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再再遇黎娅 她就是隔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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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娅昂头垂眸，在主峰偏殿“点金堂”中穿行。
她是来拿几味仙草的。
一般的集市，在各峰山脚下就有，那里的物品不保质不保量，买家卖家银货两讫便再无瓜葛；稍权威些的集市也有很多，最大一处在流云峰，那里有价格厚道、品质上佳的各种灵药宝器，在买卖双方交易结束后还有一个“七天质保”之类的保障，非常靠谱；其他相对小一点的集市也归流云峰管，零落散布在各峰中，方便弟子交易物品、取用灵石；
有一些仙草、矿石等珍贵灵物在那些集市出现后，会造成有市无价的局面——这时，“点金堂”便出现了。
“点金堂”是凌驾于所有集市之上的、一个只能以积分兑换灵物的天岚宗主峰直属交易机构，坐落于主峰大殿西边的偏殿中，占地面积仅次于“易之阁楼”。来这里消费的修士必定非富即贵，收徒大典临近，“点金堂”里缀了很多仙气飘飘、人模狗样的修士，比如要哄小师妹的师兄啊、准备讨小弟子欢心的新晋师尊啊、奉师命来取本峰新学期生计用品的关门弟子啊……
总之，来的人都有头有脸的。
黎娅走在其中，觉得如芒在背。
“那不是那个丹峰黎娅吗，”身后两个少女手挎着手说悄悄话：“我听李婷说，那天执法队呼啦啦十几个人把人家洞府包围了，架着人往寒涧去了。”
“卧槽去寒涧了？！”
两个少女一脸“这就是隔壁那个进局子的小混混”的神色，对视了一下，默默走慢了点。
距离被拉开了，但又没完全拉开——至少黎娅听得清她们在说什么。
“听说是大师兄亲自去押的她……”
能在天岚宗被称为大师兄的只有一个，柳清云。
嘿，这不就巧了吗。
图露露拽着柳清云的袖子，默默靠近了两个女孩子。
距离被缩近了，但又没完全缩近——至少她们俩没发现柳清云就站在身后。
“……他只用了一剑！就把人驯服了！柳师兄面色冷淡、神情严肃，幽冥剑在空中清鸣一声！只见剑光与衣摆的摇曳间，挺拔的腰线延伸在丝绦（tao）中，外罩的薄鲛纱在空中扬起朦胧……”
“……后半段应该不是李婷说的吧？”
“还用她说？大师兄的美色超越言语！”
柳清云在背后咳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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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齐走向兑换计生用品的区域。图露露和两个女孩子在前，柳清云隔了一小段距离走在后面。
刚刚对柳清云的美色抱以十二分的溢美之词和一百二十分垂涎的少女鹌鹑一样，拉着小姐妹的手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有她旁边的赵绮温温润润地和图露露寒暄。
“露露师妹，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可以的，漂亮师姐~”，她看了场柳清云的笑话，在小姐姐面前没好意思调侃他，只对着漂亮姐姐甜甜地笑。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筑基了，恭喜师妹。十二岁就能筑基，实在让我们汗颜。”
旁边觊觎柳师兄美色的小姑娘也真诚地点点头，可惜图露露看不见。
赵绮的声音一直蕴着善意的甜美和温柔，让图露露觉得世界都被净化了。
她筑基之前，除了眼睛，五官无一处不遭罪。自从筑了基，感官才变得可控起来，为了进一步降低周围对图露露的刺激，让她能出洞府溜溜弯，图逸给她带了个盖住耳鼻的灵器面纱。
现在的图露露眼睛用白色缎子蒙起来、脸从眉骨开始就覆了一层纱，只留一张说话的嘴在外面，若是她再聒噪些，整个脑袋就像个易守难攻的炮台。
不过幸好，图露露在外人面前是个小仙女。
她抚了抚面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有段时间看不见了，只好天天修炼，进境快可能与此有关。”
她听见两个女孩子发出“噩耗被坐实”的惋惜和叹息，那个稍微跳脱些的杨頔（di二声）终于发声，急急地说：“你天赋这么好，到了元婴可以重塑道体就好了，不要难过。”
图露露反而安抚地笑了笑：“现在好多了，我习惯了之后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两人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比如——就在刚才，你们竖起了耳朵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闹着靠近分发生计用品的窗口。
图露露的炮台装着实扎眼，引来了许多目光。其实这些有头有脸的弟子和师叔之间大多认识，只有图露露先是睡了三年，没过几个月又闭关修养不再出门社交，往年娇气小团子的模样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出落成窈窕少女的小姑娘没被认出来。
周围有些人有心想问这个把脸包起来的女孩子是何方神圣，又迫于柳清云的气场不敢上前。一时间，窗口前以微妙的距离聚集了很多弟子。
赵绮和杨頔是同门师姐妹，两人奉丹峰三长老之命给未来的师弟师妹取些拜师法宝。她们俩不用准备很多，一会就取完了。反倒是柳清云，他是来给刑峰置办些新物件的，刑峰人多、福利丰厚，光是储物袋子就有四个。
这活计本不用他来做，但早上图露露突然接到他的传讯，说他要来主峰办点事，能出来的话就带她见见世面——
就带她来了主峰跑腿。
图露露一手撑着导盲棍，一手拿着放不进储物袋的几本《怪物志》、《仙界百景》这些刑峰弟子的选修课书籍；柳清云就好一点，他腰上坠了四个储物袋，配上他意气风发、淡定自如的神采，像收获颇丰的丐帮弟子。
别问，问就是大师兄体察民情、忆苦思甜。
那一对师姐妹挤眉弄眼的，用脑电波说了不知多少的悄悄话，最终一脸“磕到了”的样子，留下两只她们俩的传讯符跟图露露和柳清云道别，说是要再逛逛，就没影了。也没人提帮图露露拿两本书啥的。
图露露一脸懵逼，不知道她们脑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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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发放计生用品的窗口，走向换仙果、仙草的窗口。
柳清云在她身边一个个念仙果名称，他知道，图露露很喜欢种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果子。图露露听见自己的梧桐果能换八百积分时，倒吸一口气。
她偷偷地跟柳清云控诉：“宗主跟我收购时只给我二百积分！还说他的价格童叟无欺！啊啊啊啊骗子！”
柳清云嘲笑她不关心市价，一颗价值千金的梧桐果说给就给了。
“不是一颗啊不是一颗！”
图露露觉得自己亏死了，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双手被占用了，她要抱着自己的头，难受地哭一会的。
忽然想到，自己不是也给了柳清云一颗吗？
她想摇摇柳清云的肩膀，让他好好反思一下他对待慷慨的小仙女的态度，但双手都被占用了，只好把头凑近他以增强气势。
她踮起脚来，小声质问他：“价值千金的梧桐果说给就给了，然后呢？”
柳清云轻哼了一声，大手在她脑门一压，图露露的气势就消失了。
他拿指头点她的脑门，轻声说：“梧桐果这样的仙果你一个人吃的下吗？嗯？今天你敢跟宗主要八百，明天图峰主年终分成就没了知道吗？”
然后，他说：“急什么，往后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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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奉师命来取一些新入峰弟子的仙剑，正扛着剑从窗口往外走，听到两个小姑娘正兴奋地聊“大师兄……图露露……”云云，还说“好宠啊”“好甜啊”什么的。
他径直走过去，问那个圆脸圆眼的小姑娘图露露在哪里。她有一点惊讶地说刚刚在四区生计用品窗口见到她，道了谢后燕九就走了。
赵绮和杨頔今天第八次对视一眼，两人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偷偷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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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换仙果、仙草的窗口旁边，黎娅站在人群外，神色晦暗不明。
她心中跳动着些恶毒的心思，刚刚那些如芒在背的议论好像离她远去了，但残留的屈辱和不忿还粘连在心口。
黎娅看着图露露仰头听柳清云说话，看着她踮脚对柳清云说了什么，柳清云就无奈地把她手中的书拿到自己手上了，图露露掰着手指头又说了什么，青年就去窗口兑了好些珍贵的灵果、灵草，图露露在他身后心安理得、百无聊赖地站着。
柳清云保护的姿态过于明显，即使两人站的有一定距离，也让人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
黎娅不可自制地想起那天，柳清云站在她的洞府前，铁面无私、眼神沉凝的样子。
那天她在洞府打坐，突然外界传来喧闹声。她出了洞府，看到已经有很多人远远地围在洞府外头，而正对着她的，就是柳清云。他带着十几号人列阵围住自己的洞府，正面色严肃地看着她，他说：”丹峰黎娅，审讯堂的判决你应该清楚，随我去寒涧走一趟吧。”
她假装镇定，说自己有徐峰主的令牌，让她见一面许宗主云云，被拒绝。她却再不能像在审讯堂里那样去跟柳清云跪下乞求了。
便是她求，柳清云也不会应的。黎娅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
周围人的脸逐渐扭曲成模糊的样子，指指点点的神色却越发明显。她感到眩晕和无力，直到柳清云拿出限制灵力的镣铐，一丝清醒和恐惧才使她神志回归。
羞耻、愤恨，无尽的情绪燃烧着，她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
黎娅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回过神来，两人向着她这个方向走来，又面色不变地越过她去，仿佛看不见她一样。
不知怎么的，此时的无视反而刺痛了她，她冷声说：
“图露露，收徒大典你还能参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再再遇黎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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