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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祸不单行 三个牛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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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快看这是什么?只有一个,你赶紧吃掉,别告诉哥哥们。”
一枚被擦得锃亮的青中染红的野果,躺在林老娘摊开的蒲扇般的大手里。
“甜甜,甜甜,醒醒,娘给你把衣服换了,你喝点水再睡。”
发高烧晕晕沉沉时,林老娘一直守着,擦汗,换汗透的衣服,喂水。
属于原主记忆里的一幕幕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像颗春日里的小种子,疯狂地发芽生长。
在现实世界里,林甜甜是没有妈妈的。
从小到大,林甜甜都很羡慕别人有妈妈。
原主的记忆里有妈妈的感觉真好——暖暖的,香香的,就像是上午十点钟的太阳。
林甜甜突然打开门,开始往太学外面跑。
“林姐姐,你这么急,是去哪里啊?”门口的小童目光追着林甜甜问。
“帮我请假!”
林甜甜边跑边回过头朝小童喊了一句。
一直跑到大街上,林甜甜才意识到,没有车,跑断腿也跑不到家。
村长家的顺风车不在,得雇个车。
雇车得花钱。
钱!
人气值刚被换了做卷饼的材料,做好的卷饼已经全送出去了。
一穷二白。
她想了想,又往回跑。
找小童问到李老先生的住处后又开始跑。
顺利借到钱的林甜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赶紧雇了辆驴车往家赶。
同一时间,林家正闹得不可开交。
“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看看到底是谁刚逼走了二姐一大家子,现在又想把我们一大家子逼走!”
三嫂王杏花正躺在堂屋的正中央,一边悲声嚎哭,一边手脚配合着嚎哭的调子扑腾着,拍打起不少的灰,落在了不远处的粥桶里。
“让你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大嫂王桃花举着双手一把扑到王杏花身侧。
“哎哟喂!痛死我了!要出人命了!林三牛,我当初咋就瞎了眼,嫁给了你?你的娘子正在被你亲哥哥的女人欺负,就差打死了,你当看不见?哎哟喂,让我死掉算了!”
一贯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林三牛是个疼老婆的,听老婆这么一说,立马转身出了堂屋。
须臾,林三牛举着一把砍柴刀回来了。
两个女人躺在地上打架,他不好上去扯。他就想着拿把砍柴刀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别打了。
林大牛见了,立马大跨两步,双手去扯林三牛举刀的那只手。
王杏花和王桃花被这架势吓住了,停了下来。
林三牛见目的达成了刚好借坡下驴,想把砍柴刀扔一边去。
一个扯手,一个扔刀,那砍柴刀机缘巧合下居然脱了手!
好巧不巧的,划破了林三牛颈侧的大动脉。
顿时,血喷了出来,溅满了林大牛的左半张脸。
林大牛一摸,温热,粘稠。
看了看自己手上摸下来的血,再看看已经瘫倒在地、血仍流个不停的三弟,林大牛突然想起了刚死时的爹。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林大牛涕泪不止,弯腰捡起那把砍柴刀,干净利落地照着自己的脖子一抹。
王桃花冲过来,晚了。
林甜甜进门时,见到的恰好是这一幕。
“车夫,别走!”
林甜甜朝外面大吼了一声后又转向堂屋:“赶紧找衣服把伤口捂住,外面有车,我们去医馆,肯定有救!”
请车夫帮忙把两个大男人搬上驴车后,林甜甜突然觉得人好少。
“二哥二嫂呢?还有孩子们呢?”
“我们在这里。”一个男孩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他打开门,带着剩下的八个弟弟妹妹出来了。
“不能再耽搁了,你们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林甜甜说着就上了驴车。
“等等!”小男孩喊道。
驴车晃晃悠悠的,晃得血腥味一阵阵地扑过来。
大嫂一直在低声抽泣。
三嫂一直闭着眼。
——
伤心也好,坚强也罢,她俩的手都隔着衣服紧紧按着自家相公的伤口。
林甜甜看了看那只桶——
里面是小半桶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面上染了些灰,还染了血。
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男孩。
刚才他喊“等等”时,她以为他是想跟着一起去。
没想到的是他麻溜地把桶抬上了驴车,看着林甜甜的眼睛,说:
“治好了,你们吃。”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才会让林甜甜在后面多少年的起起伏伏里,时不时地回想起?
清澈、透亮、真挚。
毫无保留的,倾其所有的。
“你们快走,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他朝她摆手。
林甜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伸手一扯,就把这个瘦瘦的男孩扯上了驴车。
“你们快走,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一个女孩见状,对她说。
“你排行老大,刚刚那个说话的排行老二,你俩都挺懂事的。”林甜甜挪到驴车角落里挨着男孩坐。
林甜甜慢慢和这个林家孙辈里的老大说上了话。这才知道了林家这些天发生的事。
林老爹种蛇毒那天,女人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
“滚远点!大的小的都给我滚!”王铁匠虎着脸。
“快坐,别听你爹的。这是咋地了,不年不节的,咋就你们回来了?大牛二牛和三牛呢?”王老娘一手牵住一个娃。
“都是命!就是可怜了我家三个花似的姑娘,和我家这一群外孙孙。”
听完原委,王老娘起身准备去拿钱。
王铁匠一个眼刀剜过去:
“站住!”
原来当初林家和王家婚嫁时王铁匠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么多年了,就一直没消过。
王铁匠相中的是林家有三个儿子并且特别穷——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要求林家有个儿子当上门女婿。
哪曾想,自己还没开口和林家提,自己的三个闺女就都表示只愿意嫁人,不愿意招婿。
最后是想着三个女儿一碗水端平,又想着隔得近,就没再提了。
可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晚辈们离得近却很少回,心里愈发地堵的厉害。
王家老二王荷花,性子一直偏软弱。嫁到林家后,失了亲爹娘的调和和庇护,经常被大姐王桃花和三妹杏花联合起来踩。
林老爹和林老娘一入土,她就游说林二牛回王家当上门女婿。
林二牛生性懒惰,没了爹妈,再想到王铁匠家能吃饱饭,立马喜滋滋地点了头。
林二牛一家搬走后,桃花和杏花的矛盾渐露锋芒——
房屋如何分配?
都想把自己娃留原房间里,然后夫妻俩往林老爹林老娘身前住的那间搬——有窗,光线最好。
林二牛一家住过的那间,光差,窗还小。
打粥时谁主勺?
都想自己拿大铁勺——这样自己家可以吃稠的了。稀的让对方去吃吧!
两个人天天闹。
孩子们都躲房间里,等吵架结束再出去吃。
今天砍柴刀抹脖子,为的就是争谁拿大铁勺子舀稀饭!
林甜甜屏蔽了的直播间里正热闹非凡——
【半桶清粥引发的血案。】
【亲兄弟互抹脖子、血溅当场,这到底是仇恨深似海,还是亲情薄如纸?】
【还是老二家明智,提前撤了。不然三个牛搞不好今天全军覆没。】
【有没有学医的课代表?人民群众在深情地呼唤你!大牛和三牛伤情如何?救得回来不?】
【我是医生,儿科。在我们这个时代,遇到了这种情况,能救。搁在主播那个没有无菌条件的情况下,没救。】
牛车折腾来折腾去的,最后,林老爹和林老娘的坟旁边,有了新邻居。
朝着坟磕了几个头,林甜甜做出了一个对她影响深远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