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碎》文自扰

20、尘暗黑衣

　　尘暗黑衣
　　话说关随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关其瑶，他本来不想打招呼。
　　“随儿啊，姑终于碰到你喽，听说过你之前被拘留了，可把我吓得—”关其瑶激动不已，关随反而觉得不知道为何今天所有人见到他的情绪出奇的一致，明明自己就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是他的自我评价。
　　他不说话，想让她继续。
　　然后如他所愿，关其瑶继续唠叨：“我就是来找你的，现在也没事了，正好庆祝庆祝。”
　　“没你好高兴的。”关随说：“文鲁在哪里，她周末也不跟你来？”
　　“她真的没空，你懂，医学生很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句文鲁自己都得否认的话成为了她妈妈的借口。
　　与此同时在詹无谋的家里面，颜诩墨举着手机朝她大呼:“无谋姐姐，有人在电话里骂你，我给挂了—”
　　詹无谋走过去瞄一眼，完了，宁愚的举报电话。
　　关随走出去的时候颜知寒接到吴误发的信息去警局工作了，所以现在她只好先打回去，待会再和他说。
　　“我这会又查了一下，发现黑我网站的不是你的账号，抱歉错怪了，詹老板。”宁愚先说话：“是上次用刀欺负我陶儿的关随，是他在你家用自己的身份对我网址搞的事情。”
　　“我已经报案了，你得亲眼看着颜知寒收拾那个小子了哦，关木炭是黑客，我记住了。”他没等詹无谋说话就继续说。
　　再说街上，文鲁没来，但是关随也只好顺着关其瑶的意思，他把她带到警局里，叫上吴误和老宋还有颜知寒等人，随后带他们到了一处郊外的草坪，自己举起带过来的水壶喝起来，里面装的是茶。
　　“我们不煮东西吃？”宋风行拿出自带的酒：“现在都下午了诶，可惜午饭没吃。”
　　“携带可以生火的东西到这，破坏环境啊你想？”吴误对他补充说。
　　宋风行点头，然后用他的酒壶碰关随的水杯说：“她就是真没意思，我们一起喝。”
　　“木炭你怎么了啊。”宋风行突然注意到关随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聊天很久了，他的水杯放在地上，手扶着，还好没被打翻。
　　“哦，对了老宋，别问了，我找他有事情。”颜知寒插了一句：“去别地方说。”
　　于是他先带关随回警局。
　　“情况有变,我刚才接到无谋打来的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对关随说：“宁愚举报了你，说是你在无谋家里黑了他的网站。”
　　关随在对面点头。
　　颜知寒继续说:“你可能不能去查他的案子了，如果宁愚说的是真话，情节较轻你可以在别地方躲一会，这次算我还你人情，希望你没事，你救过我对吧。”
　　还是点头，这次颜知寒看见他表情快难受死了。
　　“老宋，我们也走算了，我很不明白穆长空为什么特意发个信息叫我带你回去警局。”与此同时吴误在郊外对宋风行嘀咕道。
　　“哦，是吗，这边的警局？”宋风行边喝酒边疑惑说：“还是叫你回江南去？”
　　吴误不耐烦，自己先开了警车的车门等他，顺便回答说道：“是叫我们一快回江南的局里，有件事情与你有关系，穆长空想找你。”
　　“这次叫吴误带你先回来是想给你个机会。”转眼回到江南，穆长空盯着宋风行低声说，吴误此时在外面，因为这次的事情好像很重要，其实她懂得是大黑脸有意不让自己知道机密，或者说，特警嘛，又要去惩奸除恶他自以为了呗。
　　“什么机会啊？”吴误知道，但是宋风行对那些套路一概不知啊，于是她听到他这么说。
　　穆长空假装停顿了一会说：“匡扶正义的机会。”
　　“又接到新的消息，说是某人报案有个这边的黑客，黑了一位商人的贸易网站，很有可能再做些可疑的事，那人对你来说很好认的。”穆长空继续。
　　“谁啊。”宋风行笑了：“我还认识黑客？”
　　“此人关随。”穆长空也笑了，笑得似乎有一种替天行道的既视感：“之前可是探案鬼才一个哦，但也是绝对小人。”
　　宋风行惊讶，但还是故作平静地说：“他如果小人我就是无恶不涉，你敢找我抓他？”
　　“这个案子之前的事了，一件件指向这个结果，对洛念达和关其琛见死不救，随意藏匿颜知寒给他的武器，打伤宁陶和颜诩墨，探案时骑自行车违交规被吴误逮到，关随不是小人一个？”穆长空敲着桌子反问。
　　宋风行很久没说话。
　　“能等他从外地回来再过几天再执行任务吗？”过了几分钟他问道。
　　穆长空爽快地回答他说：“当然行，他啥时候伏法随你便。”
　　于是宋风行勉强允诺他几天后引关随回到江南，并且设法让他任穆长空处置，两人制定计策。
　　“你又头痛了？”同时，在上海的警局，颜知寒看关随半天没说一句话，于是就问道：“从看守所出来起你就这样子怪怪的。”
　　“没有，早好了。”关随终于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懂点编程，是黑客，那种业余的，就在上午那会黑了宁奸商的网站。”
　　他低声继续：“现在可以处置我了，小心我又图谋不轨黑你们警局。”
　　“我不会的，你不是无故破坏网址吧，那宁愚往海外贩毒，上次探案时差点杀了颜某我，你想帮我，所以那次你替罪，之后发现真相怒不可遏才黑他网站的吧。”颜知寒推断道。
　　“警官别理解错了，就当救你那些事情是意外，你面前却正是一个恶人。”关随略显无奈地回应他:“敢问关某死期几何？”
　　颜知寒在对面苦笑：“都说了我不会，你说的太夸张了的，不要一副颓废的样子好吗？”
　　“好，答应你...”关随迟疑了一会说：“我先待在这边，多过几天再回江南，反正这个星期以内回去了也没法好好上课，毕竟我现在被宁愚指名通缉。”
　　“那你有没有想过最近你妹妹在干啥？”颜警官在试着逗关随开心，尽管好像不可能，但是谁管呢。
　　关随愣住了，可想而知颜知寒顺理成章地达到了安慰别人的反效果。
　　“我回来了。”与此同时在江南，文鲁打开家里客厅的门对坐在茶几前面写作业的文言儿说：“我作业也挺多的，但是也还好啦，这天气真奇怪。”
　　文言儿停笔纳闷道：“我说姐啊，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东西，作业多就赶紧写呗。”
　　“不是你想到的那种作业，论文这种东西嘛，老宋对它深恨，因为有套路，至于我是啥时候写都没问题的，因为很容易就可以想到题材。”文鲁边从书包拿出她的笔边回答。
　　“那宋风行哥哥是中文系的，他铁定写论文。”文言儿边写作业边说:“但是姐姐你学医还要写？”
　　文鲁觉得好笑：“当然，心理医学的理论报告多了去了啊，你以为宅在实验室或看点心灵鸡汤就行啊。”
　　“厉害，老姐你颠覆了我对医学生的看法。”文言儿继续，笔也没停：“这么不正经，怪不得上次白先生要训你一顿。”
　　“为什么，饶了我吧。”文鲁说。
　　文言儿补充道：“因为姐姐你的行为完全符合宅在实验室看书找素材那种。”
　　“别乱说哦，你姐我也有文章要写嘛。”文鲁往房间走着，顺便回答：“现在就把它干掉，你真没意思。”
　　“我知道，因为看书和拿笔在纸上狂飙对你来说都是快活的事情。”文言儿说，她的作业早就在讲话过程中写完了。
　　“诶，听说老宋回来了，不知道颜诩墨是不是跟他一起，你想知道吗？”文鲁写完论文走出来问。
　　“哦，老妈现在也在家里，你问她。”文言儿提醒她说:“她前几天跟去上海找我哥了。”
　　文鲁为她这句话感到无聊:“那我们都知道的事，只是当时不想讲出来烦她而已，问她干什么，又没用。”
　　一向心疼所有学生的关其瑶可能还不知道在探案方面她是板上钉钉的学渣一个，她此次去外地只是想救关随而已，不曾想间接害了他。
　　白驹过隙似的又过几天，南方依然没有秋天所谓的那种“该有”的伤感气息，其实也就是说，枫叶还没完全变黄，不会引起过路人的任何叹息。
　　“喂，老宋，什么事啊。”关随走在街上打着电话说道：“对，我马上回去了。”
　　宋风行在电话另一头笑道：“我就在江南那边啊，在你妹家里面，应该对我来说你是‘回来’才对。”
　　关随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太想说话。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觉得你就是回来，你到了车站之后再通知我，我会去这边警局等你。”宋风行继续。
　　“哦，那就是了，再见。”关随依然走着，但是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
　　“等一下。”宋风行还没挂电话：“吴误也在我这个位置，跟我待在一起。”
　　关随只好回应道：“说完了吗，我还在路上，不打扰了，再见。”
　　“那好吧，拜拜。”说罢老宋挂断通话。
　　之后的十几分钟关随走到了车站，明明是空气很清新的一个早晨，在车站的时候他却觉得很闷，坐在高铁上也觉得这样，过一会下了车，再用几分钟晃荡到文鲁家门口去汇合。
　　“吴误他们人呢？”关随看见只剩文鲁站在门口就问她说道。
　　“去局里了啊。”文鲁回答他：“宋风行和吴误刚才是在这里，想到说好和你在警局见面就过去了。”
　　关随听完抽身便走。
　　文鲁见状跑过去补充道：“等我，一起去。”
　　“不用了。”关随转过头来微笑着说，文鲁感觉到他的笑容显得很苦涩。
　　过了不久他缓慢地踏进警局的走廊里，步伐似乎被原本微弱的回音扩大了无数倍，走过好长一段，快到吴误工作的监控室的时候，只听的背后有风声，突然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只见关随的背后，站着的是穆长空，手持雕着花的枪，枪杆有裂纹，是刚才向地上这位用力挥过去给磕成那样的。
　　于是大黑脸就扛起了被他自己砸晕，这会正倒在地上的关随，顺手把他扔到监控室的椅子上，吴误并没有在场，所以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之后。
　　“嘿，你跑这来啦？”这时候吴误走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对啊，宋风行在哪呢？”关随靠在了椅子上向她问道：“他说好了在这等我的。”
　　吴误笑了：“他等会就过来了，你怎么了”
　　关随不理她。
　　“哦，忘了，你不想再有人这么问，不过，你头痛还没好透？”吴误说着，走到办公桌旁边：“呃，对了，木炭啊，你挡住我座位了。”
　　于是关随点头，缓缓地离开吴误的座位，到办公室门外的墙角等人，又回头瞥了吴误一眼。
　　“嗨，木炭。”他听见宋风行的声音借走廊回声荡漾着：“我带你回去！”
　　“记得这条路吧。”过十几分钟，老宋悠然自得地问关随说：“之前我们抄近路那条。”
　　他深沉地回答：“嗯，枫叶大部分还是深绿色啊。”
　　“当然，这边还没到深秋嘛。”宋风行边踩着一部分先落下来的叶子边说。
　　他注意到关随越走越慢，也不好去再问，说过了自从误伤案起，他就这个消沉样子，加上头痛，自然不必多说，搞得老宋都觉得不忍了。
　　“那些说法是真的吗？”宋风行终于忍不住问，语气很是关切：“对于是不是你黑了宁愚的网站，违过交规之类的议论？”
　　关随勉强回头答道：“都对...真的——”
　　宋风行愣了，他亲眼看见木炭骤然跌倒，在瞬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快点...你有带...剑对吧。”他断断续地对老宋说：‘砍我...”
　　“快点什么，忽悠你？”宋风行觉得愧疚，于是假装听错他的话。
　　这边关随的语气越发强烈：“是快砍我—不然等到...我生龙活虎的话，就...忽悠你了。”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加上他的强求，宋风行几次挥剑下去，但是故意没砍到要害部位。
　　“你都知道我被穆长空给骗了吧...”他砍了几剑之后嚎啕大哭着说，眼泪顺着剑刃滴到地上。
　　关随看他这样也难受得很，他迫使自己尽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