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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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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谈正事一向喜欢在饭桌上谈,这是他年轻时做生意养下的习惯。
金时月坐在他边上,跟着一起听叶开的身世。
李寻欢喝了几杯酒,心情舒适了一些,才缓缓道来。
叶开,是白天羽的私生子。她的母亲花白凤在刚生下他时,就被白天羽的夫人买通产婆换走,并交给了一对夫妇抚养。
王怜花一阵后怕:“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金时月斜了他一眼:“很难说这三个人究竟谁更贱。”
李寻欢:“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本来就是。”金时月冷冷道,“白天羽既然喜欢人家,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名分纳她进门,把别人养在外面,即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老婆。他老婆也是,就知道让人家母子分离,怎么不给白天羽长点教训?还有花白凤,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也上赶着给他做外室。”
金时月总结:“这都一家子什么烂人?”真是炸裂又奇葩。
李寻欢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但金时月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来气,认为自己被蔑视了,便追着他杀:“恐怕你现在心里在想,‘她只是个小孩子,我跟她聊这种事干嘛呢?反正说了她也不会理解我们大人的难处。’明明是自寻烦恼,非要说别人不懂。我当然不懂,因为我不是贱人。”
这种话她小时候听过无数遍,虽然同样是金家最后的独苗,但曾经她祖父母管教严格,金时月不敢造次。如今金无望却给了她无限制的自由,金时月得以释放自己压抑的内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已经没人能够再教训她了。
李寻欢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龙小云。他和龙小云的父母都以为他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龙小云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是我们这些大人太傲慢了,做了大人就不自觉的轻视孩子。”
王怜花插话:“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提到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孩子的。据我所知,白天羽死很多年了。”
“我和白天羽是莫逆之交,曾经答应白天羽,会收他一个儿子为徒。因此白夫人找到我,希望我把自己的飞到绝技传给他。”说到这里,李寻欢感叹了一下,“她虽然恨花白凤,但并不是一个狠毒的人,她希望白家的每个人都可以出人头地。”
“这还不狠毒啊?”金时月脱口而出,“他跟着你都快饿死了。”
叶开赶紧替李寻欢辩解:“没有没有,师父对我很好,是除了我养父母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金时月怒其不争:“你没吃过饱饭,当然觉得给你个馒头就是对你好了。”她虽然有点同情叶开的身世,但一想到他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不免连坐他,对他的语气也不善。
王怜花又问李寻欢:“那你知道白天羽是怎么死的吗?”
李寻欢:“不知道。”
王怜花亲身经验:“我猜大概率是情杀,他这个人到处拈花惹草又不负责任,他喜欢女人,可是不了解女人。女人为了报复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
金时月刺了他一句:“男人为了报复男人,屎都能吃。”
王怜花干咳了一声,他忘了现场还有一个女人,他得把金时月支开,不然不好跟李寻欢畅聊:“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明天早上起得来上课么?”
金时月冷冷盯着他,想支开她在背后骂她?
王怜花安抚徒弟:“师父年纪大了,睡两三个时辰就行,你还在长身体,不多睡会儿小心长不高。”
说得有道理,金时月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回到了自己在王家的房间睡觉。功课越来越多,她不得不把每天往返家和学校的时间压缩掉。
回到房间,金时月在灯下把西门吹雪给自己的回信拆开。
西门吹雪在信上表示,对自己忽然要学武的事表示惊讶,他认为一旦学武就不免要卷入江湖纷争,到那时可不会有人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怜惜她放过她。
不过既然金时月决定学武,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金时月能够学有所成,而且他也相信金时月能够学有所成。
看到这里,金时月拿出一张信纸,在上面写道,自己一定不会辜负朋友的期待。
最后,西门吹雪说,她要是搞不定小羽,哥儿们马上从万梅山庄赶过来给你代打。
太感人了!
她提笔写道,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再把信装进信封前,金时月又补充道,自己给老狐狸的酬劳是五十两,让西门吹雪别被他坑了。
金时月走后,李寻欢忽然问王怜花:“你怎么突然收徒了?”
王怜花冷笑一声:“本来我写了《怜花宝鉴》后,也不打算收徒传承了。谁知道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搞得我呕心沥血写的书不知所踪。”
李寻欢拿酒杯挡了一下自己尴尬的面容。
王怜花不肯放过他:“小月做事果断干脆,可不会跟你们这些痴男怨女一样一点小事就弄得鸡飞狗跳。”
李寻欢说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的书没有不知所踪,现在应该在龙小云手上。”
“好好好。”王怜花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咬牙切齿道,“等小月出师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把龙小云杀了。就凭他也配学我的武功?”
李寻欢想劝他放过龙小云,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她会听你的吗?”
王怜花沉默了,两杯酒下肚后,灵机一动:“叶开跟你多久了?”
李寻欢答道:“距我找到他,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三个月。”
王怜花又问道:“那你现在教到哪儿了?”
“你是想?”李寻欢看出王怜花意有所指。
王怜花笑道:“明天让我和小月过来偷师吧!”
王怜花带着金时月来蹭课,李寻欢给叶开讲解的同时,王怜花也在向金时月解说道:“江湖上用剑用刀的多,以暗器出名的人也有不少,严格来说飞刀也属于暗器,发暗器并不难,难的是对内力的运用和时机的把握。我在运气之术上,也算是名家了,不过这么多年也就李寻欢一个人能靠一把普通的飞刀成名。咱们这段时间就好好瞧瞧他是怎么做的,我不要求你精通暗器,只想让你于运气之术上……”
“是这样吗?”说话间,金时月骤然出手,点住他的穴道。
她这个时机抓的好不好!
王怜花缓缓低下头看她:“……是这样。”
金时月惊恐的看向他,怎么没用?他平时点自己,一点一个准,她明明已经把自己那点微末的内力全都集于手指上了,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就你这点指力,这点功力,想点你师父,呵!”王怜花冷笑一声。
看到徒弟惊恐的眼神,王怜花非常得意,他起了坏心眼,俯身在金时月耳边说:“你去点那个小子,点成功了,我就算你今天的课及格,放你出去玩。”
金时月瞧了瞧远处的叶开,再回过头看王怜花:“师父,不好吧!”她虽然因为叶开的身世,对他难免有偏见,但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金时月又不好意思去欺负他。
这黑瘦黑瘦的样子,别说她现在学了武功,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即便她没学武功,打个瘦的跟柴火一样的叶开也是绰绰有余。
“有什么不好的?”王怜花有些不高兴,先前对弄月下不去手,现在又对叶开下了手,合着就他可以随便打?
金时月小声说:“这样做好侮辱人哦!”
王怜花斜着眼睛,冷冷看她。
“师父你不一样嘛!”察觉到王怜花态度不悦,金时月马上解释道,“师父武功高强,他只是一个小乞丐。我对他动手,就是恃强凌弱,太不道德了。”
“你说的有道理。”王怜花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到我们小月竟然是个大好人大圣人。”
她感觉王怜花在讽刺她。
“既然小的你不愿意打,那就去点老的吧!”
她听懂了王怜花的言外之意,让她去点李寻欢,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
金时月心说,去就去,反正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不过就是失败被王怜花骂几句,或者罚她而已。
“如何?”王怜花见她不作答,追问道,“你是点老的还是小的。”
金时月:“师父,你没资格说别人老吧?”
王怜花冷笑:“看来你是选老的了,真是有志向。”
金时月沉下脸:“当然了,名师出高徒嘛!”
王怜花:“说的也是,你若没成功,就不要再叫我师父了。”给你毕业!
金时月:“……”
脾气这么大的吗?
“那期限是多久呢?”金时月打算拖一拖,拖个几天他消气了再认错。
这句话让王怜花冷静了下来,自己刚才的话确实说的太过了。他得找个台阶把话收回来:“我让李寻欢师徒再待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要是不能点中李寻欢的穴道,你就回去吧!”
一个月之后,金时月失败认错,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把话收回去了。若是今天就让她去干,他当场原谅她,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师父的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金时月一口答应,看来师父也跟她想的一样。不过她还是得装作有认真想去点李寻欢的态度,否则王怜花看她敷衍,不知道又该如何刁难她。
此后,二人达成了默契,不再提及此话题。
每当金时月下课后,就会抽空去精心设计各种偷袭。
李寻欢被偷袭了好几次,忍不住问道:“金姑娘,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金时月实话实说:“师父说,我不点中你,就把我赶走。”
假的吧……
金时月一点也不像战战兢兢,时刻担心害怕被赶出去的样子。
李寻欢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刚学了点穴,所以想找个人试验?”
金时月:“确实也是刚学。”
李寻欢:“这样吧,你去跟我徒弟叶开交手。如果你能打败他,我就乖乖让你点。”
金时月:“……”
她就说吧!白夫人把叶开交给李寻欢,绝对没安好心。不但吃不饱饭,还得挨打。
李寻欢看她态度犹豫,疑惑道:“你不想跟叶开交手?为什么?”
金时月鄙夷道:“我不喜欢恃强凌弱。”
李寻欢轻笑一声:“叶开只是看着瘦,实际上力气一点也不小。而且他习武的时间比你长得多,你可千万别小瞧他,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金时月还是那副表情,她不太相信。
李寻欢见状,便把叶开叫了过来:“叶开,你跟金姑娘比试一场,要是赢了,师父奖励你吃烧鹅。”
“师父……”叶开看了看金时月,又为难的看李寻欢,“金姑娘看起来这么柔弱,我怎么能打她?”
虽然叶开人品不错,但金时月被他看轻了还是不太舒服。
下一瞬,被点住了穴道的叶开,惊恐的看向金时月。
她对我做什么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李寻欢简直要为金时月喝彩:“好!”
真是个好苗子!瞅准空隙,一出手就稳准狠。
李寻欢道:“金姑娘,你解了叶开的穴道吧!我帮你完成任务。”
已经不用比了,结果显而易见。
金时月呆呆地愣在原地,她不会解穴……她只学了点穴,还没开始学解穴。
李寻欢看她没有动作,也察觉了这一点:“你不会解穴?”她既然会点穴,不会解穴就说明她才刚学点穴。
李寻欢追问道:“第一次点人?”
金时月说:“第二次。”
“第一次点的是谁?”他心想,莫不是王怜花。要是点中了别人,当时王怜花就会让她学解穴了。
金时月:“我师父。”
果然被他猜中了。
李寻欢感叹道:“真是后生可畏。”
“去叫你师父来教你解穴吧!”他就不代劳了,不然王怜花知道了又要生气。
不多时,王怜花被叫了过来教导金时月解穴。
“说不点小的,结果又把人点了。现在又要师父来给你善后。”王怜花嘴上数落他,心里却非常高兴,金时月替他在李寻欢面前出了个风头。
同样是徒弟,自己的徒弟还是强过别人一头。
金时月不解释,不然待会儿自己跟他又有一场无意义的争论。王怜花一数落完,就着手教她如何解穴。
王怜花给她讲解完,又在叶开身上示范了一遍。
叶开被点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自由。可是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又被王怜花点住。
王怜花侧开半身:“来,试试。”
金时月感觉这样做对叶开好残忍,被点中的叶开也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金时月。
快给他解开吧!被点中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金时月凝神聚气,一指点上去。
结束了!
可随即,还在原地的叶开震惊的看向她,她也惊讶的看向对方。怎么没解开?
“叶开?”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叶开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用求助的眼神看她。
王怜花心说,当然解不开了,他的指力凭金时月怎么可能解得开。他是故意给金时月加大难度,好挫一挫她的锐气。
王怜花道:“看来刚才能点中他,纯粹是巧合。你若想解开他的穴道,还得再勤学苦练才是。”
金时月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但是解不开就代表她确实没做到,便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师父,我再试试。”
金时月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动作,她心想,应该是自己指尖的内力不够聚集,也不够多。所以这次她卯足了劲力点向叶开。
对不起了,她这次的力气应该会非常大。她避开叶开的眼神,不敢跟他对视。欺负弱小,让一股罪恶感涌上她的心头。
她一定会解开叶开的穴道!
可是这一次还是没解开,金时月慌了,求助的目光看向王怜花:“师父,先给他解开吧!再点几次,我怕他受伤。”
王怜花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以金时月目前的内力,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哼!”王怜花睨了她一眼,金时月低下头,是她太自大了。
王怜花非常满意新十月的态度,经过这次教训,想必她今后会更加用功,收敛一下自己的狂,不敢再跟他顶嘴了。
他一抬手,便解了叶开的穴道。
叶开一得自由,马上跑到李寻欢身边。他害怕这对师徒,生怕王怜花又把自己定住给金时月练手。他揉了揉被点的地方,真是疼死他了。
要不是金时月在这里,他都想拉开衣服看看这点的地方有没有青紫。
金时月看他一直揉胸口,非常过意不去。都怪自己逞一时意气点了他,否则也不会因为解穴将他点疼。
趁两位师父都不注意,金时月小声对叶开说:“我待会儿请你吃烧鹅吧!”算是补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