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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劳动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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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希皱眉看向萧允尘,如果是嘴,他可以理解,毕竟为姚弓湛作证的话就是从他口中说出。
可腿呢?他的腿哪里惹到萧允尘了?
岑希仔细回想着宫宴那日的事,他这双腿除了走路以外什么都没做过,难道说他去的地方引起了萧允尘的不满?
岑希忽然想起,那日他在小树林里听见了昀可和萧允尘的谈话。
原来如此,岑希全明白了。
他毫无惧色地看着萧允尘,甚至带着淡淡的嘲讽:“何必用这些法子来折磨我?厂公若是真担心笑笑把在树林中说的话泄露出去,不若杀了我?这样一了百了最省心,堂堂厂公何必和我的腿过不去?”
萧允尘皱了下眉:“你觉得洒家罚你的腿是因为你去了树林?”
“不是吗?”
萧允尘靠在椅背上,拿起旁边的烈酒洒在虎口上,他好像感受不到痛意一样对岑希冷冷道:“洒家是想让你站得稳一些,以免日后再有站不稳往别人肩上倒去的时候。”
岑希突然一怔。
原来萧允尘在意的是他那日被姚弓湛拦下后,不小心撞在姚弓湛肩膀上的事。
岑希短暂的怔楞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毫无惧色地回击道:“厂公何不这样要求自己?别一回来就带着一身茉莉香,也不知厂公摘了哪朵不正经的花?”
萧允尘掀起眼皮看着岑希,细细分辨着岑希此刻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醋了?”萧允尘忽然道。
岑希没有回答萧允尘的话,而是用脚趾点了点脚下的木板,反问萧允尘:“醋了?”
两人此刻都在揣摩着对方的心思。
岑希过了一会儿放软语气解释道:“是姚弓湛突然出现,我没来得及停下步子才撞到他肩上,不是我故意想要亲近他。”
萧允尘的视线落在岑希脚上:“这么说来,这件事是洒家错怪你了?”
岑希蜷缩了下脚趾,他揣摩不出来萧允尘此时在想什么,所以他没有说话。
萧允尘皱了下眉,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道:“看来洒家得把姚弓湛的肩膀撕裂才对。”
在岑希警惕困惑的眼神中,萧允尘慢慢起身朝岑希走近,他蹲下去,心疼地看着岑希的膝盖。
萧允尘伸出食指从岑希的小腿一路摸到了岑希的足尖,岑希被他摸得后背一阵阵地冷。
半晌,萧允尘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用指尖点了点岑希的足背:“怎么这样凉?洒家很是心疼。”
如果是正常人说这句话,岑希会觉得那人打算放过他。
可说话的人是萧允尘。
岑希万万不敢以最弱的善意去揣度萧允尘。
事实证明,萧允尘也确实配不上最弱的善意。
天快亮的时候,岑希才解脱。
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时,岑希直接脱力朝前倒去,他的两条腿已经酸麻到完全不会走路了。
毫不意外的,他跌入了萧允尘的怀抱。
萧允尘很是正人君子地把岑希扶起来,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岑希道,一脸怜惜道:“看看我们笑笑,为了重获自由付出多大的努力,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了,怎的还对洒家投怀送抱?”
岑希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恨恨地闭了下眼,在心中默默骂了十几遍萧允尘这个大变态。
虚伪!
何其虚伪!
萧允尘把岑希从自己怀中推开,让岑希依在架子上,气定神闲道:“笑笑可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你自己走吧,洒家就先上去了。”
岑希:“……”
这还是个人了?
岑希虚弱道:“等等……”
他伸手无力地拽着萧允尘的衣裳,眼神无辜又无助:“厂公你帮帮我。”
不久之前岑希还用看仇人的目光看着萧允尘,现在就突然装弱,对此,萧允尘似乎很适应,他并不在意。
萧允尘顿下脚步,露出一点侧脸给岑希,下颌线锋利漂亮:“笑笑想让洒家怎么帮你?”
岑希咬牙道:“抱,抱我上去。”
萧允尘轻轻摩挲了下手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装模作样地转过身,把自己手上还在微微流血的虎口递到岑希面前,语速缓慢道:“洒家的手被笑笑咬成了这个样子,笑笑还要洒家抱你,这是什么道理?笑笑是不是有些太霸道了?”
岑希忽地有点心虚。
不过片刻后,他就觉出不对,明明最大的受害人是他,他只是为了反抗才咬了萧允尘一口,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思及至此,岑希抬起头幽幽地看着萧允尘。
萧允尘隐隐觉得岑希似乎要做什么,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岑希便用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前一扑,整个人八爪鱼一样赖在萧允尘身上,岑希从萧允尘胸口前扬起小脸道:“抱住了。”
萧允尘把手张开捏了捏岑希的脸蛋,他没了大半块肉的虎口刚好在岑希嘴边,萧允尘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岑希,把作案证据明晃晃地摆到作案人眼皮子底下,谴责作案人。
岑希:“……”
岑希有点禁不住萧允尘的眼神,他缓缓地把自己的视线移到别处,不去看萧允尘。
可萧允尘却不打算放过他,岑希的视线移到哪里,萧允尘就把手转到哪里。
最后岑希没办法了,他在心里怒骂萧允尘好几句后,“咚”地一下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萧允尘胸前,整张脸都紧紧贴着萧允尘的胸,如此,萧允尘的手便没有缝隙可钻了。
萧允尘也不在意,他轻笑一声,低头在岑希耳边轻轻道:“抱住了。”
岑希觉得自己像个风筝一样被萧允尘轻轻抱了起来,萧允尘勾着他的腰,他抱着萧允尘的脖子,两人亲密无间,姿势暧昧。
在花房的时候,岑希对于时间的快慢感知是不清晰的。
直到萧允尘带着他回到了屋子,他才惊讶发现外面竟然已隐隐有了天光,这一夜竟过去的这样快。
萧允尘把岑希放下后便离开了一会儿,只留岑希一人在。
实际上,就算现在萧允尘把大门打开让岑希逃跑,岑希也跑不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酸和麻是他仅有的感觉。
岑希目光涣散地仰面躺在床上,他的两只小腿搭在床边,无力垂落着。
没过多久,萧允尘便回来了。
他再次抱起岑希,朝里面走去。
直到整个人被温水浸透时,岑希的目光才慢慢聚集,他惶恐地看着萧允尘,扶着浴桶的边缘想要起来,却因为无力而滑落下去,他眼中带着不安:“这是做什么?”
萧允尘用沾了水的帕子动作温柔的为他擦掉脸上的桃汁,目光专注:“洒家不喜欢脏孩子。”
岑希用手碰了碰萧允尘的胳膊,弱弱道:“厂公,笑笑可以自己来。”
萧允尘微微挑眉看了岑希一眼,开始阴阳怪气:“又开始装柔弱了?笑笑的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刚刚在花房里不是还瞪洒家,骂洒家吗?笑笑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洒家明日便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岑希好无语。
但他还是天真地笑着:“厂公不是说如果笑笑一直装下去,厂公就会帮笑笑解决姚氏一族吗?”
萧允尘瞥了他一眼,也笑了:“那笑笑可要装好了,别让洒家看出破绽。”
岑希顺从点头:“笑笑知道了。”
萧允尘看着岑希干净如初的小脸,伸手揉了揉,把手中的帕子扔到了一边,坐在浴桶边对岑希慢声道:“好了,该做的洒家也都做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岑希抓紧自己湿透了的衣裳,神色紧张:“厂公不出去吗?”
萧允尘慢条斯理道:“洒家若是走了,你从这屋子里逃出去可怎么办?”
流氓!岑希又把自己往水里藏了藏,水面几乎到了岑希鼻子的高度,他警惕地看着萧允尘,迟迟不愿意进展下一步。
萧允尘活动了下手指,一副不是很耐烦的样子:“笑笑是要洒家帮你吗?”
岑希又往浴桶里沉了沉,他屏住呼吸,只把眼睛以上的地方露出水面,一双眼睛求饶一样看着萧允尘。
萧允尘不为所动:“快点。”
“哗!”
岑希整个人都沉下浴桶中,一点水花从岑希头顶刚刚消失的地方蹦了起来。
萧允尘顿觉好笑。
他伸出手在水里一抓,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就扯着岑希的头发把岑希从水里拽了上来。
萧允尘用手点着水面对岑希低低笑道:“看来笑笑没有力气了,那厂公就再帮帮笑笑吧。”
于是接下来,两人在浴桶中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年度大戏。
戏幕落下时,岑希整个人几乎熟透了,从脸蛋到脚趾都是红彤彤的。
岑希自闭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刚刚萧允尘给他洗澡的手法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岑希觉得萧允尘最起码在心里默默模拟过几十上百遍。
本来被萧允尘给自己亲手洗澡岑希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萧允尘居然还一瓢一瓢地往浴桶里添热水,岑希的皮肤都被热水弄得粉红一片,水汽蒸腾中,他恨不得昏死过去,那样倒是省心了,最起码不用清醒着感受萧允尘的动作。
“吃点东西。”萧允尘端着一盘子糕点过来,里面的点心样式都是岑希喜欢的。
岑希用两只胳膊颤巍巍地撑着上半身,想要伸手去够点心。
萧允尘这次没有难为他,非常贴心地把一块点心放到岑希手中,像摸小狗一样捏了捏岑希的手爪:“吃吧。”
几块点心下肚,岑希几乎要哭了。
他好怀念从前不用经受萧允尘的折磨就能吃到好吃的点心的时候,现在点心虽然依旧好吃,可总有种是用自己劳动成果换来的感觉。
岑希心中一阵悲伤,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想要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