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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学门前卖卷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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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把钥匙给了林大娘。喜滋滋地接过钱抱着装蛇的包裹赶着粪车走了——
夏天里拖粪在深夜，冬日里怕屎尿冻住了，拖粪在白日里。他想赶紧把今日的活干完，寻个荒地烤蛇吃。好久没见荤腥了，想想就流口水。
林三牛留在医馆等送钱的来。
林大牛留在小院照顾林老爹。
林二牛去医馆给林三牛说爹的安置处。
林甜甜和林老娘一起往太学去。
直播间里——
【有没有课代表？说说太学？】
【这题本学渣会。太学是汉代出现的设在京师的全国最高教育机构。】
【楼上的学渣请说人话！】
【好吧，太学约等于古代的学校。】
【主播所处的应该是一个架空的古代。】
“甜甜，其实——”林老娘吞吞吐吐。
“娘，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林甜甜打断林老娘的话。
接收的记忆里关于这块全都有。
“你们二位是？”李老先生问。
李老先生今日恰好不在太学里。听送信的门童说有人急着找他，就赶着过来了。
林甜甜按下欲作答的林老娘，上前一步：
“李老先生，你是否有一颗御赐的能解百毒的解毒丸？”
“有。”
“我爹被蛇咬了，大夫说危在旦夕，求你把解毒丸给我们救我爹的命！”
“好，你爹现在何处？我这就回家去取了派人给你送过去。”
“你都不问问——”
“不用问，先救人！”
直播间里——
【活捉一个活雷锋！】
【这李老先生居然就这么白送？还啥也不问地白送？】
【不可思议，怀疑有诈。】
【不会用颗假药忽悠人吧？】
解毒丸送到时，天已擦黑了。
林老爹冷冰冰的，解毒丸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林甜甜让林老娘坐在林老爹背后一手抬高他的下巴，一手掐开他的嘴。
林甜甜找了个破碗把解毒丸捏成粉末用水化了，一点点往他嘴里灌。
前面几口灌进去了，后面的全漫了出来。
林老爹被呛得咳了两声。
林老娘高兴地笑哭：“醒了，醒了！”
林老爹睁开了眼，侧过身望向林老娘。
“他娘，苦了你了。我们的幺儿呢？快，抱给我看看！”
“他爹，你这是犯糊涂了吧？”
“我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独独这一件，我失悔了。我们的幺——”
声音戛然而止。
林老爹闭上眼，顺着林老娘的身子滑了下去。
直播间里——
【死了？白瞎一颗价值连城的解毒丸！】
【确定是死了。林老娘在给他擦脸，她有缕头发都垂到他脸上了，他都一动不动。】
【幺儿不是林三牛吗？应该还守在医馆吧？】
【我咋觉得他最后说的幺儿不是林三牛呢？】
眼见着天都黑了，医馆也关门了，还是没人送钱过来，林二牛和林三牛回了小院。刚进去，就看到林老爹倒了下去。
“爹啊！爹啊！你醒醒啊！”林二牛扑上去摇晃着林老爹。
“爹，你别吓我们，我怕……呜呜呜……你快起来！”林三牛忍不住哭了出来。
啪!
啪!
啪!
啪！
一声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林大牛跪在地上，虾米似的弓着腰，一下又一下地猛扇着自己的耳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个不停。
仔细听，“不该”“捕蛇”“馊主意”混在其中，颠来倒去，不断重复。
林家三兄弟闹出的声响极大，林甜甜的目光却一直跟着林老娘走。
林老娘放平林老爹后，扯了扯他的衣摆，拉直了他的双腿，把他两个手交叠着搭到小腹上。
又用那破碗换了点水，也没帕子，直接用手指头沾了水给他擦去喂药时吐出来的污渍，接着擦了擦他的脸和手。
直播间里——
【林大牛是在念叨不该捕蛇？】
【林大牛的脸都被自己扇肿了，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那个煤油灯是拉粪车的瘸子的？油都见底了，撑不了多久了。】
【林老娘看着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
【是啊，亲人死了，正常人的反应应该都是像三个牛那样吧……】
“大牛、二牛、三牛，别哭了，都过来。”林老娘提起了煤油灯。
“村长家的车停在院外吧？我们现在就回家，和你们爹一起回家。抬着你们爹，跟我走。”林老娘提着煤油灯开始往外走。
林家三兄弟眼见着亲娘都快走出院门了，这才反应过来，用门板抬了林老爹紧走几步跟上。
也是巧，刚把林老爹放上车，煤油灯就灭了。
林大娘把煤油灯放在了院门口，摸黑上了车。
林甜甜刚把手搭到车上，准备爬上去，林大娘开口了：
“你先留下，明日你把这小院的钥匙还了，再去找李老先生，问问解毒丸得多少钱。”
黑暗中，林老娘的声音透出凉意。
一把钥匙塞到了林甜甜的手里。
赶车的声音都远到听不见了，林甜甜才捏着钥匙转身。
把钥匙放到院门口，林甜甜摸黑往太学走——之前记挂着林老爹还不觉得，现下缓过神来，要被小院里的屎臭味和尿骚味给熏死了。
直播间里——
【钥匙直接放门口不太好吧？】
【楼上的难道是怕有人拿钥匙开门进去偷臭烘烘的粪桶？？？】
【说不准他是怕有人拿钥匙开门进去偷那个破碗！！！】
这小院林甜甜是一刻也不愿待了。
医馆关门了，没钱住不了客栈，李老先生的家不知道在哪里，只能往太学去碰碰运气。
【好黑，路都看不清。】
【主播怎么不把荧光手环拿出来照明？】
【楼上的傻呀！现在在外面，拿出来被谁瞧见了，说不准连小命一起交待了。】
【你才傻！你瞧见路上有一个人没？】
【现在没人不代表过会也没人！】
【别吵了！主播好像走错路了！】
在夜里认不清路的林甜甜绕来绕去，头都大了。
在被冻死前，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可以问问直播间里的观众。
调出虚拟屏，居然真有热心人在给她指路。
按照直播间里的提示，林甜甜成功站到了太学门口。
冻得直打哆嗦的林甜甜锲而不舍地拍着门。
“谁呀？都这么晚了？”门居然开了。
小门童举着灯笼照了一下，看到是林甜甜，疑惑道：“你是白天那个姐姐吧，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我没处去了，也没银钱住店，你能让我进去住一晚吗？我不白住，我可以帮你们做工，洗碗、烧火做饭、扫地，整理书籍，我都可以做。”
林甜甜伸进一只脚卡在门里，生怕小门童关门拒绝。
“你进来吧。算你运气好，刚好今日洒扫的郑婆婆突然辞工回老家去了，你可以在她那屋住上一晚。她走得急，被褥铺盖啥的都还在。”
小童把大门插好，提着灯笼领着林甜甜往里面走。
昏黄摇曳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细长。
直播间里——
【这个太学好大啊！】
【本人历史渣，小声问一下，太学不是只有京城有吗？主播现在在的地方相当于县城吧？】
【本人历史渣too，但我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说他在读武汉大学，有可能他读的是武汉的一所大学，而不是名字叫“武汉大学”的大学。】
【同样历史渣，我也来举个栗子！北京协和医院、武汉协和医院、福建协和医院这三个医院貌似没有关系。】
【闪开！我也有栗子！中介如果说你想买的房对口红旗小学，一定一定一定要调查清楚，很可能你所在的城市里，名字里包含“红旗小学”的小学有十多所，各种分校、附属小学，和你心目中的红旗小学没有一毛钱关系！】
一日后，傍晚，太学门口。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喷喷的卷饼啊！夹了鸡蛋青菜和肉肠的卷饼啊！便宜又饱肚的卷饼啊！”
正挎着一个大篮子大声叫卖的，不是林甜甜又是谁？
三三两两结伴从里面走出来的学子被叫卖声吸引。但没人愿意尝试——这年头，大部分人是舍不得在额外的吃食上花钱的。
“今日十个卷饼免费品尝，先到先得，若觉得好吃，明日再来买！”
林甜甜说着麻利地揭开篮子上的盖布，从里面拿出几个卷饼，一人一个地递到学子手里。
直播间里——
【十个卷饼，不止十个人，主播真是按先后顺序发的吗？】
【我看不出来，谁火眼金睛，出来讲解一下撒！】
【我不是学霸哈，我看着像是五个一看就买不起饼的，加五个一看就很有可能买得起饼的。】
【我也不是学霸哈，我看着像是五个站在主播左手边的，加五个站在主播右手边的。】
【我也非学霸，我看着像是五个提着书袋的，加五个没有提书袋的。】
【学霸呢？学霸快出来！】
【咋就开始卖卷饼了？我去无人区的这三天到底错过了什么？】
【楼上的错过了很多……】
【双膝跪地求前三日概括！】
【林老爹前脚刚死，林老娘后脚上吊。三个牛分家，主播被遗忘。】
【楼上的概括精准，赞一个！】
“还是热乎的，里面的肉肠好香啊！”
“真这么好吃？把你手里的分我一半！”
“里面不知道涂的是什么酱，回味无穷，我明天得来买一个。”
看着分到饼的吃得开心，林甜甜也开心。
“觉得好吃，明天这个时辰还是在这里来买！”
【那啥，林老娘上吊是死了吧？主播知道这件事吗？】
【主播不知道林老娘死了，没人顾上她。她在这里卖卷饼是为了挣钱还给李老爷子。】
【为了那价值连城的解毒丸？不是说白送的吗？】
卷饼凉了就不好吃了，现在又天寒地冻的。首次试水卖卷饼，林甜甜只准备了十个——她打算速战速决。
“系统检测到一位重生者！近期重生的，宿主请重视！”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送完饼的林甜甜挎着空篮子进了太学。
她边走边在心里和系统对话。
“难道我之前猜对了？到底谁是重生者？为啥要重视？”
“宿主你要加油呀，要努力啊！要逆风翻盘啊！要爬上金字塔顶端啊！”
“天天都这么说，你不嫌烦吗？到底检测到谁是重生者啊？对我有啥影响吗？”
系统小四自从上次的卡顿自愈后，就有点话唠。天天瞅准机会就会冲着林甜甜高喊加油、努力呀！
记得大学时陪同寝室的学园林设计的妹子去江汉路拍团购的艺术照，去得有点早，影楼刚开门。
“你们坐下稍稍等一会，我们要先开个简短的晨会。”
穿着修身黑西装、妆容精致的美女店长笑着说。
于是林甜甜和园林妹子等了足足半个小时，被影楼的企业文化雷得外焦里嫩。
店长：“某某影楼的家人们，大家早上好！”
员工：“好好好！非常好！特别好！某某影楼最好！”
然后是集体舞。歌声高亢，群魔乱舞。
接着是喊口号。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最后是周冠军表彰，大家感动得痛哭流涕，简直像开追悼会。
林甜甜听到系统在自己脑袋里喊“加油！”“努力！”“逆风翻盘！”“爬上金字塔顶端！”，就会想给系统小四编程的会是怎样一个人。
喜欢喝鸡汤？爱好撒狗血？
也在影楼或者发型室干过，被所谓的企业文化洗脑了？
“谁是重生者请宿主自行排查。只有宿主你当上人上人了，我才有资格评选最佳系统。千万不要让后来的重生者钻了空子啊！宿主，加油！”小四激情满满。
林甜甜有点无语了。真是一个积极的系统。
太学里突然辞工的郑婆婆走后，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在李老先生的推荐下，林甜甜顺理成章顶了郑婆婆的工——每日在太学里洒扫，包两顿饭，包住。
林老娘他们回去后的第二日，林甜甜在太学里等来了李老先生。
“李老先生，我爹昨个夜里没了，我娘和哥哥们带着我爹回家去了。我替他们给您道谢了！”
林甜甜冲着李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解毒丸送迟了？”李老先生扶起林甜甜，急急地问。
“也不算迟，解毒丸化成水后喂进去了几口，剩余的都漫出来了。”
“还是迟了，早上一点说不准就有救了……”李老先生懊恼道。
“昨日，你为什么啥也不问，就直接答应给解毒丸？我听说，那解毒丸是御赐的，只有一颗，价值连城。”
林甜甜信奉无功不受禄，她也想知道，如此稀缺且珍贵的东西李老先生怎会不看重。
“哎——说起来话长了……”
大概三个月前，豆腐坊家的儿媳妇被剧毒的蜈蚣蛰了，整个手肿得比水桶还粗。
寻常的解毒粉敷了两日，那儿媳妇的手没见好，脸和腿居然也慢慢肿起来了。
豆腐章求到李老先生面前，想要那颗解毒丸。
李老先生先是婉拒：“这解毒丸只有一颗，还是御赐的，实在没办法给你。你再去寻寻其他大夫看看吧！”
豆腐章急红了眼，指着李老先生开骂：
“以前别人说你迂腐，我还不信，今日我倒是信了。解毒丸就是用来解毒的，你这样把解毒丸供起来，还能叫解毒丸吗？它珍贵它稀少它就不是解毒丸了吗？你饱读诗书你德高望重你就能见死不救了吗？”
李老先生当时羞得满脸通红，下不了台，扭头就进了屋。等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豆腐章说的还真就在理。
自己真要供起来，供个石头供个木头供什么不是供。解毒丸只有一颗，更是要用到实处。
可惜，等他派人把解毒丸送到豆腐坊去时，已经迟了——
一尸三命。那儿媳妇的腹中怀有一对双胎，已经成型了，是龙凤胎。
豆腐章又派人把解毒丸送还回去，还带了一句话：“我不怪你，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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