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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弹涂鱼 杀他等于自 ...

  •   陆暨深即使受了伤,也是鹤立鸡群的鹤。
      故而海棠一眼便看见了他。

      但见他那张帅脸微微破相,衬衣也被血浸染得斑驳狼藉,眼底的温度瞬间寒凉:“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这句在别人听来有些中二的话,陆暨深却知道,她是当真生气了。
      毕竟打他,就等于打她。

      众保镖见来得不过是个女人,顿时变得轻蔑起来。

      那个率先朝陆暨深发难的保镖再次充当出头鸟,“男人打架,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在这指手画脚!”

      海棠抬手一挥,平底锅划出一道锃光瓦亮的弧线,直接将那名保镖拍飞,砸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这力道,说她可以拍死一头大象,他们都相信。

      其余保镖再不敢小瞧她,铆足了劲围攻猛冲,然后横七竖八满天乱飞。

      海棠一边拍,一边骂。

      “姑奶奶就想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开一瓶红酒,煎上滋滋冒油的牛排,享受美好时光,你们非得给我搞事是吧!害得姑奶奶大半夜跑来收拾烂摊子!”
      “你知道牛排最佳解冻时间是多久吗!等我回去,牛排都要老了!红酒都没香气了!最重要的是,姑奶奶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架,和气生财懂不懂?”

      不消片刻,那些保镖全部丧失行动能力,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插在桶里,有的挂在吊灯上,整个大厅到处都是哀嚎声。

      海棠用脚踢了踢一名保镖,示意他往旁边挪挪,那人慌忙挣扎着给她让道。

      “啧啧啧。”海棠端详着陆暨深的伤势,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本来吧,你也就这张脸还行,这下好了,脸都没了。”

      又望向云倦,嫌弃道:“呵,被人打成这个熊样。”

      云倦鼻青脸肿,一只眼睛像熊猫,一只眼睛眯条缝,别说海棠,就算云舒,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云倦本来就讨厌盛棠,又亲眼见到她如此凶残,难怪盛雪如临大敌,她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是这朵食人花的对手!
      “用不着你救我。”

      海棠嗤笑道:“你哪位啊?”
      “挺会给自己贴金。”

      要不是陆暨深,这人死在他眼前,她都不会管。
      事实上,如果不是并蒂咒的话,她连陆暨深都不一定管。

      陆暨深见海棠没认出云倦,不免松了一口气。
      但云倦如此厌恶海棠,解咒路漫漫其修远兮,又不免叹了一口气。

      海棠不再搭理云倦,对陆暨深道:“挑两个分别审问。”

      陆暨深点头,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去了,他掏出车钥匙递给云倦:“你在车里等我。”

      云倦有些担心,可他从不反驳哥哥,看了一眼海棠,估摸她应该不会伤害陆暨深,这才接过钥匙离开。

      陆暨深从人堆里拽出鲁凯,又拎起酒保的后领,将他们分开丢在两个包厢,正欲问海棠要哪个,见海棠已经就近走进了鲁凯的包厢,于是留在了酒保这里。

      海棠款款在沙发坐下,隔空一个巴掌扇醒鲁凯,鲁凯望见她,跟望见鬼一样,忙不迭地爬走,海棠勾勾手指,他就又滑到了原点。

      “我问,你答,你可以撒谎,也可以拒绝回答。但要是答案让我不满意的话……”她莞尔一笑,“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鲁凯被她笑得头皮发麻。

      “第一个问题:是谁授意你们杀陆暨深的?”

      鲁凯梗着脖子道:“我们没想杀他,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海棠的笑意深了几分:“我说的是砌雪谷。”

      她刚刚和他们打架时发现,他们的招式和那天在砌雪谷袭击陆暨深的杀手一样,并且他们的后颈上有同样的刺青。
      陆暨深显然也发现了。

      鲁凯微不可察地慌了一下,故作茫然道:“砌雪谷不是蔚蓝纪的后花园吗?什么时候对外开放了?”

      鲁凯话音刚落,便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炙烤,止不住地抽搐。

      “别紧张,只是你的五脏液在燃烧而已。”海棠语气平平淡淡,像在介绍牛排的吃法:“人体水液分为血液和津液,津液又分津和液。清稀者为津,泪、涕、涎、汗、尿皆属于津;稠厚者为液,骨髓、脑脊液、五脏液则皆归于液。所以,你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现在,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鲁凯冷汗层层往外冒,依旧嘴硬道:“你要我回答什么啊,我真没去过砌雪谷!啊——!!!”

      他体表每寸毛孔都灼烧起来,感觉自己像是一锅被架在烈火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直至烧干。

      海棠欣赏着他扭曲变形,“想清楚了再回答。”

      鲁凯想到喻曼,又浑身打冷颤。眼前这女人虽然邪门,顶多要他死,但若是被喻曼知道他出卖了她,他绝对比死还难受。
      尽管现在,他已经比死还要难受了。

      他红着眼睛嘶吼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海棠慢悠悠地引述道:“医书《灵枢》中有云,‘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意思便是汗与血同源。”

      鲁凯的血液开始沸腾,像是被活生生推入了焚尸炉里,疼得他满地打滚,再也扛不住:“是曼姐!都是曼姐指使我们做的!”

      海棠:“曼姐?”

      鲁凯也顾不上什么姐不姐的了:“喻曼!佰海萃的喻曼!”

      “这就对了嘛。”海棠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么第二个问题:喻曼为什么要杀陆暨深?”

      鲁凯恨不得立马去问喻曼:“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听闻脑脊液滋味美妙,要尝尝吗?”

      鲁凯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砰砰磕头求饶,语无伦次地强调自己确实一无所知。

      海棠打量着他,然后笑容重新浮上她的脸:“好吧,相信你。”

      缥缈又空灵的歌声响起。

      海棠盯着鲁凯涣散的眼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只是睡了一觉。”

      鲁凯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合上了,像一条死鱼。

      隔壁包厢,陆暨深的审讯就要简单多了。

      他只是开着门,鲁凯凄厉的惨叫声一波接一波地传过来,声声钻入酒保耳膜,等到隔壁没动静了,他问:“你是走一遍他的流程,还是直接交代?”

      酒保抖如筛糠,这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害怕:“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陆暨深假意看了一眼手机,“你的同伙已经全盘招供了。要是你的答案跟他不一样的话——”

      他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但那笑容比任何威胁都要瘆人。

      酒保知道,如果他不老实交代,下场绝对比鲁凯更惨。

      “是谁指使你们杀我的?”

      “喻曼!”酒保脱口而出:“是喻曼!喻曼要杀你!”

      “她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我真不知道!”酒保急得快要哭出来:“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真不知道原因啊!”

      陆暨深静静看了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随即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你刚刚是用哪只手偷袭我的?”

      “啊?”

      酒保愣住,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暨深已经将他的右手腕折断了。

      难怪海棠喜欢折人手腕,确实好玩。

      酒保撕心裂肺的叫声惊醒了鲁凯。鲁凯残留着方才受刑后的焚蚀感和绝望感,蜷缩在黑暗的包厢里,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审问,可迟迟没有人来,未知的恐惧反倒折磨得他濒临崩溃。

      陆暨深走出酒吧,发现车上只有海棠,云倦和电动车都不见了。

      “云……”陆暨深不想让海棠知道云倦的姓名,改口道:“我弟呢?”

      海棠刷着稳音,头都没抬:“我怎么知道。”

      陆暨深给云倦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平安到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海棠给吃播刷了个火箭:“是喻曼要杀你。”

      陆暨深:“我知道。”

      海棠:“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你吗?”

      陆暨深神色平静道:“我应该也知道。”

      海棠笑了笑:“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陆暨深知道,她绝非夸他这么简单。

      海棠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有一件事,我怎么都没想明白,不如你来帮我答疑解惑。”

      陆暨深等待她的下文。

      海棠目光锐利地锁定他:“遇到生死险境,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求救?”

      “杀鸡焉用宰牛刀。”陆暨深看似坦荡道:“我只是认为,单凭我自己就能应付。”

      事实上,他确实可以应付。
      虽然可能会多受点伤。

      海棠摇了摇头,得出结论:“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遇到危险却没有向她求救,说明在他心里,她比危险更危险。

      陆暨深伸手去扯安全带:“回家再说。”

      海棠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下一秒,两人已然立身于蔚蓝大厦天台。

      居然真的成功了。

      换做从前,她自己跨越空间容易,但携带另一个人需要耗费很多灵力,她想着并蒂咒既然将两人牢牢绑定,陆暨深便相当于她的一部分,应该可以随着她一同跳转。

      陆暨深的伤口被夜风吹得隐隐作痛:“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海棠从九十九层高空俯瞰南城,万家灯火铺陈,璀璨又渺小:“听说这是整座南城最高的楼。”

      陆暨深有些得意道:“我奶奶当年主持建造蔚蓝大厦时,就是奔着南城第一楼建的。”

      海棠幽幽道:“那从这里摔下去,应该活不成吧?”

      说罢,她猛地抬手,将陆暨深推了出去。

      陆暨深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下一空,直直从九十九层的高空坠落!

      高楼的墙体飞速向上掠去,风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厉鬼在尖叫。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她不会杀他,杀他等于自杀。

      海棠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像是猛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陆暨深遥遥望着天台边缘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又清晰的碎片。

      曾经也有一个人,冷冷望着另一个人坠落。
      是老祖宗和海棠。

      只不过那时,他在上面,她在下面。

      眼看着距离坚硬的地面不足五米,一条水龙陡然从虚空出现,缠绕住陆暨深的身体,将他下坠的力道卸去大半,托着他缓缓下沉,最后重重砸落,巨大的水花打湿地面。

      海棠出现在陆暨深的身旁。

      她优雅屈膝,替他拨开额前的一缕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我最近对你的好脸色太多了,让你以为我很善良。我是杀不了你,但你的家人呢?朋友呢?同事呢?”

      陆暨深脸色冷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恰好有辆私家车经过,海棠随意一挥。

      “轰隆——!”

      车子整个撞翻变形,里面的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海棠脸上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冷白色的轮廓,像是一位真正降临人间的神祇,在宣读她的神谕。

      “从现在起,你一天找不到王子,我就一天杀一个人。”

      “在我死的那天——”
      她笑靥如花。

      “我会拉着整座南城陪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弹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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