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愿为君挑绿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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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霁一惊，高千华也一脸的后怕，怔怔地看着似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特别的赵清平。
“秋霁你还记得，我们在风雨门的时候，经常看见战场上狼烟四起的样子么？”
“嗯——”风雨门，便设在宋辽交界，那里战争频繁，不过他们深居山上，而所在的山烟雾笼罩，多是奇花异树，人在其间，行踪难觅，所以幸运地避开了战火。
赵清平一抬袖，笑容里竟有几分苦涩，他说：“我身边，正有看不见的狼烟升起。”
慕秋霁不得不说，是震惊的，他只知道师兄现在看起来如斯风光，却不想，竟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危险。
还没回过神来，下人便将沏好的桂花茶送上来。
“这茶点高小少爷不喜欢，你撤下吧！”
“是。”
看着茶点撤下，高千华本想说他不是不喜欢，但是一想到刚才赵清平说的有毒，他又后怕地不作声了。
“秋霁，吹笛子给我听吧！好久没听你的笛子了！”
慕秋霁就知道千华肯定又要不满了，马上伸出手拉拉他的手，笑笑说：“我也吹给千华听。”
赵清平受不了地撇撇嘴，慕秋霁又说：“我也很久没听师兄的琴了，要不我们合奏吧！”
赵清平一听，来了精神，猛点头说好，身后的人就转身去拿琴了——
琴声铮铮，伴着笛声的清幽，你来我往，似在互相倾诉，又像齐声感慨，一边潺潺的流水声又让人有种泛舟江上的错觉，他们两人在风雨门的时候无事就一起弹琴吹笛，早就默契十足，虽隔了一年有余没有合奏，但还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他们在这边享受，另外的两人都不乐意了，赵清平身后的那个他伸手摸着腰间挂着的碧□□箫，手上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慕秋霁看了他一眼，有点幸灾乐祸——大门主自从晓得傅清平酷爱抚琴，又成天拉着自己合奏后，便一声不响地跑去学了洞箫，可是傅清平却似完全没看见似的，从没叫过他一起合奏。
一曲完，赵清平又摇了摇指，换了另一首曲子继续，慕秋霁停顿了一下，只好跟上，不想高千华却突然发难，一手按住赵清平的琴——
琴弦被按住，自是发不出声音来，赵清平不得不停下，挑眉俯视着那个即使站着也不及自己肩高的孩子。
“怎么了？我已经没有碰你的七七了啊！”
“我……”才发出一个音节，后面就接不上话来，呐呐地看着赵清平，又看看慕秋霁，憋红了脸，好半响才冒出一句——
“我……我也要和七七合奏！”
“哈？你？”赵清平不得不说，这孩子还真是，每每说话都能让他吃惊。
“你可以和七七合奏，我是七七夫君，所以我也可以和七七合奏！”
慕秋霁惊得不知说什么好，这还是第一次，从千华的口中听到“夫君”二字——他忽然又想起昨晚师父拉自己到高千风屋顶偷看的事情来——难道，以后真的要——穿那红嫁衣，和千华拜堂吗？
他正百感交集，赵清平已经起身，将高千华抱到自己坐的位置上。
“不用你抱！我能坐上来！”话毕，猛地跳下来，又七手八脚地爬上石凳上，得胜般地瞪了赵清平一眼，转过脸来，对着慕秋霁又一脸兴奋——
“七七七七！我们合奏吧！”
堪堪回过神，高千华灿烂的笑容扑面而来，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铮——”一扫弦，古琴的质朴之音一下子倾泻开来，虽声音有些喑哑，但还不至于太难听，慕秋霁向他鼓励地点点头，将笛子置于唇下，正准备吹奏，便听琴弦铮地一声，然后是高千华的哭声——
“呜……痛！”一张原本无暇的小脸皱了起来，慕秋霁立马抛下手中的白玉笛，拉过他的手来。
“给我看看！”
细小的手指上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血珠不停地往外冒，慕秋霁一急，直接含住他的指尖为他止血，指尖感觉到慕秋霁口腔的柔软湿热，高千华呆呆地不说话了。
赵清平看得有趣，伸出食指用力勾了一下琴弦——
“哎呀！”
“清平！”
他的力度始终比高千华要打上许多，又是故意的，所以明显地在琴弦上留下一抹艳红。
“清平哥哥也受伤了，七七不可以给他舔哦！”
赵清平不屑地哼了一声，抬起手来，对身后的人说：“你帮我舔！”高大的身影不稳地倒退了半步——
“这——”淡漠的脸上明显的窘迫，慕秋霁看得好笑，故意又舔了高千华的指尖一下。
“嘻嘻，好痒！”
“那这样呢？”
“啊！别！”
他们越笑得开心，那个人便越是窘迫，甚至脸红起来，赵清平更是不失时机地侧身半伏在桌面上，温婉的眉眼渗进丝丝的媚意，轻蹙着眉，连声呼痛。
“我……我去找伤药来。”话毕，竟然施展轻功离开，惹得赵清平恨恨地一跺脚，干脆自己给自己舔伤口。
慕秋霁和高千华甜甜蜜蜜，赵清平和大门主你进我退，日子过得飞快，高云海要启程回江南，高千风便派人来请高千华两人回去。
“七七快点~”清王府的大门前，高千华使劲地拉着还想和赵清平说话的慕秋霁。
“好好好，让我再说几句就好，千华你先上马车吧！”慕秋霁失笑，千华一旦卯起劲来，力气还是很大的，若不是近来被师父抓着练功，以致于下盘功夫扎实了些，只怕也会被他拉得站立不稳。
“我要和七七一起——”声音越说越小，似是感觉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于是低下头去，嘟着嘴不说话。
慕秋霁见他这般乖巧，心下怜惜，便向赵清平匆忙告辞了：“那秋霁就此别过了，师兄要好好保重。”
“我会的。”赵清平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解下腰间系着的玉佩，递给慕秋霁，说：“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拿出这个给官府的人看，自会有人认得帮忙的。”
“江南那么远，不一定有人认得。”
赵清平只是笑笑，没有收手的意思，慕秋霁只好收下。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上有清王的标志开道，路上的行人远远看了都避开来，一路畅通无阻。
“好想爹爹和娘啊！”马车里，高千华双手托腮，眨巴着杏眼，十分的可爱，慕秋霁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他的头，转念一想，将赵清平给的玉佩系在高千华的腰上。
“七七？”
“这个你带着比较好。”
“嘻嘻，谢谢七七！”
慕秋霁又想抬手摸摸高千华的头，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身体一个侧倾，手便落空了。
按行程，应该是还没到的，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慕秋霁疑惑地挑起门帘，只见不远处的一道矮墙前面围了不少人，挡住了马车过去的路，旁边奉赵清平的命令送他们回府的侍卫走向前，亮出要派，驱散了人群，慕秋霁便能直接看清楚人群围住的原因——
卖身葬母。
慕秋霁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块写着这四个字的木牌，再抬头看去，秋日正午的太阳直照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身上，看她身子骨架，也不过十二、三岁左右，跪在木牌后头，低垂着眼，而她身后就是矮墙，却不退后，任凭毒辣的阳光照着，慕秋霁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那阴影下，正横躺着一个人，草席覆盖了全身，看不见面貌，那大概就是那少女她母亲的尸体吧！
慕秋霁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在风雨门的山脚下，连年争战，见多了家破人亡，可是这个少女却意外地触动了他——也许是因为怜她失去了母亲，亦或者，是因为那少女明知已死之人再不会觉得日头太晒，却还是将母亲置于矮墙阴影之下，任由自己迎光暴晒吧！
看了看身边完全无动于衷的芷月，慕秋霁跳下马车，拉住还想将那女子赶走的侍卫。
“这位大哥请稍等。”
“慕姑娘？”
“我有话想对她说。”
“呃，好吧，请。”
少女见有人来赶，正准备离开，面前就多了个阴影，她怯怯地抬头，意外地发现竟然是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如玉般精致的面容扬起亲切的微笑，“她”弯下腰，对自己伸出手，说——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慕秋霁自是有他的想法的，这次回江南，高千风断是不会让周通继续跟着千华，而芷月——虽高千风已经成亲，芷月也始终是他的人，所以，他需要一个能从一开始就帮着自己的人。
“你是——”
“高府高千风高尚书的弟媳。”
“七七？”“她”的身后忽然站出个小男孩，小手拉着“她”的衣袖。
“他就是我的夫君。”
少女的眼里突然就流露出震惊和怜悯来，脑海里窜出三个字——
童养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愿为君挑绿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