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红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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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言冰云听了范闲的“危言耸听”，不管鉴查院的事让他忙得多么脚不沾地，他也会搜肠刮肚地寻些物什给沈茵送去。即使做不到一整天都陪着她，去吃顿饭或者只是经过去见一面匆匆离开也是好的。
这一日晴，宜出门，恰逢言冰云休沐。
卯时到云记铺买红豆糕已经成了言冰云的习惯。红豆糕在精不在多，一小块糕点就要十个铜板，普通人家吃不起却也会为了孩子买上那么一块，因为回头者众，从早上排到晚上都未必能排到。
云记铺为了保证糕点的鲜味和食材的优选不得不把营业时段改成半日，而这短短半日不过两个时辰。更甚者后来还卖起了情怀，得买者带上画作，以画作说明买糕点的意图，画作不求精美技高只求一个实心意，是以言冰云从让人代买转为了亲自上阵。总不能把那样的画交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心意剖开晾到光下供人观瞻。
而事与愿违，亲自到一个长队里排半个时辰这事就把他从云端拉到了凡间。若是只有那么一次，见着小言公子到云记铺的相识之人，都恐怕偶会以为自己是在做白日梦。可三天两头的，当面不敢问，私下里猜测从凡间仙子到云记铺老板娘都被遛了一遍，而范若若成了被猜测的人中票数最高的。
因为比起范闲的高调示爱，言冰云要藏头收尾得多，他常出入范府也会被当作是办公事，谁又知道范府也能金屋藏娇，而这金丝雀的主人却不在府内。
带着红豆糕的言冰云心里踏实不少，若是让他两手空空去范府，总有什么不自在缠着他，所以平日里才没少挖心思去找新奇的玩意来送，否则真怕捞得个“空手套白狼”的别称。
“你来了！”沈茵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似乎等了很久。
但比起其他时候，言冰云知道她现在的笑是真的，那种期盼的欣喜不似作伪，只是好像对方等了很久，思及此，他勾起的嘴角被压平。
“你等了很久吗？现在还早你可以多睡一会的。我习惯了早起，但是你不用。”
“我......只是想着要出来玩。”所以期待到睡不着，害怕极了漫长的等待都会变成泡影，怕尝一点甜头就忘乎所以，摔得头破血流还不够还这一丝一毫的恩赐，非得粉身碎骨再拼不出完整的一魂一魄。沈茵明知自己怕疼却学不乖，自作孽，不可快活。
一种复杂的情绪蔓延开，她那小心翼翼的神情与在北齐时神似又好像有些变味。是啊，她的家没了，背后再也不会有无条件支撑她的避风港，即使是天塌了她不肯抗也不会有人永远替她遮风挡雨。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若是她一味沉溺于哀怨忧愁，范若若可能也会对她心灰意冷。毕竟除了亲人，没人会愿意陪这么一个苦大仇深又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子吧。
所以她不得不伪装，伪装得时时刻刻都欣喜，而对于苦痛都无知无觉；不得不谨小慎微，怕行差踏错，对不起兄长临终嘱托；不得不在寄人篱下的日子里把自己的水土不服都埋到深处，骗自己骗到深信不疑。若是没有刺激，便不会泄露一丁半点被隐匿的阴暗。
言冰云从未觉得自己输的如此彻底：“嗯，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只要你说，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沈茵看到天边泛起的微光，行将破晓，恨晨光熹微，眼中的湿意迷离，这大概真是一场未醒的美梦吧。
可是热源贴着胸口靠近，掌心的温热从背后传来，她苍白的脸上渐露血色。
言冰云感受到自己的肩头一重，怀中的人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