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拯救小可怜》宁小星

9、坑

　　越想越觉得心里发酸，贺明珠没忍住情绪，眼泪一颗颗流了出来。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穆阳的脖子里，他身体僵硬了一下，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幸好贺明珠率先打破沉默，她委屈巴巴地说：“穆阳，爬山好累，我以后再也不来爬山了，谁喊我也不来了。”

　　穆阳附和着哄她：“嗯，好，以后不来了。”

　　贺明珠继续抽噎着：“穆阳，我好没用，都帮不了你，还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穆阳截住她的话：“你没有，你一点都不麻烦，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遇见你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遇见你，是最好的事情。”
　　更多的感恩与珍惜，穆阳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他怕老天对他苛刻一如往常，越是他在乎的，越是要叫他失去。所以多么浓烈的情感，他都不敢宣之于口，怕被主宰命运的无情之神掠夺走仅有的珍宝。

　　“穆阳你真好，”贺明珠终于笑了，“来，张张嘴。”

　　穆阳不假思索地照办，任由贺明珠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他的嘴里。唇齿之间酸甜可口的滋味迸发出来，浓郁果香瞬间惊艳了味蕾。
　　“樱桃味道怎么样，好吃吗，你喜欢吗？”

　　贺明珠明知故问，她记得穆阳曾经在日记里写过他小时候最渴望尝上一口的水果就是同学们偶尔带到学校来的大樱桃，但昂贵的价格却总叫他望而却步。成年以后，他赚到足够多的钱能买品质最好的樱桃，但再也寻不回曾经的那份期待，尝不到想象中的味道。

　　为此她特意托人从樱桃原产地的果园里采摘了新鲜果子空运到最近的机场再转快车送到宣城。光算运费、人工费都是果子本身价格的十倍有多。不过只要穆阳能喜欢，耗费再多的时间金钱都值得。

　　“好吃！”穆阳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果汁，忍不住回味了下。

　　“喜欢就多吃些，”贺明珠捡着包里个头最大颜色最鲜红的果子喂给穆阳吃，“我准备了好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樱桃在贺明珠的眼里不稀罕，但在宣城却不多见。大庭广众下拿出来难免招惹不必要的关注，偏偏两人周围的同学总是很多。现在他们终于可以独处，总算让她找着投喂的机会啦。。

　　吃一路聊一路，漫长的山路无尽的台阶，因为有了安稳的陪伴，变得不那么难熬。也许是太过安逸，贺明珠趴在穆阳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待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室内的沙发上，周遭满是打闹吵嚷的人声，熟悉的温暖却消失不见。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估摸着应该是到了晚上要入住的半山农场。她的包被好好地放在刚刚睡过的沙发上，只是没有看到穆阳。他人呢？

　　贺明珠连着问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只顾着自己玩耍，敷衍她：没看到，不知道。

　　贺明珠心里不踏实，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和走廊，眼见着太阳都要落山了，仍不见穆阳的踪迹。她想去农场外看看穆阳会不会出去了，恰好碰到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错身而过时，她敏锐地察觉到男生中有不善的目光投射向自己，似乎还伴随着一些窃窃私语。

　　“你们……”贺明珠刚想要问问对方有没有见过穆阳，那伙男生却一拥而散，跑得没影。

　　直觉告诉她，对方的举动有古怪。她沿着男生回来的路走了一段发现路的尽头是一处密林。难道穆阳在树林里，遇到了危险?

　　不能等了，再耽搁天真的要黑了，贺明珠下决心，她不能让穆阳独自在树林过夜。

　　“贺明珠，你干嘛，天要黑了不能去林子里，林子里有蛇！”

　　班长在她身后死命地喊，想要阻止她。

　　贺明珠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快点找到穆阳：“班长，穆阳他可能在林子里迷路了，你快去叫人一起来找他啊！”说完，她便一头扎进深不可测的密林里。

　　密林之中枝叶繁茂，四处阴恻恻地不见光亮，幸好她随身带着手机能当电筒用。贺明珠一面打着光观察地上的足迹，一面大声地呼唤着穆阳的名字。

　　横生出来的枝桠划破了细嫩的肌肤，在她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划出一道道渗血的口子，她却无暇顾及疼痛，一心只想把穆阳找回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贺明珠欣喜：“穆阳，是你吗？”

　　她凑上前去，险些和树丛里冲出来的一只蝙蝠撞个正着。贺明珠忍不住惊呼出声，但没有时间用来害怕，她咬着牙壮着胆往更深处探寻。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猎人的陷阱坑里找到了半昏迷状态的穆阳。

　　“穆阳，穆阳……”

　　迷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穆阳强忍着手臂上和后脑勺上的伤痛，睁开眼睛。深坑的上方真的有个人影。

　　得救了，他要得救了，穆阳欣喜万分。

　　视线逐渐清晰，在手电筒的光亮下，穆阳看清那人的脸，是贺明珠！
　　他情绪骤变，不再欣喜，而是愤怒：“贺明珠，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大晚上一个人到树林里有多危险？！”

　　“知道知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贺明珠边细细打量猎坑，边安抚快要气炸的小朋友：“你醒了就好了，等我想想办法，看怎么把你拉上来。”

　　见她不知反省，穆阳更气：“贺明珠！你知不知道林子里有蛇有野兽，你怎么敢一个人跑进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贺明珠一脸无辜：“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来都来啦，就不要太在意过程喽。现在关键是怎么把你救出来。”

　　“贺明珠，你……你不要动，”穆阳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降低声调语气温柔，“也不要回头看。”

　　“什么？”他变脸变得太快，贺明珠有点懵。

　　“你听我的，右脚轻轻地抬起来，慢慢地往前移一步。然后左脚也着慢慢地往前走。”

　　从他小心翼翼的态度，贺明珠感觉到了什么，她屏住呼吸，听从穆阳的指挥，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咔嚓一声，头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贺明珠条件反射地举目一望。两条筷子般粗细的小蛇，交缠着对方的身体，在她的鼻梁上方晃来晃去的荡秋千。

　　贺明珠在尖叫声发出来之前，强先捂住了嘴巴，本能地后退一步，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诡异的触感吓得她几乎要跳起来，她身体一歪失去重心，掉进了穆阳所在陷阱坑里！

　　唔……身体碰撞，闷哼声响起，穆阳用身体给贺明珠做了肉垫，她倒是一点没摔着。

　　“穆阳你怎样，我压着你没？”贺明珠吓坏了。

　　“没事。”穆阳闷哼一声，坐了起来。忽然，他右手一抬从她的左肩上抓起什么使劲儿的往外扔。脑子停顿两秒，贺明珠才意识到刚才穆阳从她肩膀上抓起来扔的是一条蛇，活生生的蛇！

　　再一看，少年的右手手腕上赫然印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贺明珠几乎不假思索地拽起穆阳被蛇咬了的手腕，低下头去用力吮吸伤口里的毒液。

　　穆阳呆了几秒，扯着手臂吼她：“贺明珠，你干什么，你快停下！”

　　贺明珠抓牢他的手臂，只当没听见继续吸毒液，直到她认为把毒血全都吸出来，才扯下袖子当绷带帮穆阳包扎好。

　　穆阳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用嘴巴清理毒液是无效治疗，如果刚才那条蛇有毒，我们两个就都完蛋了。我都白白救你。”

　　贺明珠摸了摸他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左手手臂，和被她包扎得丑兮兮的右手腕，“那就一起完蛋。谁让你不珍惜自己，总是为了别人把自己搞得惨兮兮。我就是要告诉你，没有人值得你不顾一切的牺牲，哪怕为我也不可以。”

　　贺明珠拿起手机想打求救电话，哪知道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联系不上其他人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她将头抵着穆阳的颈窝，亲昵地搂着身体微微发凉的少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散寒冷。穆阳没有说话，只是渐渐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身躯，放任自己将重心往贺明珠的方向多依靠一些。

　　夜越深，林子里的气温越低，或许是太冷了或许是蛇毒发作了，贺明珠时而清醒时而困顿，恍惚之间似乎听到动物的嚎叫声。所以，狼也出来凑热闹了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坑口露出个毛绒脑袋。

　　原来狼长这样啊……火蓝三角眼，充满智慧的眼神，奔放外吐的舌头，等等……这是什么狼，这不是……“雪橇三傻”哈士奇吗？！

　　仿佛能听见贺明珠内心吐槽它傻，哈士奇不羁地把脑袋一甩，将肥大的屁股怼着贺明珠的脸，啪啪啪原地刨几下土，蹬蹬蹬地就往外跑，贺明珠被它埋了一脸灰尘。

　　麻蛋，好想发火。算了，用狗一时忍狗一次，大人不计傻狗过。贺明珠连忙爬起来，趴在坑壁上抬头大喊跳：“汪汪队长，汪汪队长……你别走啊，快回来……”

　　可惜汪汪队长无动于衷，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