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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年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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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太阳斜挂着。冷风吹得坟后的枯枝簌簌作响。
在坟前祭拜过后，林二牛和王荷花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往娘家去——
他们一家以后就住那了。
王铁匠和王大娘带着大房和三房的孩子——大大小小一共九个——先往林家去。
风刮得脸生疼，衣服又都不厚实，怕冻坏了孩子。
林甜甜站到了树下的背风处。
王桃花跪在坟前，一直呜呜咽咽地停不下来。哭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王杏花也跪着。
却没哭。
林甜甜觉得三嫂王杏花有点怪。
上了驴车往医馆去的路上，她一直没哭，也没说过一句话。
当老大夫说“没救了、回吧！”，王桃花哭得接不上气时，王杏花还是一言不发、没有眼泪。
守夜、安葬、祭拜。
整个流程走下来，王杏花都像个提线木偶。面容平静，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丝难过。
“哑——哑——哑——”
乌鸦的叫声突兀地在坟后响起。
须臾，“扑腾腾——”，乌鸦拍拍翅膀飞走了。
王杏花转过头去，定定地朝乌鸦飞走的方向看了片刻。
她又转过头来，看了看王桃花。
她猛地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跪在旁边的王桃花扑了过去。
王桃花被扑得侧躺在了地上，手刚撑住地，想起来，王杏花猛地跨坐到了王桃花的腰上，压得死死的。
“杏花！你这是疯了不成！”王桃花怒吼。
杏花俯下身，将桃花的双手摁到头的两侧，压到地上。
“疯了？哈哈哈哈哈！我就是疯了！我恨你们！我快憋死了，今天我就全说出来！”
“我们姐妹三个中，二姐荷花是最笨的，性子又软弱。凡事都没个主见。可爹娘偏偏最疼她。”
“谁家不是最疼最小的娃？我是最小的，爹娘眼里心里有的却都是荷花。凭什么啊？就凭她最笨吗？还是凭她最会哭？”
“那会她摔了一个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爹娘反过来还哄着她，说什么不就是一个碗吗，摔了就摔了！”
“什么叫做‘不就是一个碗吗，摔了就摔了？’，谁家的碗不宝贝？她王荷花做错了还有理了？从小到大，这样爹娘偏心她王荷花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出嫁之后没了爹娘的袒护，我看她还怎么活！我就是故意撺掇着你一起排挤她，看她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杏花松开了摁住桃花的手，望着桃花说个不停。
“还有你王桃花，我最恨的其实就是你！”
“我？我哪里招你惹你了？”桃花趁机掀开杏花，翻身站了起来，手绕到身后，啪啪啪地扑打着灰。
“林家三兄弟，大牛稳重又能干，二牛懒惰又油滑，三牛胆小又怕事，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凭什么就是你桃花嫁给了大牛？我又是哪点比不上你？”杏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仰头望向天空。
“凭你年纪大？还是凭你眼睛小？三姐妹里，我的样貌是公认的最出色，凭什么我嫁的反倒是最差的一个！啊？凭什么啊？
公公婆婆走了，二房又回了娘家。我就是要和你争！男人你要了最好的，公婆住过的那间屋和舀饭的勺子总得归我了吧？你倒好，就这么点东西，你居然还和我抢！”
“王杏花，你居然是这么想的，你疯了，真疯了！”王桃花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住嘴！哈哈哈哈，你的相公死了，我的相公也死了，现在，你没有什么是比我强的了！
我应该高兴才是呀！可是我难过啊！我好后悔！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我的心被堵住了啊被堵住了！”
“林三牛你这个胆小鬼，你怎么就舍得抛下我和孩子们自己一个人去了呢？
我是嫌弃你胆小怕事没担当，可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全天下应该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能像你这般忍让我、疼惜我、护着我的人了！
我好傻啊！当初我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王杏花停了停，眼珠子又挪向了王桃花。
“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和我抢大铁勺，我相公就不会死了！我要你偿命！”
杏花说着，操起一块硬泥疙瘩，就冲着桃花的头囫过去！
桃花侧身偏头险险躲过去了。
树下的林甜甜看不过眼几步冲上前抢下了那块硬泥疙瘩甩草丛中去了。
“你犯的错，为什么要找借口安到别人头上？你哪怕是现在就把大嫂打死了，三牛哥也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王杏花仰天大笑。
“你好意思管我？你又是个什么货色？你个嫌贫爱富的东西！你以为爹娘把你从他们屋赶到柴房去住，为的是什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吗？你当我们是聋子还是当我们是傻子？”
直播间里。
【有瓜，速来！】
【主播避而不谈的谜底要揭晓了吗？心痒难耐中！】
【居然被我赶上了，就等开始了！】
【当初就很疑惑，林老爹林老娘咋就会让小女儿住柴房，终于快给出答案了！】
【王铁匠家的三朵花都是奇葩，林家的三头牛都是真牛！坐等揭开主播的谜底！】
林甜甜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赶去住柴房——她接收的记忆里有完整的故事起因、经过和结局。
当年，李老先生育有三个女儿加一个幼子。幼子长大娶妻后同样先是生了三个女儿。
第四胎本也是女娃，被李老先生的娘子暗中掉包，换成了男娃——
于是李老先生最小的孙女，变成了唯一孙子。
林老爹的幺儿，变成了幺女。
李家人除了李老先生的娘子，其他人全被蒙在鼓里。
林家人除了林老娘，其他人也全被蒙在鼓里。
李老先生的娘子寻到林老娘时，林老娘正挺着个大肚子在田里担粪施肥。
“成与不成都会给银钱。成的话会重谢。一切都会有妥善的安排。你仔细想想，明日我再来寻你。”
林老娘辗转反侧，最终同意了。
无他，唯穷矣。
她看着自己三个瘦得可怜的儿子，看着自己田间地头忙个不停的相公，独自承受了骨肉分离之痛。
后来，林老爹大病，也是多亏了那笔钱，才挺了过来。
若是没有以子换女得来的那笔不菲的银钱，这些年来，这么大的一家子人，估计是活不下来的。
真相大白后，林老娘对林老爹说：“我不后悔。我们都得活！”
林老爹哽咽道：“我都知道，你受的苦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只是想我那幺儿，我那没有见上一面的幺儿呀！”
可惜的是，到死，林老爹都没能见上自己的幺儿一面。
这就是当年换子的秘密。
后来，李老先生的娘子病重垂危，请了林老娘和林甜甜在茶馆相见。只为在死前瞧瞧亲孙女。
“这个秘密，如果你想揭开，我来说，趁我还活着。”
出气比进气多的老婆婆强撑着一口气，边咳边说。
林老娘一口回绝了。
当初收的李家的银钱，已经用尽了。
现在哪里又有脸面把孩子换回来？
即便自己愿意，李家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总不能让一个老人家快死了还闹得家里不安宁吧？
李老先生的娘子又提议，让林甜甜自己选择。
“可怜见的孩子，长这么大了，过的都是苦日子。你若是想回来，有我在，没人敢不答应！”
还是被林老娘回绝了。
林老爹一直偏疼林甜甜。
林老娘怀着自己对林甜甜好一分，自己的幺儿在李家也会过得好一分的想法，也一直没有苛待过林甜甜。
没曾想，原主回家后，开始和林老娘闹。闹着要回李家去，口口声声“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以前我愿意过，是因为我没得选！
现在我可以选了，我有一个不用挨饿受冻的家了，我为什么不回去？”
“良心？你问我的良心？我还想问你的良心呢？你当初是怎么狠得下心的，才会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换了钱？”
直闹得全家都知道了。
林老爹看到林甜甜指着林老娘的鼻子句句扎心，一气之下把她赶去柴房住，想让她冷静冷静。
只盼着苦上她几日，她又能变回曾经那个乖巧贴心的幺女。
事情虽然是原主做下的，但是想到林老爹和林老娘对原主的偏疼，林甜甜还是决定认了。
林甜甜直面王杏花：“我确实是做错了，被猪油蒙了心。
爹娘对我的好我都真真切切地记在心里。
整件事李老先生并不知情。李家唯一的知情人——李老先生的娘子也已经病逝了。这件事我不会说。就此翻过去了。
今后，我和李老先生的来往仅限于我要挣钱还借他的钱和解毒药丸。”
“我姓林，永远是林甜甜，我要挣钱，养这个家。”
最后一句话林甜甜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杏花挑着眉头冷哼了一声。
桃花板着脸问：“你？挣钱养家？你行吗？”
“这些个孩子，行，我养，不行，我也养。”
“你靠啥养？靠不要面皮地去讨饭？还是靠老天吃饭？”杏花咄咄逼人。
“我在太学谋到了洒扫的工作，顺便借钱了在太学门口卖卷饼。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还有一件事，我自己拿不定主意，我想着和你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林甜甜一手拉住桃花，一手拉住杏花往家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