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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吾较抖闲,他渡古顾……”

      鼓着腮颊的女娃娃口齿不清,悬空着的双脚一晃一晃,好不悠闲。

      老人抬手捋了把长而白的胡须,万分赞同地颔首道:“老朽倒是从青云那处听说,是为了个臭小子,但照柳风痕那冷固性子,必是不会放水,江小子危矣……”

      “唔,乖欲会鸾,大啤酒库细小不缴。”

      瞧着那边一老一小交谈的万分畅通无阻,身坐一旁,手执玉骨长扇的蓝衣青年却十分郁闷,他扭头间手中长扇一转,用扇尾去戳了戳身旁另一端坐之人。

      “哎我说,小阿汝那口齿不清的话,南翁到底是怎么听得懂的?你听懂了吗?”

      被他扇柄所戳的白衣青年冷眼一瞥,随手将他扇子推开,接着下颚略微一点,明晃晃地透露出听懂的意味来。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说说。”蓝衣人边说边又似撩骚般地用扇子去戳弄白衣青年的手背,似乎对此举动有些乐此不疲。

      “江不落,坐好。”

      一声冷斥引来那边一老一小的瞩目,阿汝眨巴两下眼,接着咕噜一声咽下口中的山楂果,然后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任由那边两人自己胡闹。

      “你行行好,就告诉我呗?嗯?钟哥哥?”

      江不落整个人都险些要贴了过去,而被他缠得微微皱起眉的白衣公子抬眼望了眼画面,见其中已然出现第二人的身影,便忙道:“其一乃,我觉得悬,他打不过。其二为,淮月会拦,但皮肉苦少不了。”

      就在江不落还欲继续纠缠时,一枚如拳头大小的红果子却在瞬间堵上了他的嘴,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耸了耸肩,接下果子咔嚓咬上一口,将视线投向画面当中了。

      原只有江岁寒一人的演武场迎来了此间的第二位客人,柳风痕一身雪白劲衣不携半点饰物,只一柄黑银长剑握于手中,他看着江岁寒的目光淡淡,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其他情绪。

      “师公。”江岁寒双手提剑朝他拱手恭敬一礼,“云雾弟子江岁寒,愿请道君赐剑。”

      柳风痕下颚一点,道:“规矩不变,接我三招,此事便允你。”

      说罢,长剑应声出鞘,银光流璨,裹挟凌厉霜雪寒气,仿若铺天盖地一片雪幕扑面而来。

      不过一息,江岁寒就觉身置冰寒天地之间,连呼吸都被冻得稀薄了起来。

      柳风痕之剑,名曰不度春,取自诗“半两霜寒留隆冬,不望来年不度春”之意。

      这诗本不过是淮月打发时间的随手落笔而作,无任何寓意可言,但却被这位鼎鼎大名的剑仙取用于自己的本命佩剑,可想而知,其于淮月之情无人可比。

      不度春之名,同时也寓意着柳风痕的这把佩剑,于江岁寒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见柳风痕剑出握手便不再有半分动作,江岁寒便知这一招是柳风横有意让他先攻,他便也不再客气,疏影当即嗡鸣出鞘,看似一道青色柔和水波,光影潋滟,实则锋锐而不可作挡。

      眼看那长剑仿若游龙就要近面,柳风痕却仍旧一动不动,他眸中流露出对此一招的淡淡欣赏之色,但转瞬即逝。

      江岁寒的剑,有势而无力,柳风横在很早以前就说过,凭江岁寒之身骨是撑不起剑法的霸道的,纵然是学了剑道,也发挥不出剑本身该有的实力。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说,江岁寒于剑道之上确实具有天赋,可惜了……

      一声轻叹湮灭在剑气中,就在那剑距柳风痕不过一寸之遥时,男人手腕一转,不过一个轻微弧度间,竟就将那势如破竹的长剑挡下。

      接着一挑一刺,不过寻常的喂剑两招,竟就令江岁寒腕骨一酸,下意识回剑退后。

      他这一退,柳风痕当即欺身而上,言语淡淡,却暗含几分轻嘲:“输了,可别找你师尊哭鼻子告状。”

      江岁寒咬牙握紧长剑,对于柳风痕在练剑时不时冒出的嘲弄早已习以为常,他脚下一转,腰身下沉,借力卸去迎面力道,转手横剑于身前。

      铛铛铛铛铛,长剑相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过眨眼间功夫,他就挡下了柳风痕势如破竹的五个连刺,但代价是被震裂的虎口鲜血滴落,发出阵阵刺痛之感。

      “一招。”柳风痕面不改色。

      “他放水了?他是不是放水了?他肯定是放水了!”江不落自问自答了番,接着一锤定音,“好你个柳木头,往日和我打的时候招招往死里捶我……”

      “阿痕没有放水哦。”一道声音从旁传来。

      “谁说的,不可能!我……啊,淮师兄!”江不落一扭脸,便正好同一身紫衫轻衣,赤裸双足的白发仙人对了个满目,他赶忙从位置上一跃而起,将人好生地迎过来安置。

      秋露涧的两大宝贝,且不说都在云雾涧,还偏巧都是极能折腾的病秧子,也不知这云雾涧是个什么地方,专门盛产这种又美又娇还又强的。

      “对岁儿,寻常剑法就够了。”淮月在椅子上坐下对江不落笑着解释道,“阿痕的剑本就已经压制了岁岁,若再用上霜寒剑法,怕是会将阿岁体内的寒毒引出。”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老人朝这端看来,对那双白玉足上留下的红痕已然司空见惯。

      淮月道:“这里热闹。”

      就在几人闲话乱谈间,柳风痕已然朝着江岁寒再度提剑刺去,他虽因淮月嘱咐不曾对江岁寒动用霜寒剑气,但能让剑仙之名响彻天下的男人,又怎么只单单会一种剑法。

      这一招,江岁寒几乎可以在瞬间就感觉到柳风痕加重的剑势,那刺压在疏影剑面上的剑压犹如千金之重,竟压得他径直单膝跪下。

      尚未痊愈的膝头压至地面,接踵而来的疼痛令他面色陡然一白,手指蜷颤,竟被那力道压得直不起身。

      “太弱。”柳风痕冷嘲一声,语气冰冷,“认输。”

      认输?怎么可以认输?不管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沉烨,这个输,江岁寒都不会认,也不能认。

      膝头传来逼仄的疼痛,江岁寒一双浅眸却似水洗般干净明亮,他在瞬间猛然松手弃剑,借着柳风痕压来契机,双手代替膝腿使力,同时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柳风痕膝处狠踹而去。

      柳风痕全然没料到江岁寒会有弃剑这一手,但他反应也是极快,几乎瞬间便动了身型,而江岁寒也正是因此空档,方才有机会接剑起身,他胸膛上下起伏虚喘了几口气,略显苍白的脸上沁出淡淡薄汗来。

      “第二招,师公承让。”他不卑不吭。

      柳风痕却在此时轻笑了一声,他看着江岁寒有些微微发颤的右腿道:“你,很好。”

      还剩下最后一招。

      江岁寒心里其实万分清楚,柳风横前面两招皆是对他的一种试探,倘若师公真不愿沉烨入涧,那这最后一招,他只会出江岁寒根本接不住的一招。

      要在这里就放弃吗?

      绝不!江岁寒抬起的眼中带着倔意,只要他还没有倒下,就不算是输。

      他知道柳风横对他一直是有一些偏见的,所以他也一向是做了乖巧的徒弟,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不知是因为在沉烨身上看到了幼年的自己,还是因为当时被柳风痕掐住脖子扔在冰天雪地里的记忆太深,总之,江岁寒努力站稳,提起剑直指柳风痕。

      “第三招,劳请师公赐剑。”

      “自不量力。”若说前两招柳风痕对江岁寒是欣赏和欣慰,那么这第三招起始,他便有些隐隐的生怒了。

      到底是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柳风痕因性子使然,无法同淮月一般坦率直白,但这么些年,他确实也将江岁寒看做是自己和淮月共同的子嗣。

      可偏巧正是因为他一向看重江岁寒,柳风痕才会为此事而愠怒,若一定要让这位剑仙说一下心情,就好似是他幼年时嫌弃万分却仍旧捧在手里养大的鸟,但一个没留神却被不知死活的野猫叼走了一样。

      猫自然该死,那鸟也应当捉回来狠狠揍上两巴掌才是。

      柳风痕眸中冷冽一片,手中长剑嗡鸣,寒气更甚,他抬手起剑,剑招竟赫然是柳风痕自创的霜寒剑法第一式——霜起。

      江岁寒的指尖因这蔓延来的寒气而隐隐发麻,呼出的气息在半空中化作白雾逸散,风雪交织间,他紧紧盯着柳风横,不错过他起剑出招的每一个动作。

      寒流向着长剑涌动,以不可撼动之势朝他竖劈而来。

      风卷落雪舒,寒霜不度春。

      浅色的瞳孔骤张骤缩,如风吹将涟漪吹往岸边,江岁寒长睫上挂满细小冰棱,刺骨寒气涌遍全身。

      急速涌来的寒意令他动弹不得,平日里所受寒毒苦楚的记忆在这一瞬间涌上,他心跳加速,手指颤抖地握紧剑柄,但看着扑面而来的庞大的寒流却连提剑也做不到。

      动啊!动!他眉头紧拧,用尽全力想要唤醒僵住的身体。

      而那剑锋已经到他眼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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