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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斯内普 ...

  •   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升级为曾有过最坏的事之一——这表达了很多事情。他毕竟曾是一名食死徒和间谍。他所见过和做过的有些事情是连想一想都受不了的。

      然而,随着伏地魔的倒台,他的生活终于建立出了某种正常和稳定。在史诗般的最后一战之后,从波皮·庞弗雷可怕的照料中被释放出来以后,他拾起了人生的碎片,继续前行。他仍然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不得不去教课,在课上那些可能连一杯好茶都泡不出的愚蠢的白痴们,每天把可能致命的原料混合在一起;不得不定期为波皮的医疗魔药制作存货,并参与□□成员被期望参加的会议和任务。而在这一切期间,他努力寻找赫敏病情的解决方案。

      这过分简单化了,但这就是他的生活,而他享受它给他带来的相对平静。黑魔标记早已消失,在伏地魔去世时,和他其他的旧皮肤一道被烧毁了。如果他仍然被令人不安的梦境所萦绕,那正是他应得的。如果巫师界的某些人仍然嚼舌他“对事业可疑的忠诚”,而忽略他为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也无能为力。他已经被给予了缓刑,第二次机会,虽然他不认为这是他应得的,但他发现自己能够与它共生,而不感受到太多痛苦。

      或者倒不如说,他感受到了。

      他早该知道的,他注定得不到平静,甚至得不到这东西的一个合理的复制品。像他这样的人配不上它。

      从波皮坐到他身边的那分钟开始,他就知道这会是糟糕的一天。她在早餐时坐到教师席上他的旁边,用隐蔽的探究神色看他,她一定愚蠢地以为他不会注意到。他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做间谍可不是白干的。当她随意地在茶杯里放了太多勺糖,继续玩儿她令人愤怒的即席扫视的游戏,他带着恼火很快地理顺了脖子后面的头发。

      一个爱管闲事的医疗女巫和她制造八卦素材的问题不是他今早要负责的事,也不是在任何一个早上他会负责的事。他已经熬了半晚的夜,读了一本他终于收到的关于古咒语及其治疗的书,希望能找到任何跟赫敏被击中的咒语有哪怕很远关系的东西。当然了,他没能找到。因缺乏进展而越来越沮丧——与不到两个小时的睡眠相结合——使他比平时更紧张和焦虑。

      自伏地魔倒台——自她倒下——已经过去18个月了,他现在并不比研究刚开始时更接近解决方案。Animula somnus,活着长眠,名义上听起来很简单,却是一种完全没有记载的咒语。解释它的影响或持续时间的参考资料不存在,更不用说驱散它的反咒了。他只能依靠医疗记录和他自己的观察继续关注赫敏的病情。她的身体还活着,即使很勉强,但无论从哪点看,就好像她的灵魂已经从身体分离了一样。被吸走、毁坏还是锁藏起来,他不知道。在一年半之后,解决方案毫无进展令他神经衰弱。

      所以,当波皮越过茶杯对他微笑,极其随意地询问起“格兰杰小姐的健康”时,怒意已经牢牢地贴在他的脸上了。

      “女士?”他警告地答道。

      那愚蠢的女人继续不依不饶。“格兰杰小姐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每天都去看她。”波皮的话使整个□□桌上泛起肃静的涟漪,让所有的谈话都停了下来。每只眼睛都转向了他,固定在他身上,除了阿不思,他正尝试着把一块炒蛋放在他的吐司上。当然,校长知道他为研究那咒语所做的持续的努力,而且可能已经知道他每天都去圣芒戈探视。那男人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啊,西弗勒斯,我都不知道你去探视赫敏!”米勒娃惊叫道,她头歪向一边,似乎被这突然的新闻搞糊涂了。

      就在他的位置过去一点的霍奇正怀疑地看着他。“那么,你为什么要探视她?她在这里时可不像是你的宠儿之一;你几乎受不了那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其他□□有几个点了点头,表示默认的同意。

      “我想他是觉得内疚,对不对,西弗勒斯?毕竟,你就是她在圣芒戈的原因。”波皮倾身以安慰的方式轻拍他的手臂,西弗勒斯挣脱开了。虽然她的语气是同情的,但这护士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腹部的一击。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需要每天见她。”她快活地继续说,然后咯咯笑起来,对她这样年纪的女人而言最不合适的咯咯笑。“就,你每天晚上到底在她房间里做什么呢?”

      斯内普看着她,感到了震惊,有一小段时间,他不知说什么好。然后他厉声道:“你很清楚,我在研究她的病情,试图找到治疗方法。”

      “不过你还没有好运吧,我想?”米勒娃故意吸了吸鼻子。“毕竟,可怜的赫敏还被关在那个收容所里。”

      弗利维吱吱叫着什么,类似于“那个可怜的聪明的姑娘!”然后让他的注意力回到了一大堆华夫饼干上。

      “我本来以为现在你已经承认没有治疗方法了。”波皮亲切地补充,“我尝试过所有巫师已知的技术来改善赫敏的情况,但都没有成功。把时间浪费在这样完全徒劳的事情上,这可不像你啊。”

      波皮靠得更近了,西弗勒斯发现自己猛地向后退去,他的血液突然变得很冷。“告诉我,西弗勒斯,你的探视还有别的原因吗?我希望你不是在试图减轻你的一部分内疚,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除此之外,或许,你其实对那女孩发展出了一种喜爱吗?”

      “你疯了吗?”斯内普嘶声道,然后一推桌子,唐突地站起来,瞪着他目瞪口呆的同事们。“和你们剩下的人不同,我不相信我们会无可挽回地失去赫敏,我正在试图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我发现有必要探视她以评定她的病情,那么这是我的特权,与你们该死的无关!”

      他紧紧皱着眉,从职工门冲出了礼堂,霍奇的喋喋不休跟在他后面。

      “他现在喊她赫敏了,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狂怒着。波皮刚为全体职工提供了足以令他们余下的任期有话题可谈的八卦。他继续走在通往地窖的路上,向几个倒霉的学生咆哮,试图驱除自己关于他们脸上好奇的表情,和离开时霍奇对赫敏评价的记忆。

      到了宿舍,他抓过伸手能拿到的第一本书,那是一本他艰难找到的麻瓜书籍,非常详细地讨论了昏迷和昏迷的病人。那时他以为多了解一点昏迷和导致昏迷的原因,或许能让他更深入地了解赫敏为什么仍处在昏迷中。然而,这本书所做的只是创造出比它所回答的更多的问题。他没有考虑过她的昏迷可能是由单纯的头部创伤引起的——就像麻瓜世界经常出现的情况一样——,而那咒语只是以某种无法预料的方式对此做出了反应。毕竟这不仅仅是一个咒语造成的结果,还很可能有脑损伤,甚至无法修复的损害。那时候,这本书的信息比起产生帮助,更多的是产生痛苦。

      回想着他之前对这本书的疑虑,他把它扔回到桌上,开始着手完成对上午课程的准备。然而,那些挪动论文和整理设备的下贱工作,对于减轻他为早餐谈话感到的激怒和挥之不去的恼火并没有帮助。那些唠叨的老女巫们有什么权利质疑他?十八个月以来,她们没有为帮助霍格沃茨十年来最聪明的学生而抬过一根小指头,而他就因为去探视她成了恋//童//癖?

      他不认为她们中有谁——可能除了米勒娃——从那女孩在学校医务室短暂停留之后有把目光投向过她。就算他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自己,她们仍然感觉她们有权质疑他的行为,这让他困扰,虽然他讨厌承认这一点。她们仍不完全信任他。并且她们想知道,他为什么鄙视她们所有人。

      在他担任教授的岁月里,他没有过一次堕落到把处于他照顾中的孩子看作除此——一个孩子——之外的任何东西。暗示他——斯内普——探视赫敏,也许怀着并非最纯粹的意图,真是难以置信。他想救那女孩,是因为她失去理智会是对他们世界的一个打击。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即使他或许在她七年级开始时注意到,经过那个夏天她已经完全长大了,这也并不意味着什么。他毕竟是个男人,无论其他所有人怎么想他,他能够欣赏不同形式的美丽,在看到它的无论什么时候。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变//态。

      他的思绪还在沿着这阴暗又情绪化的方向继续,这时他清点了要在当天即将到来的课程中使用的原料。取回一瓶粉末状的花边翅膀后,他为看见标签上并非是他的笔迹而吓了一跳。在一闪而过的记忆中,他意识到这是赫敏在最后一次和他关禁闭时准备的一瓶原料。他认出了她精准的手迹,像她上交的每一次考试和论文所覆着的手迹一样。他短暂地想了一下他是不是应该给三年级生们换掉这瓶魔药,这样就不会把它们用完了。他咒骂自己是个傻瓜,冷酷地把这转瞬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除,他咆哮着。他拒绝对着一瓶虫子翅膀感伤。他根本拒绝去感伤。

      第一节课上课五分钟后,他已经让三个学生哭了出来,这让他非常满意。但是,当伯蒂·博恩斯,一个几乎没有能力、让纳威·隆巴顿看起来像个魔药天才的三年级赫奇帕奇,把赫敏的那瓶花边翅膀掉到地板上打碎了时,斯内普爆发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被十分壮观地用来痛骂伯蒂,以及质疑那个让他决定为了巫师世界而(遗憾地)隐藏的原因。

      望着他学生们的背影,他从未比今天第二节课终于结束的时候更放松。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放着博恩斯打破的那个精美的瓶子,碎玻璃和撕裂的标签因为一声咆哮和一个迅速的“恢复如初”而再次变得完整。他用手指抚过那纸和玻璃,让他的手停留在此,而非把它放回储藏室里。他毫无说服力地告诉自己,烟熏玻璃真的太漂亮了,以至于不能用作花边翅膀的容器。

      还有另一件事——霍奇是对的。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叫她赫敏,而不是格兰杰小姐了?几个月前在他的晚间探视期间,和她进行单方面的讨论时,他喊她名字时用了熟人的方式。这种改变不是有意的,只是单纯发生了。她不再是他的学生,这使得他如果选择用教名喊她的话,是有权利这么喊的。另外,他也更喜欢赫敏这个名字,而不是格兰杰小姐。格兰杰小姐是他讨厌的,令人恼火的小万事通。赫敏是救了他性命的年轻女人。他不明白霍奇为什么觉得这重要到应该发表评论。一个名字没有那么重要——一点儿也没有——而其他人只是用如此大惊小怪证明了她们的白痴。反常的,咯咯叫的母鸡,她们很多人都是。

      当吃着他相当无味的羊肉三明治时,他仔细考虑着这件事,并在咬最后一口时决定,他在地窖里有许多事务需要出席,这会令他在本周剩下的时间里远离礼堂和□□。

      那天下午,六年级学生们在酿造一种加强版的胡椒魔药时进展良好,虽然没有一个学生能回答出最简单的问题,甚至连其中三种原料都背不出。没有一个白痴有勇气举手,更别提在被叫到时不结结巴巴,或者放声大哭。他的思绪被关于赫敏的一段记忆所取代,在上课的第一天,他训练波特小子时,她毫无畏惧地在空中挥动着手臂。

      他那时并不确定是要嘲笑那女孩,还是对她厉声说话——尽管最后刺耳的咆哮赢了,但接下来的七年里,他从未见过那只手在再次举起时有过犹豫。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有多想念它。日复一日和智力不足她一半的学生打交道是令人沮丧的。她把底线抬得太高了,而他目前不幸教授的这些幸运的蠢人,甚至不必缩一缩脖子就达不到这底线。

      然而,尽管她有过活力和耀眼的学识,如今她却躺在圣芒戈的一张床上,还活着,但不在生活。他回忆起第一次探视时她的样子——她娇小的轮廓躺得那么平静,头发在他把它恢复原状前又短又不平,和他认识的那个学生相比已完全改变——他感觉自己内在的某些东西转动了。

      也许波皮的假设是正确的,他探视她是为了研究以外的原因?在这一切之前他们从来不是朋友,更别提亲近的同伴了。如果他能用某种方式救她,事后他们会成为朋友吗?他不这么认为。对她而言,如果她醒来,中间过去的时间就只是一瞬间,也许只是一个长梦。甚至,她会愿意知道在救她这件事上他所承担的角色吗?在像他这样的朋友身上她会需要什么呢?这个想法是消沉的,还有——这挺奇怪——悲哀的。

      就在他苦思冥想着赫敏,以及将来与她的任何关系遥远的可能性时,这件事发生了:一只大锅在课堂上爆炸,太过突然以至他措手不及。学生们在尖叫,而他自己试着不表现出惊慌,当他捕捉到龙血与月露和巨怪尿液混合的独特气味的时候。某个傻瓜无意中制造出了一种有毒气体,如果吸入超过几秒钟,这种气体会将呼吸者的肺部烧成灰烬。

      “出去!”他咆哮道,在恶臭越来越浓时用袖子作材料覆住了口鼻。“不要吸入烟雾!”

      他用了宝贵的几秒钟,施了三套消影无踪来驱除有毒的烟雾,到他完成的时候,他几乎无法呼吸。全班都已经按照他的指示清空了,很可能是由于对他的恐惧而非对魔药的恐惧,只除了一个学生。丹尼斯·克里维的样子比他还糟,倒在损坏的大锅下面的地板上,当斯内普把这男孩抱在怀里,跑去医务室的时候,这男孩的嘴唇已经变成了蓝色。

      斯内普勉强设法让他们都到了波皮那里,喘息着说出“肺消溶”,然后就在她脚下倒成了一堆。

      当他几个小时后醒来时,波皮正徘徊在他旁边。他呻//吟着。

      “丹尼斯呢?”他努力嘶哑地说道。

      “他会活下来的。”波皮回答。“勉强活下来。如果你施‘消影无踪’再晚一秒……”她声音渐轻,对斯内普发出啧啧声。“我很忙诶。你们两个人丢了三个肺。发生了什么啊?”

      斯内普叹了口气,他的肺抗议起来,以痛苦翻倍而收场。“某个傻瓜设法得到了巨怪的尿,而且决定把它加到我们今天的魔药里。等我找到那个白痴……”

      “他正躺在医务室的另一边。他的感觉比你还糟,我敢说。”阿不思走进斯内普的小隔间里,对他微笑。“年轻的克里维先生似乎是罪魁祸首。他上次去对角巷时从某个街头小贩那里获得了那尿液。似乎有人告诉他,只要几滴尿液就能神奇地让任何魔药变得完美。”

      “完美致命。”斯内普嘶嘶道。“他很走运没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你的意思是,他很走运,你在那里救了他。”阿不思反驳道,眼睛闪烁着。“真的,西弗勒斯,拯救学生似乎已经变成你的一个副业了。”

      斯内普皱起了眉头,用手按住他抽痛的胸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心,不领情的小崽子们。我应该就让他们杀了我,把他们从悲惨中解放出来。”

      波皮怜爱地对他微笑,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如果你那样做的话,我们会糟得多的。想象一下吧,如果你没帮哈利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伏地魔……”

      “够了,波皮。”斯内普冷冷地说,“在我面前提也别提这名字。梅林的球儿啊,我的胸口要杀了我了。”

      “要疼几天呢。”波皮高高兴兴地对他保证,“你正在长回新的肺,你知道的。现在,只要我们能想出个办法让你长出一颗新心脏,连同你新的皮肤和肺一起,你就是个焕然一新的人了!”

      阿不思对此咯咯发笑,然后向前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波皮,”他劝告着,“我就喜欢西弗勒斯目前的样子。我现在必须得走了——我已经使用我的权利,取消了你本周剩下的魔药课——”

      “该死,阿不思——我非常好。我明天会重新恢复上课。”

      “你不会。”波皮坚定地插话。“我明天能让你离开这儿就是你走运。你需要整整一个星期才能恢复,至少的!如果你合作的话,你明晚也许能回到你的宿舍。”她递给他一杯冒着烟的液体。“现在,喝了这个。它会减轻疼痛,帮助你更轻松地入睡。这就是你现在需要的东西——大量的睡眠。”

      斯内普暴躁地拿起这魔药,怀疑地嗅着,当这恶心的液体哄骗着他疼痛的喉咙时,他皱起了眉。“这是我尝过最恶心的魔药,女人!”他咆哮道,即使他感觉到睡眠那刺痛的压力在他皮肤上滑动。

      波皮耸了耸肩,“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味道,也许下次帮我酿造一批时,你应该考虑在里面加点薄荷。”

      他滑入希瓦魔药的怀抱时还在试图想出恰当的讽刺回应。

      那天晚上,当他躺在医务室里重新长出肺时,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温着教室里的那场爆炸。但他兜在怀里冲去医务室的人不是丹尼斯·克里维——那是赫敏。只是他救不了她。这梦总是以她闪着光的肉桂色眼睛变得沉闷空洞而告终,她最后的气息从她蓝色的嘴唇里发出格格声,她低语着他的名字:“西弗勒斯。”

      这也是超过十八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没能探视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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