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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牛头鱼 鳄鱼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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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倦回到打盹坡就钻进实验室里,盯着高效液相色谱仪跑完最后一批活性物数据,又调了十二组乳化体系样品,等到归档收工,已是晚上八点多。
这才看到盛雪的未接来电密密麻麻排了十几通。
他当即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盛雪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得人心都跟着揪成一团。云倦问她在哪,她抽抽噎噎报了个地址,云倦外套都来不及拿,骑着电动车直奔非必要酒吧。
酒吧包厢里只有盛雪一个人。
她精心修了一张神情emo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简简单单三颗蓝色爱心,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粉丝自有万千脑补。
蔚蓝纪·蔻颜的官方下周就会发布和她的解约公告,这条围脖先发出去,粉丝不会觉得是她的问题,只会揣测陆暨深公私不分,有了新欢,便急着和旧爱割席。
毕竟是顶流小花,不到半小时,最新围脖评论就破万了。
盛雪翻看了一会评论,听见酒吧经理领着云倦过来,她立马端起酒杯,佯装借酒消愁愁更愁。
云倦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坏了:“小雪,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喝成这样?”
盛雪抬起迷蒙的泪眼,哽咽着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盛棠才是。”
云倦瞳孔微微放大:“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盛棠还没认亲前,陆家就做过盛家的背调,所以真假千金的风波瞒是瞒不住的,陆家迟早会知道,她不如先发制人。
盛雪说出自己早就编好的说辞:“盛棠刚出生时,有个道行很深的算命先生批出她二十三岁会有一场生死劫,爸爸妈妈于是将她寄养在乡下亲戚家,又将我抱回来替她挡灾,我亲生的爸妈见钱眼开,就这么把我卖了。现在盛家已经把盛棠接了回来,我的气运只会越来越差。”
她凄凄惨惨戚戚,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这些都是怪力乱神的说法,要相信科学。”云倦眉头紧锁,并不认同天命这套。
“可算命先生的预言已经应验了啊!”盛雪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转瞬又恢复凄楚:“这次在周年庆上,盛棠故意跟我斗舞,把我变成小丑。换做从前,怎么可能这样?”
云倦惊讶:“你说那天跟你斗舞的是盛棠?”
也就是说,哥哥身边的女人是盛棠?
盛雪误会他惊讶的是盛棠的美貌,“她那张脸花了一百万呢。”
“盛棠以前之所以浓妆艳抹,就是因为在整容恢复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她那道疤是小时候贪玩烫到的,年头太久了,不是那么容易祛除的。”
云倦真诚道:“自然美才是真的美。你不光长得美,心灵也美。”
盛雪苦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越漂亮,盛棠只会越嫉妒我,早晚有一天会把我赶出盛家。”
云倦怜惜地替她拭去鳄鱼的眼泪:“不会的,盛伯父和郭伯母那么宠你,不会任由盛棠肆意妄为的。”
“他们对我好,不过是利用我罢了。”盛雪肩膀微微颤抖,演得自己都快相信了,“现在盛棠已经平安渡劫,他们巴不得一脚踹开我。”
云倦被她哭得心都快碎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盛雪藏好算计,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云倦,“云哥哥,你帮帮我吧。”
“你想我怎么做?”云倦不假思索道:“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
盛雪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斩钉截铁道:“我要嫁给深哥哥。”
云倦僵住。
盛雪垂下眼睫,泪水又涌出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那天在邮轮上,我多么希望替我解围的是你。”
云倦急切地握住盛雪的手:“我现在就去请干妈给我们证婚!”
盛雪心底满是不屑,你一个陆家养子,也配?表面上却是悲哀地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我认定你,是因为我有能力护住你,可现在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果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只会连累你一起倒霉。”
“我不在乎!”
要不是云倦对她还有用,盛雪真是装都懒得装了,“求你了云哥哥,我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这个地位,你忍心看我失去所有吗?”
云倦沉默。
盛雪柔弱地靠在云倦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到死,我的心里,也永远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云倦闭上眼睛,似乎终于认命:“我会去找盛伯父和郭伯母退婚,但你到底能不能嫁给我哥,不是我说了算的。”
盛雪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陆伯母一向疼你,只要你在陆伯母面前帮我多美言几句,陆伯母会替我做主的。”
云倦迟疑:“你让我好好想想。”
“云哥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现在也只有你了。”盛雪直起身子:“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再走,我怕外面有狗仔。”
云倦心乱如麻:“好。”
盛雪率先从酒吧后门出去,云倦等了十分钟,估摸着盛雪的车已经开走,这才朝前门走去。
大厅被人包场了,放眼望去全是顶级男模,就连驻唱歌手都长得十分俊俏。喻曼左拥右抱,还有人捏腿捶背,好不快活。
男模甲用嘴含了一颗葡萄喂给喻曼:“曼姐,尝尝,是葡萄甜,还是我甜?”
“你甜你甜你最甜!”
喻曼刚将葡萄吞进嘴里,余光瞥见云倦,眼睛瞬间亮了,示意保镖老大鲁凯。
鲁凯显然经常帮喻曼做这样的事情,立马会意,上前拦住云倦去路:“我们曼姐请你过去喝一杯。”
云倦没理会,准备越过去。
鲁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倦预感不妙,右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偷按手机快捷键,拨通了陆暨深的电话。
陆暨深看到云倦来电,这么晚找他一定有事:“喂。”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暨深听见有个女人说:“哎呀,不要这么粗鲁嘛,吓到小帅哥,我唯你是问!”
说话的正是喻曼。
喻曼走到云倦跟前,眉眼带笑:“小帅哥,陪姐姐聊会天呗。”
云倦冷冷道:“你好像不缺人陪你聊天。”
“小小年纪,还挺喜欢吃醋。行,那把他们全都赶走好了。”
喻曼朝那群男模挥挥手,他们都识趣地出去了,只有男模甲不死心地贴上来:“曼姐,你刚才还说我最甜呢。”
喻曼享受着他的殷勤:“乖。”
云倦嫌恶地走开。
“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喻曼叹了一口气:“你们好好教教他,教明白了,再把人送到我床上。”
说完,她揽着男模甲离开了。
数名保镖虎视眈眈地围拢过来,出口也直接被关闭。
鲁凯拍了拍云倦的脸,侮辱道:“这么清高啊?那让我们来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众保镖闻言,发出隐晦的笑声。
云倦想逃,却逃不掉。这些保镖就像猫逗老鼠一般,故意放他跑两步,再把人拽回来,推来搡去,云倦撞翻了茶几,膝盖磕在玻璃碴上,血很快洇透了裤腿。
这群保镖见状更兴奋了。
陆暨深将车速飙到一百八十迈,其实海棠是最快的,但他不想让海棠和云倦碰面。
至少不是现在。
他想先试探清楚云倦对盛棠有没有可能产生爱情,万一海棠为了活命霸/王/硬/上/弓,云倦抵死不从怎么办?
反正海棠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云倦么,大概也干得出来。
跑车在非必要酒吧门口急刹车,陆暨深裹着一身寒意踹开大门。
他看到云倦被人按着跪在地上,鲁凯捏着他的下颌,强行将一桶啤酒灌到他嘴里。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血水从云倦的嘴角淌下来,他呛得满脸通红。
陆暨深的眼中露出冷冽的杀意。
最前面的保镖嚣张地问他:“你谁啊?”
陆暨深随手抄起一瓶啤酒,快得带出残影,只听砰的一声,啤酒瓶在那名保镖的脑袋上炸开,玻璃碎片与酒沫四溅。
其余保镖见状,气势汹汹地上前。
陆暨深一边朝云倦走去,一边拿起沿途的啤酒瓶,一个,两个,三个,将那些冲上来的保镖一一爆头。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完完全全的暴力美学。
酒保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吧台后面。
鲁凯没想到陆暨深这么能打,丢下云倦,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朝陆暨深劈头砸下来。陆暨深侧身避开,顺势扣住鲁凯的手腕,然后一脚踹在他膝弯,鲁凯单膝跪地,还没等他反攻,陆暨深就一把将他的脸按在碎玻璃堆上。
海棠正在看吃播,屏幕里的博主啃着油亮亮的脆皮五花肉,她看得津津有味,馋虫大动,突然浑身这也痛,那也痛,一下接一下。
陆暨深到底在折腾什么名堂!
但他既然没有叫她,应该不是遇到危险。
海棠呼叫了陆暨深几声,陆暨深没回应,她索性下楼找点吃的。
打开冰箱扫了一圈,只剩几份冷藏牛排。
海棠启动微晶厨电的开关,下一秒,后脑勺仿佛被钝器狠狠砸中,传来铺天盖地的剧痛,有热流滑过脖颈,她摸了摸,是血。
海棠二话不说,顺手抄起平底锅,身形一晃,直接原地消失。
那一下是酒保砸的。
陆暨深本来已经将所有保镖放倒,他将云倦的胳膊搭在肩上,想要扶着他离开,不想那个看着胆小怕事的酒保趁机从后面偷袭,抡起碎冰棒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陆暨深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后颈淌下来。
外面又涌进来好多保镖。
陆暨深架着云倦,面对着黑压压的人影,一颗心渐渐坠落。
照这样下去,他不仅带不走云倦,恐怕自己也要折在这里。
忽然,一阵妖风穿堂而过。
门框中央悬挂着的金属风铃叮咚叮当,响个不停。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在场所有人莫名心头突突狂跳,一股寒意从后脊往上爬,齐齐不由自主地盯着门口。
随后他们便见到,海棠手持平底锅,扭腰摆臀,摇曳生姿地从沉沉黑暗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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