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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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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寒夜,校门口小旅馆的老板都趴在前台打瞌睡,屋内开着暖气,输送着温暖的气流。门口的塑料透明门帘突然被一双手拉开,两个穿的黑色大风衣的人进来了,身上的寒气隔着一个前台,都能扑面而来。
“单间80,大床110。”老板几乎是闭着眼睛问。他支起胳膊勉强打起一点精神,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向面前的人,个子挺高,脸上戴着棉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床。”高一点的那人递过现金,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老板连忙搓了搓手指,把钱收回来,那人的手指冰凉透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吹了多久的风。
“房卡,下午两点前来退房,超出就要多收钱了,自己看着点时间。”老板把房卡往台面上一放,又继续打盹去了。他们这里是学校门口的小旅馆,没外面的酒店那么严,这么晚了,他也懒得再查什么身份证,而且大部分来这里的,都是学生情侣,也没什么好查。
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他们两人顺着昏暗的楼梯,贴着墙壁往上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冰凉一片,插上房卡后,王旭燃开了暖气,嘎吱响声后,暖气片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暖意。
“燃燃,在这儿坐一会儿,先烤烤再脱衣服。”秦生见王旭燃要脱外套,连忙拉住了他。王旭燃沿着他的力道坐下来。两人靠在一起,感受着暖气片慢慢升温带来的暖意。王旭燃的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了,刚刚在实验室里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松懈下来,被强压下去的瞌睡虫都跑出来了。
烤了十来分钟,两人都很疲惫,刷牙洗脸后,秦生定了个闹钟,两人明天有最后一场的考试。
临睡前,王旭燃突然问道:“买票了吗?”
秦生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没呢,等你实验室那边处理完了咱们再回去。”
王旭燃瞬间放下心,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生的手机铃声响起,两人被吵醒,王旭燃的嗓子有点哑,鼻子也有点塞,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又翻身伸了个懒腰,秦生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两下,才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的精神都不怎么好。秦生洗了把脸,冰凉的冷水刺激着他迟钝的神经,等他出来后,看到王旭燃抱着个被子坐在床上,头发凌乱,明显是还没完全清醒。
“是不是感冒了?”他用手捂住王旭燃的脸,刚刚碰过凉水的手还带着凉意,王旭燃勉强打起精神,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掌,轻轻摇了摇头。秦生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两人还要赶回旧校区,秦生看着走路摇摇晃晃的王旭燃,都担心他会一头栽到地上,只好一会儿回头喊他一声。两个人就这么艰难地回到旧校区。
秦生先送王旭燃到他考试的教学楼,把书包递给他,有些担心:“真的没事?一会儿你考完了早点出来,回宿舍吃点药。”
王旭燃点点头,脑袋昏沉。
秦生不放心地骑车走了,王旭燃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又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打起一丝精神,强撑着考完了试,他一看时间,才开考四十五分钟,老师要求一个小时后才能交卷,他又强撑着一会儿,时间一到立刻就把卷子交了。
监考老师是他的主课老师,见他脸颊通红,但是唇色清浅苍白,问道:“感冒了?”
王旭燃点点头,十分困倦,老师也不多留他,收了他卷子,就放他走。回到了宿舍,大家都出去了,从柜子里翻出感冒药,吞完就爬上床睡觉去了。
睡到了下午,张长宏拉起帘子,摇醒了他。
“怎么了?”王旭燃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
“秦生来了,你病得这么厉害啊?”张长宏示意他看向门口,见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整张脸烧的通红,连忙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现滚烫得吓人,连忙喊道:“旭燃发烧了,还挺厉害。”
秦生连忙上前,发现他连衣服都没脱就上床了,而且面色酡红,已经快说不出话了,连忙一个翻身上床,帮他把衣服穿好,扶着他下床,拿起椅子上的围巾围好。
“我带他去医院看病,要是迟了就在外面住一宿。”秦生背起王旭燃就往楼下冲。
“哎,好……你别急,我跟你下去,我给你打个车。”张长宏连忙也穿上外套,就要跟着他们下楼。
“书……书包。”王旭燃勉力睁开眼睛,张长宏彻底无语了,帮他把书包拎上。外面已经开始飘起小雪花,微小的雪花要是钻入脖子,就会被体温化成一股股的冰流。张长宏打着一把伞,站在路边等车。
车子很快就来了,秦生把王旭燃送进车里,向张长宏道了声谢,张长宏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等到了医院,才发现医院里简直就是人满为患,挂了个急诊,没想到急诊人也众多,秦生倒了点热水,让王旭燃慢慢喝,补充水分。等了大概半小时就到他们了,医生一量体温,“嚯!都39了,烧了多久了?”医生抽出体温计,在病历本上开始记录。
“昨天受了凉,早上起来还没烧,中午回去吃了复方氨酚烷胺片,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就发烧了。”秦生站在一旁,说的十分详细。按理来说他自己也是学医的,可是才上了半个学期,连个门都没摸到,不敢在这种专业医生面前托大。
医生快速开了药方,让护士带去打点滴。秦生去帮他打理手续的事情,等他处理完,找到王旭燃的时候,他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为了打点滴,脱了外套,整个人窝在黑色的大衣里,苍白的唇色,脸颊却奇异地通红,就像是黑夜中的琉璃一般脆弱。
左手打着点滴,膝盖上却放着一本打印的材料在翻阅,秦生拿着病例等东西走近,“都这样了,还看呢?”他强行把材料收起,连同病例一起放进了书包里。
王旭燃虚弱地朝他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这点滴要打一个钟头。”
秦生坐了五分钟,还是把材料拿出来给他解闷了,“只能看半小时,然后你就闭眼休息一会儿。”
王旭燃笑了。
这次的病来得凶猛,从医院回来后,整个期末考结束,宿舍里的同学都回去了,王旭燃的病才有了点起色。事先和王倩打过招呼,说自己病好一点再回去。再加上数据那边一直在更新,最后他们赶在了关校前一天才搭飞机回去。
回去后,王旭燃还断断续续咳了几天,王倩心疼地说要给他熬枇杷膏,王旭燃连忙拒绝了,王倩熬的枇杷膏和果酱没什么区别,至少他从小吃到大,都当果酱来用了,能不能治咳嗽还是个迷。
秦生刚回去那两天,先去看了爷爷,又在他爸家里吃了两天饭,就到王旭燃家照顾他了。大学生和以前也不一样,不存在什么寒假作业,所以他们较之从前也清闲了不少。等王旭燃的咳嗽彻底好了,也马上到过年的时间了。他们两个在过年前,还买了点茶叶拎上了高中班主任家里,陈老师老早就在家里等他们了。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陈老师打开门,就看到两人站在门口,随即就看到了秦生手上拎着的茶叶,眉头微皱,满脸不赞同。
秦生爽朗一笑,直接在门口脱了鞋进去,亮堂的客厅里还能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
“这是我和旭燃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要是被退了回去,家里可就要骂人了。”秦生直接把茶叶放到客厅的椅子上,和王旭燃一起把陈老师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一个中年女人突然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她烫着半卷的长发,脸上笑呵呵地,从厨房里端出了几杯茶水:“来了啊,昨晚就听老陈说有两个学生要来,你们聊,一会儿留我这儿吃饭。”
两人连忙站起来接过茶杯,连连推辞:“不麻烦了,还要麻烦您多劳累。”
师母一摆手:“嗨,这有什么的,你们不来,我也要做饭给他吃,听我的,留下来吃饭。”
陈老师也挽留:“吃顿饭再走吧,不然你们就把东西拎回去。”
最后两人只好留下来吃饭,又聊了小半个下午,关于两人在大学的生活,陈老师长叹一口气:“哎,年轻真好,我都快想不起我大学的样子了。”
师母在一旁嘲笑:“还能有什么样子,天天穿着黑色的厚棉袄,别人都喊你陈鲁迅。”陈老师的脸皮顿时涨红一片,轻轻白了一眼师母,让她给自己留点面子。
王旭燃和秦生偷笑着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王旭燃还接到了朱克己的电话,说是院长帮他操作了一下,缩短了专利申请的时间,等他回来上学,应该就能下来了,而且附属医院那边把最后的报告都传过来了,β358-4的治愈效果,震惊了所有参与急救的医护人员。
所有使用药剂的伤员,几乎都完好无损地出院了,包括烧伤患者,现在新长出来的皮肤几乎和原肤色相差无几,让不少女性患者哭着出院。要知道几乎所有烧伤患者,留下的疤痕组织会跟随她们一辈子不能消除,哪怕是医美手段,也是极为有限的。
最离谱的是一个骨折患者,从现场带回去后,医院连忙进行下一步的抢救,然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急救人员在现场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是这层绿色的薄膜异常坚硬,像是皮肤自己长出来一般,他撬不开,更别谈后续治疗,后来勉强撬开了一点,患者立刻哀嚎出声,没办法,只能再封回去。
伤口就这么覆盖着,谁也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但是有一天,绿色的薄膜突然卷起了一个小边角,护士连忙通知医生,医生赶来查看,利用这个小边角放了一个微型的胶囊检测仪,慢慢地查看伤口状况,又带去拍了片,才发现,原本粉碎性骨折的地方,居然长好了?
反馈到院长那边后,不少医院就找上了附属医院的翁院长,询问这种药剂的情况,翁院长也不私藏,只说这是西大生物系的科研成果,如果想合作,自己去找西大。
朱老师总结了一下,大意就是,如果这些医院有意合作,税后百分之八十的收入将归于王旭燃本人,剩下的百分之15用于实验室的成本维护,剩下的百分之五则会进入到学院的教学楼维护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