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史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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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萱来云霄殿看伏黎依的时候，伏黎依又睡着了，这段时间她总是恹恹的，没什么气力，喜欢软成一团窝到榻上，仿佛就要睡到与世长辞。
史萱替她把完脉，让洛芸换了她榻上四角挂着的已经干瘪的仙菊花瓣，把折叠屏风一收，坐到白云垫上等她醒来。
约莫是听到了屏风收缩的动静，伏黎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是姑姑吗？”
听到这个称呼，史萱愣了一下，即刻又反应过来：“是我。”
“小史姑姑，天宫的事情忙完了？”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似有黏人的味道。
史萱的声音也跟着轻了不少：“吵醒你了？”
“没有，虽然知道姑姑是大忙人，但是还是希望姑姑来看我，不然心里还是会怪姑姑不疼我的。”史萱一坐到塌边，伏黎依就抱住史萱的腰，钻到史萱怀里跟她撒娇。
平常伏黎依不是跟着大家称呼她一句“小史姑姑”，就是叫她“师傅”，去掉“小史”二字还是头一次，史萱总觉得哪里是不对的。只是这黏乎劲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能是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更粘人了吧？史萱想到那些事情，有些不忍心，任她在自己怀里打滚，轻哼小调想要哄她继续睡。
伏黎依睡得太多，就像有鬼压身，本身就起不来床，听到这样飘然的小调又被勾起了睡虫，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史萱突然问了一句：“今日依依怎么突然改了称呼呀？”
“姑姑就是姑姑呀！”
史萱心里大惊，但面上仍不显，继续轻声问她：“谁的姑姑？”
“小史的姑姑。”
“......”是把“小史”和“姑姑”二字拆开了？
但史萱仍不甘心地继续发问：“什么小史的姑姑？”
“就是小史姑姑！”伏黎依被打扰了美梦似的，不耐烦地回应，彻底睡着了。
史萱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冷漠地放开怀里的女孩，退出了房门。
伏黎依陡然醒神，盯着门外不敢变动呼吸的频率，直到脚步声远到听不见。她捂着小腹，大口吸气，想要把刚刚近乎窒息瞬间缺失的那口气补足，又大口吐出浊气，才平缓了心神。
经这么一闹，她是真的清醒了。
就是醒了，等人走了，她还是一动都不敢动，头皮发麻到令她恶心，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酸意滚滚而来，直到忍不住干呕，她才坐起身。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回忆突然汹涌起来，将她席卷，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终究是躲不掉啊！没想到那么多年，这种害怕还是那么深入骨髓，融进血肉里，无力可当。
洛芸和洛探听到里面的动静带着酸梅干进到了里屋。
伏黎依还伏在盆边干咳，眼角挂着几滴泪珠，可以听出喉咙已经咳得发紧。
洛探着急忙慌地到了杯温水递到伏黎依手边。
伏黎依喝了口温水，含了颗酸梅才压下胃里的恶心劲。
洛探心疼不已，言语染上哭意：“小殿主，都怪我们没有保护好你，让贼人钻了空子！若是我遇到姜寻那个杀千刀的，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替你报仇！”
“好了，小表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了天宫就不要你了。”伏黎依故意逗她。
“小殿主，”洛芸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芸怎么总是这么聪明呢？聪明得我都害怕了。不过啊，真正的聪明就是要知道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吗？”伏黎依看出了洛芸的疑问，望着窗外的苍山洱海，没有留给她们任何暗示的神色。
洛芸和洛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自从她们被本家召回，就甚少到云霄殿里来。若不是此时出了大事，放心不下，此刻也不会再出现在云霄殿内。
洛家虽与伏家有点关系，不过算起来也是祖辈的姻亲，到她们这一辈早就平淡得不能再平淡，非要算得上关系的也该是洛家嫡系，与洛芸洛探所在的本家这一支旁系关系不大。
再者，伏家在天庭的地位甚高，要不是有祖上传下来的兄妹联姻传统，也不至于到后来子嗣越来越淡薄，到现在只剩伏黎乐和伏黎依两个。虽说地位一说就是徒有虚衔，到伏黎依的父母一辈几乎不被认可，好在伏黎乐争气，在父母的殷殷期盼下重新夺回天宫宫主之位，才一整伏家雄风。
有着这样的地位，就是没有旁系嫡支，也没有谁敢看轻伏家，顶多有个闲言碎语也只敢在背后捣鼓两句。故而，就算大半个天庭都能沾亲带故的，洛家也只能听从伏黎乐这样的后辈差遣。而洛芸和洛探虽然在天宫任职，没有半点功成名就，也就没有重回云霄殿的话语权。
洛芸和洛探出了殿，进来的伺候的就是孙湘湘。
伏黎依将手腕搭在额头上，看着半屋子的奇珍异宝，放弃了想独处的挣扎——都是长姐的好意，总是不好推托，只要能换得她安心也没什么。
但这次孙湘湘并不是来等候差遣的，而是来问话的——史萱提议为她办一次比法招亲，而伏黎乐同意了，但还是要伏黎依点头。
伏黎依听到提议者的名字就本能地在心里反驳：扯一块遮羞布圆一个众所周知的谎，这样不知羞耻的办法也能得想出来！
她的指尖触到案上的古筝，划出一串长音，将脑海中抵触的感情统统赶出去，才答了孙湘湘的问话：“告诉阿姐，我同意了。不过要再等上三日。”
三日之后姜寻才会回来。
孙湘湘从来都是一根筋脑袋，上头说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多问，省了伏黎依不少麻烦。
伏黎依并没有想通史萱到底要做什么，心里不断权衡利弊，惴惴不安，但刚刚又不得不当机立断，很多时候将错就错未必不能成事，她还是想赌一把。而且有姜寻护着，她不信史萱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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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凄凉得没有半道人影的台上只坐着伏黎乐和伏黎依，旁边还有等着做好善后的孙湘湘和孙潇潇。
四周的柱子上都绑着火红绸子，随风飘着，明晃晃地预示着喜庆，却与冷气直冒的现场格格不入。
伏黎乐的怒意涌到眉头上就要溢出，却被一阵琴音安抚下来。
琴声中跳动的灵力俏皮可爱，就像古灵精怪东躲西藏的小孩在茂密的树林里与人嬉闹，滑溜溜地抓不住摸不着，又颤得人心痒难耐，上瘾似的好胜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升起来，非要与顽童争个高低。
琴音骤停，孩童与林间迷雾同时消散，悠悠之乐余音绕梁，指尖拨开的滑音荡到心田中灌了蜜似的，甜而不腻，阳光透过树梢稀疏的叶片斑斑点点照得全身都渐生暖意。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伏黎乐睁眼，看见几个下仙三三两两聚到台下，不知是被琴音吸引还是来参加招亲。
伏黎依并不在意来的是谁，反正获胜的只能有一个，也只可能是他一个。她有这样的信心才敢答应伏黎乐这事。就算不是出了那样的事情，听惯了千万年来的冷嘲热讽，伏黎依早就倦了，反正她从来不在意，那些无须在意的人或事向来与她无关。那些会在背后语是非的，她何必在意？那些无中生有的言谈更改不了她的出身和实力，更无需挂怀。
虽然天庭正是以法力高低和出身论等级上下，但是伏黎依从不愿多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实力。有些事情没弄明白，贸然把实力都露出来，只会招敌。与其争地位高低，不如隐藏实力明哲保身。
要不是伏黎乐总是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道听途说和徒有虚名的伏家脸面，伏黎依也不会出手弹这么一曲。
反正这曲子讨巧，无需注入太多灵力，还会引来能不少下仙。
没有男子甘愿顶着“绿帽子”招摇过市，看着这些下仙嬉皮笑脸的表情，伏黎依感觉脊背袭来一股凉意。她叹了一口气，转头和伏黎乐问起寻找姜寻的进展，尽量吸引伏黎乐的注意。
反正无论最后胜出的是谁，都会被姜寻打下台。就算姜寻不来，她也有办法让这些下仙们意识不到的情况下被打得落花流水。
倒不是她看不惯这些下仙们的作为，天庭盛行以法力和出身论高低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何况在众仙眼中刚出了那样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这样的言论会给普通受害者带来伤害，但作为“受害者”的她自己看了千万年的戏码，总不至于一直杵在畏人言的状态。看淡之后还生出了一种对这些无聊的观赏者们无端的怜悯——若不是自己活得太无趣，也不至于要拿别人受的伤害来增添自己生活的乐趣。
比法招亲进行得太快，伏黎依还没问两句，就只剩两位，但其中还是没有姜寻。
她皱了皱眉，用指腹划过琴弦，却没有发出声响。台上的两位神仙忽然就地打滚，嗷嗷直叫，颇为狼狈。
正当伏黎乐看不下去要孙湘湘收拾残局，一位戴面具的男子从天而降，一剑将台上的两位一同挑到了台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