀里的小姑娘抱回去。

      沈茵躲在被窝里,翻身用被子把自己笼得严严实实。

      言冰云怕她把自己闷坏了,又不好再去扯她的被子,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拿起沈茵床头小桌上的一本诗集,问她:“这是范闲的诗集?醉酒吟诗确实有才。”

      言冰云再欣赏范闲也不会直言夸赞,只是一时寻不到别的话题,只能勉强起了个生硬的头。

      被子里的人明显放松了些,脑袋上的头发露出些许。

      “若你喜欢读诗,我那里有些孤本,你可要?”

      被子里的人睁眼望向外头从空出来的细缝照进的微光。

      言冰云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沈茵这个样子着实像极了狡黠偷食的小狐狸,探头探脑,怕被发现,试探着前进一步,没有危险障碍再进一步。

      沈茵没等到下文,以为人走了,大胆地掀开遮羞的被子,深吸一口气,与盯着她看的人四目相对。

      可能是掩耳盗铃的事情做多了,沈茵闭眼扭头翻身朝向里头仍作假寐状。她转念又想到明明做这事的不是自己一个人,凭什么就她自己独自窘迫,干脆转回来拉住言冰云的衣角,不认怂地回他:“我不是喜欢读诗而读义兄的诗集,而是义兄的诗写得大气,回味无穷。我是羡慕像他这样的大文豪,思如泉涌。”

      “写不写诗的凭感觉便好,不必附庸风雅,也无需强迫自己去参加什么诗会。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况且你并非不会写诗,也不是人人都能像范闲这样。”言冰云以为沈茵是为了参加诗会怕丢脸才想学范闲写诗。

      “我不是为了参加诗会,只是想给话本里添些不同的趣味,想要别出心裁并不容易啊。”写话本这事是范闲对沈茵提起的,但是初稿被否认了五六回,沈茵有些气馁,又不肯就这么放弃了,才会想到出门找灵感。

      “话本?”

      “对啊,澹泊书局也不能只靠义兄一个人写书啊,他写的书销量的确很好,可是也太忙了。而且这书贵精不贵多的,写出来一字千金才好,多的是好作品,大家就不珍惜了。所以就需要像我这样写些扑街的话本,缓缓佳作给人带来的冲击。”

      道理有些歪,但站在“月盈则亏”的意义上来说也不像是完全说不通。但言冰云不想同意:“少思虑多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写话本并不容易。若你是缺银子花......”

      “我希望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凡生于世,都能有活着的权利,有自由的权利,亦有幸福的权利。”

      “你在说什么?”言冰云听到这些话感觉身体里很熟悉的一部分被压抑着的东西破土而出,但又下意识想与之抗衡。

      “你们鉴查院门口的石碑文,不是成立鉴查院的初衷吗?你说你的一切都是为了庆国好,难道不知碑文所言?”沈茵拉着言冰云的衣角借力起身。

      沈茵摸到那块擦拭碑文而黑掉一大半的绢布——那碑文上都是尘埃,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些吧?

      “这很难。”若那些话不是刻在鉴查院的石碑上,他定要驳一句“痴人说梦”,讽刺的是这是成立鉴查院的初衷。是天不随人愿背道而驰,还是人为的利益驱逐令宅道变死角已是混淆不清。只剩事实明晃晃地诉说着背叛。

      沈茵深有同感:“我来庆国,听到茶余饭后传唱最多的便是义兄的风流韵事,追鸡腿嫂子的故事、和司理理的一夜、醉酒吟诗千百首,他活成了文人墨士醉心向往的样子。可是谈及他为他的护卫藤子荆当街斩杀程巨树的英雄事者已然寥寥无几。要不是若若说给我听,我也不会知道。人们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事,尤其是这些风流韵事,而且这些事谁都记不久,昨日事今朝谁能忆,都活在今朝了,可也未必。被岁月洗礼的往昔都成为了历史,可历史如滔滔不绝的长河,流过去便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谁记得你是哪滴水......”

      对于叶轻眉的碑文,沈茵口若悬河能说个三天三夜。

      言冰云事有耐心听她说完,可惜没有时间,只能打断她:“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想写下这些事。”

      “你要出门?”言冰云想到鉴查院外对沈茵盯梢的那些人,不得不防。

      “凭空想不出来的,自然要出门。我参照着话本写过一些,但都被义兄否掉了,说是大家写的都大同小异,实在没新意不如不写。那写话本子确实无非就是你爱我,我爱你,你不爱我,我爱你。今日读到义母说的那些话,我才知道自己狭隘了,话本写的情情爱爱都是小情小爱,而义母提到的是大爱。”

      “所以这是你想写的?”

      “非也,大爱也是由小爱构出来的,没有一家一户的小爱,哪有大爱?想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得先会学会爱人啊。爱一个人都不会,怎么爱更多人呢?不刻意写大爱,从小爱到大爱也不是飞跃,一点一滴地渗透也算啊。”

      言冰云直言:“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你不喜欢我写书?希望我在家相夫教子?”沈茵的梦想还没起步就受到被扼杀的威胁,条件反射地加重了语气。

      言冰云揉了揉眉心踌躇着说:“不是,你要出门,至少一定要带上寒氏兄妹或者寻我一起。”

      他不想把担忧的理由说出口,怕她画地为牢又将自己困住,又得替她的安危捏一把汗,这事左右为难。

      沈茵看他并不是反对的模样,对他的担忧也猜到七八分,南庆不是北齐,她的自由是受限的,身份不是一朝一夕能转变的。

      她的态度缓和下来:“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你想做的事都可以,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寒氏兄妹都得带上。你也知道范闲曾经在牛栏街被当街刺杀的事,现在局势动荡,就算只是在街上也不安全。带上他们兄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要去偏僻的地再叫上我一起。”

      “我只是想着让寒青和寒笙轮流守着,况且只带寒笙扮作丫鬟还能令人放松警惕,说不定派来的人也就不会太强。”沈茵觉得自己的防范已是提高了不少。

      然而还是不够看。

      “谁家丫鬟会赶车?既然寒笙是丫鬟,寒青为何不能是车夫?”言冰云脑壳疼。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沈茵以拳拍掌恍然大悟,有讨好一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骂她蠢还挺不辜负这个词的,可是为什么要把她拉到这些漩涡里来?说到底还是想娶她想护她的私心作祟啊。若不是如此,她大概也能像藤子荆的妻儿那般远离这些是非纷扰吧。

      “嗯。”言冰云也没什么能嘱咐的了,总是不能放手,此生唯一奢望。

      “我不会莽撞,我每次出门都报备,什么事都说与你听。只要你不嫌我累赘,你也要信我能与你并肩啊。我不及若若聪明,也没有嫂子的身份地位,我只有你啊,所以你支持我,我才能做到,别放弃我。”沈茵带着殷殷期许般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

      言冰云觉得自己一定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不然为何沈茵每句话都如此精准地瞄准了往他心坎里射。

      “好,一日不死,便一日不弃。”

      沈茵得到满意的答复,孩子气地跳下床,拉起他的手,与他小指对勾,大指盖章,拉着他的衣领往下拽,在人脸上留下一点未被啃完的口脂,飞也似地逃离了他的掌心。

      言冰云被猝不及防的亲密撞碎了包裹着的心的坚冰,愉悦之情由内而外散发,嘴角轻勾,眸子里染上的薄笑无一不是在吐露他的心意。

      寒氏兄妹第一次见言冰云的时候都主动把他归为同类人,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心情如此外露的小言公子,都怀疑自己是做了个噩梦,揉眼对望一眼,掐了自家兄妹一把,不得不承认事实——那个人是在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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