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拯救小可怜》宁梦星

61、窥视者

　　好像有人在跟踪她。贺明珠回头四顾，周围全是同学穿来走去，没有可疑人员，但那种被毒蛇般的目光紧盯不放的异常感，让她无法忽视。

　　一定有人躲在暗处窥视她。

　　要报警吗，她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一个明确的怀疑对象，难道要让警察把她的直觉当线索锁定罪犯吗？她必须耐心地等待，像一个好的猎手，装作猎物去等待躲在草丛里的野兽，她要等跟踪者继续往前走一步。

　　同往常一样，她恍若无觉地去上学去图书馆看书，在咖啡厅码字，到学校餐厅用餐吃饭，偶尔身边有人陪伴，穆阳最近有活动要接，没那么多时间缠着她，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本应是让她舒服自在的状态，因为那位不怀好意的窥视者，变得面目全非。

　　不敢去人少的地方，不敢去偏僻的地方，不敢太晚时间一个人走夜路，自由活动的权利被剥夺，稀松平常变成战战兢兢，整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如履薄冰，不过两天，贺明珠便对现状厌烦又愤怒，

　　她下定决心，总得有谁要为此付出代价。

　　骑着自行车转弯的时候，对向而来的小电驴撞到她的车头，挎在肩头的包包坠到地上，一个可疑黑色的塑料袋从背包里掉出来，袋口松开，铁锈味臭气撞击着鼻端，贺明珠一闻到那味道，喉头就泛起一阵恶心，她强忍住不适从灌木丛里找了一根枯枝剥开塑料袋，看清里面的内容物。

　　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小动物尸体，和一张用打印字拼凑而成的恐吓信。

　　“婊子，去死吧！”

　　“呕……”胃酸翻腾直冲到喉头，她扒在绿化带的边缘吐得一塌糊涂，吐完之后，抹一把脸上不受控的生理性泪水，她拿起手机拨号。

　　“喂，110吗，我要报警。”

　　报警后，警察的效率很高，仅用半天时间就找出了作案人。是个小姑娘，成绩优异，妈妈陪着来A大参加强基选拔考试。她是穆阳的狂热粉丝，看了网上关于贺明珠和穆阳的各种传闻，知道贺明珠在A大念书，趁着妈妈不注意，偷偷跟踪贺明珠，给她寄死亡威胁信。
　　小姑娘长得文静清秀，任谁第一眼看到她，都不会把她和虐待小动物，发死亡威胁言论的恐怖行为联系起来。但贺明珠看她的第一眼就对方的眼神吓住，那是一种混杂着的嫉妒愤怒疯癫。

　　明明周围有很多人，身边就是警察，贺明珠依旧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脊背爬上头盖骨，她甚至忍不住停下靠近的脚步。

　　“怎么了？”一个警察见状问她。

　　贺明珠将自己的视线从小姑娘脸上移开，故作镇定说：“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她还以为会跟之前一样是个思想扭曲行为变态的年轻男人。

　　“可不，她都快高考了还不好好读书，一天天追星，人都追疯了。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法说。”警察忍不住感慨，“我就明白，明星的魅力有这么大，好好一个重点大学的料，为了追星追到警察局来。”

　　说话间小姑娘身边的中年女人看见贺明珠，那女人素面朝天，衣着简朴，红着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她认出贺明珠，越过人群朝她扑过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跪在贺明珠脚下，抱着她的腿恳求。

　　“悦悦只是个孩子，她什么也不懂，我替她给你道歉，求你别让她坐牢，她还要考大学啊！”

　　她什么也没说没做，眼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女人却让她像个吃人的恶鬼。贺明珠脑子一整个懵了，第一反应是跟着跪下去，搀住女人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您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站起来好好说。”女人力气大得很，贺明珠怎么用力她都纹丝不动，只知道大哭大闹翻来覆去地说些求饶的话，场面一时混乱得不行。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一起过来帮忙，七手八脚的才把中年女人给拽起来。贺明珠拿了包纸巾递给女人擦拭眼泪。

　　全程，始作俑者的小姑娘站在边上冷眼旁观，没说一句劝阻的话。她毒蛇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贺明珠身上，冷笑的表情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偏执。

　　一个丧失冷静，一个过分冷静，这对怪异的母女组合让贺明珠心里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等当事人终于能够坐下来安静谈话时，警官按照流程问贺明珠想要怎么解决时，贺明珠有些迟疑。按照原来的想法，她必定是要求严惩作案人，她查过死亡威胁行为要求行政拘留不过分。一想到那只鲜血淋漓，失去生命的小猫，贺明珠就想狠狠教训下作案人，让他（她）知道什么叫做敬畏生命。

　　可是眼下，贺明珠看着小姑娘过于稚嫩容貌，以及她身边忧心忡忡的母亲，多少于心不忍。她是否能承担得起对这样一个羽翼未丰的孩子施以严惩的后果，自己如今的一举一动是否会间接地破坏另一个人崭新的人生呢？

　　而且，当她知道作案人是穆阳的粉丝，新的顾虑又涌现出来。或许眼前的女生只是太过于喜欢自己的偶像，如果她残酷地对待女生，会不会对穆阳的演艺生涯产生负面的影响？

　　重重顾虑下，贺明珠斟酌着开口：“我想要一个正式的道歉，以及作案人承诺以后绝不会再犯类似错误的保证书，其他的我就不再追究。”

　　她说完，中年女人脸色明显松快了一下，忙不迭地拉着女儿的手保证道：“好好好，我们一定道歉，马上写保证书。”

　　那个小姑娘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瞪着贺明珠，她妈妈看见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打低下去。

　　贺明珠把对方的沉默当做默认，深呼一口气，站起来只当事情结束了想走。

　　身后的房间门被人重重推开，穆阳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他直奔贺明珠，眼神焦灼忧心：“我听说你出事就过来了，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贺明珠勉强笑一下：“没问题，已经解决。”

　　穆阳不信，刚想要追问。

　　房间另一端被他务实的小姑娘，突然暴躁起来，她猛一下甩开母亲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向贺明珠冲过来。穆阳不明所以，本能地挡在贺明珠前面把两人隔开。

　　小姑娘见他护着贺明珠，气得满脸通红，哪怕被自己的母亲抱住腰，还挣扎着伸出手脚朝着贺明珠，拉扯踢踹。

　　她见身体触碰不到，便朝贺明珠用力吐了口唾沫，“贺明珠，我呸，你这个臭婊子，想让我给你道歉，做梦，没门！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都是你勾引穆阳，你不要脸……你下贱……”

　　她像一头没有理性的恶兽，恨不能将眼前素未谋面的贺明珠撕碎嚼烂。

　　各种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词语从小姑娘的嘴里喷粪一样喷出来，听得一旁的警官都直皱眉头，小姑娘的母亲跑过来想要捂住女儿的嘴巴，

　　贺明珠看了眼鞋上的浓痰，无语到突然有点庆幸，幸亏没被人吐在脸上。

　　穆阳护着贺明珠往外走，出了房间关上门，身后的噪音被隔绝，两人彼此对视，贺明珠解答了他眼里的疑问：“据说是你的粉丝，不知道怎么找上我了，小孩子不懂事，没关系的。”

　　她试图用云淡风轻的方式描述着一切，还借用了作案人母亲的说法，说完连她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她虽然有恻隐之心但也不是个圣母，没理由被人欺负到头上来还要伏低做小当鹌鹑，否则别人只会把她的善意当做软弱怯懦。

　　可是怎么办呢，要是不这么说，穆阳脸上肉眼可见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简直要将他整个人破碎。

　　他最多的是气愤，想要拉门回去：“我去和她说清楚，怎么能够扯上你！我们明明……”

　　他哽咽又悲伤，艰难从嗓子里挤出话：“我明明努力忍着两年没见你，和你断来所有联系，他们为什么还要为难你？”

　　“他们尽管来，我才不怕，从来没怕过。”贺明珠安抚地握住他的手说。

　　穆阳的难过像汹涌的雪崩一发不可收拾，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与隐忍，在听见那些针对贺明珠的污言秽语，在感受世界因他侵袭贺明珠的恶意，在看见她鞋上被他人玷污的那口痰，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毫无用处。

　　他因曾经的天真愚蠢被现实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哪怕他逃避的再远，贺明珠因他而遭受的不幸没有减少半分。他宛若灾星，只要存在于贺明珠的世界，就会带给她灾难。

　　穆阳蹲下来，用自己的袖口将贺明珠鞋上的痰擦干净。再站起来时，脸上竟有几分决绝：“既然又是因为我，那我现在就去结束这一切。”他毅然转身跑了出去。

　　贺明珠听得心惊肉跳，追着他到大门外，一转眼失去他的踪影，她挂心不已，再打穆阳的手机，他果然没接。她挂心不已，当下只想尽快把人找到，没有心思考虑被人死亡威胁的事。等派出所民警再电话联系她时，贺明珠只说一切照章办事，却没想到，这句话为之后的事情留下无穷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