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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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岑希乖巧老实地跟在萧允尘身后。
今晚他受了委屈也没有哭闹，萧允尘同样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关心的话。
他们二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很明显，就连一整日没见到岑希的小茄子和小栗子都看出来了，为岑希沐浴的时候，小茄子没忍住问岑希怎么了。
岑希摇摇头：“无事，厂公叫我今夜去他那处休息，帮我把衣裳准备好。”
萧允尘并没有对岑希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当岑希来到萧允尘院中时，他连房门都没进去。
岑希似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他特意拿了一个披风搭在身上。
已是春末夏初，天并不算凉，他能忍。
一刻钟过去，萧允尘房中的烛光亮着，却没叫他进去。
两刻钟过去，还是如此。
半个时辰后，一个小太监给萧允尘送了一趟东西，小太监出来后貌似是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低声吩咐了些什么，那两个守卫便同他一同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岑希一人。
他抖了抖披风，拾步迈上台阶，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门后，兀自推门走了进去。
萧允尘没睡，他端着一本书侧坐在塌上，岑希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岑希慢慢慢慢地挪着步子走到塌前，萧允尘的目光还定在书上，目不斜视。
“厂公？”岑希小小声地叫着，像是怕打扰萧允尘读书。
萧允尘没应。
过了会儿，岑希在披风底下咕咕哝哝地不知在弄些什么。
“厂公你看！”突然，岑希有点兴奋的小脸从书旁边露出一半。
一个毛茸茸的羽毛流苏穗子出现在萧允尘视线中。
岑希邀功一样朝萧允尘凑近了些：“笑笑知道厂公喜欢摸流苏，所以笑笑叫人把羽毛放进流苏里，这样又好看又好玩，笑笑还叫人把它缝在了寝衣扣子上，这样更方便！”
“方便？”萧允尘把手中的书放在腿上，抬眼去看岑希。
岑希点点头：“对呀，今晚我在这里睡，如此厂公想玩的时候便能玩了。”
萧允尘的目光落在岑希那张一开一合的嘴上，他今日赶到宫墙外时，正好看见岑希张口咬着姚弓湛的手。
这样柔软的唇贴在皮肤上会是什么感觉？
丝丝痛意上覆着温热柔软的唇，感觉应是不错……
注意到萧允尘的视线，岑希见状不明所以地抬起手擦了下自己的嘴：“是笑笑嘴上有什么东西吗？”
岑希的手很白，和他的人一样纤细，就连指甲的颜色都要比旁人透明一些。
萧允尘眯了下眼睛，想到就是这双手在牢房中把犯人四分五裂，他觉得这双手更美了。
岑希伸出手在萧允尘面前晃了晃：“厂公？”
萧允尘忽地抓住岑希的手腕用力一拽，把岑希拽入他怀中，岑希不得不单手扶着萧允尘的腿才能稳住身形。
每次萧允尘半眯着眼时，岑希都会没来由觉得有点害怕，尤其是现在他们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萧允尘像看见什么罕见的宝贝一样，用琢磨和欣赏的目光一寸一寸仔细瞧着岑希的手指。
岑希没敢动，任由萧允尘打量。
良久，萧允尘放过他的手指，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像聊家常一样随意道：“你叫了洒家这么多年厂公，洒家貌似还没给你过过生辰，说说，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岑希在萧允尘面前两寸的地方慢慢眨了下眼睛，浅浅笑着看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日子，笑笑也不记得了。”
萧允尘没有追问，而是微挑了下眉，道：“既如此，洒家赐你一个，明日如何？从今往后，你便有了生辰。”
岑希身形微微一顿，他把手从萧允尘那里抽回来，平静地笑着和萧允尘对视：“笑笑什么都听厂公的。”
萧允尘也在笑：“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岑希慢慢朝后退了一步，那双葡萄一样黑白分明的眼中此刻带着从未有过的深意，他眼中的笑愈发浓烈：“礼物，厂公今日不是已经送给笑笑了吗？”
萧允尘眸光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问：“喜欢吗？”
“喜欢啊。”岑希扬眉点头，笑得漂亮极了，“特别喜欢，喜欢极了。”
从他今日走进牢房看见那个犯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萧允尘怕是已经查到了他的过去。
所以刚刚萧允尘说出他真正的生辰时，他只是微微意外了一小下。
岑希想，对于韩孝而言，能让仇人在自己手下受尽折磨慢慢死去应该就是他最想要的生辰礼物了。
从萧允尘说到“生辰”这两个字开始，岑希周身的气息就一直在慢慢改变，从萧允尘所熟悉的乖巧天真渐渐变得肆无忌惮，从容张扬。
丝毫没有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时该有的慌乱和震惊，更遑论惧怕。
岑希微微抬着下巴，萧允尘坐在塌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养了六年的孩子。
明明前几日那双眼睛还因为见不得牢中折磨人的手段而难过垂下，此刻却带着隐隐的快意，眼角眉梢都因抬下巴的动作而稍微上扬，弧度和他嘴角浅淡自得的笑一模一样。
萧允尘轻轻捻着拇指，看着这样的岑希，他忽地有些怀念那双眼的眼角被揉得微红，睫毛沾着点点泪水的样子。
颜色极好，艳色刚好。
“不装了？”片刻后，萧允尘开口问他。
岑希善解人意地笑了下：“如果厂公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一直装下去，怎么样，厂公要吗？”
“厂公要吗？”这四个字的音被岑希拖得长长的，尾音都似绕着圈，挠得人心痒痒。
那本被萧允尘放在腿上的书突然被萧允尘掷出一页，薄薄的纸直直飞向岑希，岑希反应极快地后退一步，可那张纸还是擦着他的脖子飞过。
便是后退的时候，岑希都一直和萧允尘对视着。
纸片飞回萧允尘的手中，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然而岑希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道小指宽的细细红线，红线的颜色越来越深，如同积攒的红墨，沿着岑白皙的脖子慢慢滑落……
只要他刚刚后退的动作慢一步，那页纸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岑希眼中的那抹笑意渐渐消散，他动了，朝刚刚差一点杀死他的那个人走去。
他抬指拿过萧允尘手中的那页纸，在萧允尘的目光中把它贴上自己的脖子，那页纸很快浸透一道血色。
岑希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确定擦干净之后，他把那页脏了的纸“啪”的一声，不轻不重拍回萧允尘手中。
有病。
岑希在心中骂道。
在他以为萧允尘会动怒的事情上，萧允尘很少动怒，反而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上，萧允尘会突然犯病。
这样的人居然是由许亦的神识碎片化成的，岑希又嫌弃又无奈。
他再不看萧允尘一眼，转身离开，不过他没有摔门离去，而是径直朝萧允尘的床走去。
他自顾自地放下床帏，展开被子，吹灭屋子中所有多余的蜡烛，只留下床头的一根伴着他入睡，好像这地方是他的地盘一样。
萧允尘被留在黑暗中，连同神色一起隐去，屋内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手中的纸细致展开，重新夹回书中。
床帏被掀开的时候，岑希非常自觉地朝床里面挪了挪身子，留下一大半空床给萧允尘。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好了，岑希知道了，萧允尘现在又开心了。
抛开萧允尘脾气阴晴难定这一点以外，岑希其实是很愿意和萧允尘一起睡的，不知是不是被阉了的缘故，岑希总觉得自己现在阳气不足，经常手凉脚凉。
可同为太监的萧允尘却热乎乎的，上次他们二人睡在一个被子里时，岑希能感觉到有热气从萧允尘那边源源不断地流到自己这边，恒温稳定，体验感极佳。
他之所以前不久才发现萧允尘暖床这一功能，是因为之前萧允尘从不让他和自己睡在一起。
岑希记得自己刚搬到院子里的时候，年岁不大，雨夜的时候总能听见宫中幽幽怨怨，似男似女的哭声，他那时候正在立胆小柔弱的人设，为了巩固人设，他便半夜抱着小被子哒哒哒地去敲萧允尘的房门。
结果他连萧允尘的门槛都没碰到，就被萧允尘身边的太监给扛回院子去了。
那次之后的第二日，萧允尘就笑着捏着他的下巴温柔道：“再有下次，你会死的。”
岑希身上是疲乏的，可刚刚和萧允尘的对峙让他太紧张，他现在完全睡不着，脑子里回想着从前乱七八糟的事。
“啊……”岑希发出小小的声音，打了个哈欠。
谁知哈欠打到一半，一只手突然挡在岑希嘴边。
这只手挡住的位置极其刁钻，如果岑希想要把嘴巴合上，那就不可避免地会用两片嘴唇摩擦到这只手，可如果不把嘴合上，岑希的腮帮子又有点酸。
岑希在黑暗中无声翻着白眼，萧允尘折磨人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
突然，那只手又靠近了点，近到几乎要碰到岑希的牙。
这就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