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旗木一家人》神季舞

101、陷入幻境的时候

　　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厚厚的一层乌云，虽然遮住了毒辣的太阳，却也是闷热的难以呼吸。大雨就这样不意外的落下来，浇在地上，却丝毫不减空气中的那股子压抑。
　　久久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不一会儿身下就聚成了洼水地。干涸了的血迹被冲进泥土里，远远望去，她就是一具尸体。来人撑着一把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睁着眼睛却没有一点儿焦距。那人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包住久久凉凉的身体，单手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抱在怀里。
　　“跟你说了别多管闲事，你这丫头怎么就是不听。”

　　木叶那边已经得到了晓组织破坏火之寺并杀掉了地陆的消息，纲手派了一些人去追踪那两个人。只是万万没料到的，阿斯玛居然战死。鹿丸丁次和井野准备去找飞段角都给阿斯玛报仇，纲手以他们只有三个人而小队执行任务要四个人为理由拒绝。卡卡西站了出来，要以阿斯玛班代理队长的身份跟着一起去。纲手无奈，只得答应。
　　鹿丸的脑子果然好使，一切几乎都是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的。卡卡西以一记雷切打中角都并成功的拿到了他的血，只是角都和飞段的一些话却让他有些分了心。
　　“能这么无声无息的绕道我身后，并且在短时间内看出我的查克拉属性……这么强大的雷遁……原来你就是旗木卡卡西！”卡卡西没说话，抽出打穿角都心脏的手又冲着飞段冲过去。
　　本该死掉的角都突然起身，碎不及防的卡卡西被他一脚踢开。接着晓组织这不死二人组合作，卡卡西躲的很是狼狈。“你用雷遁攻击我，是不是和月久久那丫头说的！”
　　“属性相克，这点不用她来告诉我。”
　　“哼！那丫头怎么没来？被我打怕了？！”角都晃晃脖子，一扬手把身上的袍子扯下来，“在火之寺没杀了她算她跑得快，你们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卡卡西沉默不语，鹿丸却见他暗自紧了紧握着苦无的手。
　　“飞段，你给我退后点，这里由我来解决。”
　　“给我等着！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处于挨打的状况，现在很烦躁的！就像平常那样做吧！”
　　“哼！”飞段结印，角都冲着卡卡西就奔了过来。
　　卡卡西向上跳，飞段也纠缠着跳上来，随即角都的风遁也跟了过来。
　　“卡卡西老师！”地上的鹿丸和丁次惊的大叫。

　　【……久久……】
　　浑浑噩噩的，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久久……】
　　她很累，可是这声音有令人无比怀念的音色。
　　【……久久……】
　　有些怅然，满是深沉……却又带着些沉闷的说不出的悲伤。
　　【久久……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陪我一辈子的……】
　　她有跟人约过？
　　【久久……你怎么可以……】
　　努力的睁开眼睛，天空中炸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她前面有个背影，在这热闹的夏日祭里显得异常的寂寥。这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眼熟的背影身形。他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眼中却没有映出那多彩的颜色。
　　身边不时的有人跟他热切的打着招呼，他似乎是眯眼笑着回应，可怎么看，久久都觉得那笑里满满的都是心涩。
　　记忆里似乎那人不应该这么消瘦的。记忆里那人虽然有些慵懒，但绝对不是这样子的颓废。记忆里……他似乎没有这么老到让人叫他六代目爷爷的地步……
　　记忆里……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可久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一个人穿过引路的长灯街，一个人逆着人流走向被隐藏在黑暗的小路。久久跟在他身后，兜兜转转，每一步都觉得无比的沉重。外面的热闹是别人的，他的心似乎就跟着渐行渐少的人群一样，最后到荒芜。
　　桥头下，河水映着满月，银亮银亮。他站在那儿很久，久到久久似乎有些回忆起这个地方。她似乎对这桥头有些排斥，对这河水也有灭顶的避讳。
　　他似乎有些力竭，身子摇晃了几下，久久想伸手去扶，手却从他的身体上穿过。那人踉跄的跌倒在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桥头的石墩上。无力的抬起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铁片来。
　　【你说你只是回去看看，让我好好的等你……可是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却始终没有回来……】他似乎又笑了笑，转身去看河水。【这么多年了，每一年的夏日祭我都抱着一丝的幻想......想着哪一天，你就侧戴着你那个无脸的面具站在我身后，然后笑眯眯拍我肩膀跟我说：我回来了，你有没有很想我……】他顿了顿，慢慢的闭上眼睛。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他哝喃着，声音中带着滑不开的悲凉，【......我很想你.......很想你的.................】
　　久久觉得有什么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在自己的嘴边。可这时候那河面上有一个侧戴着无脸面具的女孩，女孩子看起来岁数不大，也就是十几岁的光景。虽然那半张脸被隐隐约约的挡在面具之下，却也能看见烧伤的疤痕横七纵八。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有些不是很聚焦，可是她笑盈盈的让人看见却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这人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出现，睁开眼。原本失去神采的眼睛瞬间充满着生机的亮，面具下的嘴角跟着那女孩一起扬了起来。
　　女孩儿伸出手，依旧笑如春风。
　　【来接我了么？】这人眯起月牙的眼睛，挣扎着也伸出手去。【我……还是终于等到你了！】他起身，然后整个人冲着那河水就栽了进去。
　　早在他起身的时候久久就扑了过去，可是去抱他的手从他身体穿过，久久眼睁睁的看着他掉进河里……
　　“久久！”
　　再一眨眼，她眼前就是那个银白色头发的人。
　　想都没想的，久久捧着那个人脸想自己这边一扯，一口就亲了上去！
　　“喂！”被亲的白毛惊悚的完全没有反应，倒是他身边的小白毛像炸了一样一声大吼。他动作很快，一手把久久拉开。“你这是要对我爸干什么啊！”
　　久久被他这么一扯，才看见除了面前这个大白毛之外的人。这个看着7，8岁的小白毛也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略带些傲娇的气质和……那个让她觉得……非常碍眼又很是似曾相识的面罩遮住半张脸……
　　下意识的，久久捂住了嘴……因为在这个大小白毛身后……赫然站着的……是她的妈妈！

　　久久坐在大树的树干上很久，望着下面的慰灵碑很久。可是这么久，她都想不出来一丝头绪，脑子里乱乱的心里也是乱乱的。
　　所有的一切一切……似乎不该是现在的样子，可是似乎……又该是现在的样子。
　　脑子里零零星星的片段，模糊的影子……记忆中有那么一个人，跟刚刚那个叫做朔茂的叔叔很像，可是又不一样……记忆里，她似乎已经很大了……似乎是暗部又或者是上忍……记忆里她好像扑在一具尸体上大哭……似乎也有一个葬礼……可那似乎是妈妈……
　　脑子里太多东西，可又一闪而过让她抓不住一丝一毫。每每循着那消失掉的小尾巴深入去想，可又完全没有记忆。
　　“喂！”树下传来叫喊声，久久低头。就见前几天那个白发蒙脸的男孩仰着头，眼神里带着些无奈的看着自己。“你爬那么高干什么，也不怕自己摔死？”
　　久久觉得这男孩很熟……可是记忆里似乎又不是这个样子……
　　“喂，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吧。”虽然有面具遮着半张脸，可是从他的语气里还是能感觉到他有些不耐的样子。“你月前见过我的，我是……”
　　“卡……卡西……”久久开口，打断他的话。
　　听见自己的名字准确无误的从久久嘴里被喊出来，卡卡西稍稍挑了挑眉。
　　“卡卡西？”久久的声音中还是带着满满的疑问。
　　“是啦。”卡卡西肯定道，“你快下来，我爸找你呢。”
　　“……”久久无语了一会儿，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下不来了？”卡卡西看出她的迟疑，露出的两只眼睛里带着一些鄙视。“既然下不来，当初干什么爬那么高？”
　　“……”久久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小短胳膊小短腿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这四米多高的树干的。
　　“跳下来吧，我接着你。”卡卡西无奈的张开双手，冲着树上的久久做了一个我会接着你的动作。
　　“……”可是久久看他那样子也不过是7.8岁的年纪……要接着自己是不是有些……
　　“跳啊，跳你也不会么？”
　　“会是会。”久久为难的看看卡卡西那也不怎么长的胳膊和腿还有略显瘦弱的身体，“可是你真的能接住我么？”
　　被一个还没上学的小屁孩儿赤裸裸的鄙视，卡卡西有些不爽。一个起跳跳到树上，右手搂过久久的肩，左手伸到久久膝盖下然后整个人一用力，久久就被他如此顺畅的公主抱抱了起来。没等她做出反应，卡卡西已经从树上跳了下去。久久几乎是本能的去搂他的脖子，而卡卡西则脚下聚集查克拉加速几个起跳就从第三演习场跑了出来。
　　这一路上他好像是故意的上房跳墙，上蹿下跳。时不时的低头看看怀里的久久，这丫头一只手死死的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衣襟，脸色惨白。
　　“哼。”他可是6岁就成为了中忍的人，怎么可能连接她下树的实力都被质疑。
　　“下……”久久在他怀里，弱弱的发出个单音。
　　卡卡西不理她，继续跑。
　　“放……”久久又发出个单音。
　　卡卡西还不理她，继续跑。
　　“让我下……”
　　“马上就到了。”说着他人已经跑到了火影办公室的楼下，一个纵身跳上窗，然后帅气的把久久一甩夹在腋下，空出一只手来拉开窗子，再潇洒的跳进办公室。卡卡西在朔茂和水门还有康宁的注视下把久久像卸货一样的往地上一放。
　　此时的久久脸色惨白脚底发软，紧紧的拉着卡卡西胸前的衣服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爸，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
　　“哇！”卡卡西他话没说完，久久终于忍不住张嘴就吐了卡卡西一身。
　　“……”卡卡西瞬间石化，康宁这一脸担心的连忙走上来拍着久久的后背——她都没说把她从卡卡西身上拉开，由着她吐花了卡卡西的衣服。
　　等她痛快的吐完了，卡卡西也石化掉了。
　　“……”久久看着卡卡西那身‘杰作’，不好意思却又有些幸灾乐祸的伸手抹了把嘴道：“不好意思啊，我晕车。”
　　“……”

　　孔雀家的温泉重新开张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依旧是那些老顾客，生意不急不淡的样子。
　　“哎呀呀，孔雀，你店里的小久儿哪去了？”他无聊的坐在柜台后面，一手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一边半眯着眼睛望着院子里袅袅升烟的温泉发呆。有客人走过来跟他说话，他那细长的眸子似乎淡淡的闪了一下，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好好的呀。”他笑呵呵一如既往的回答。
　　“啧啧，你可别瞒我们。”这老妇人一脸你别骗我的样子，“你给我们吃的点心都不是那丫头做的，虽然口感很像，可是久久那丫头做的更好吃更细腻些！”
　　“真能吃出来？”他可是走了好多家才找到跟那丫头做的很像的味道的店。
　　“你自己都没吃完不是~”老妇人捂着嘴笑，“要真是那丫头亲手做的，哪次有供大于求的时候。”
　　“……”看着眼前他咬了一口就扔在那儿的点心，孔雀只愣愣了一下，就又眯眼笑起来，“是该把她叫回来做点心了。”
　　“下次再说下次，这次怎么办！”
　　“哎呦，给你打八折成么。”
　　“算你会做生意。”
　　老妇人心满意足走了，孔雀似乎微微的思索了一下，然后也美滋滋的站起来，摇着他的扇子向他的房间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细长的凤眼瞄了瞄身侧，拿起扇子捂住嘴，孔雀边笑边说：“人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来一起喝杯茶啊。”
　　他身侧的空间平白的多了一个漩涡，带着面具的带土跳了出来。
　　“我又不会阻止你去看她，干嘛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的。”拉开房门，孔雀一侧身把带土让了进去。带土有些迟疑，却也只是顿了顿就走进屋子。屋里还是一如之前的装饰，只是半空中多了一个悬浮的女子。黑色的长发散在空中，满是封印的身子轻轻起伏。
　　那……正是和月久久。
　　“……”带土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久久好一会儿，孔雀就坐在下面一口口的唑着茶。“孔雀，你从不多管闲事……为什么要救她。”带土低头，面具后的写轮眼阴冷冷的俯视着孔雀。
　　“我不过是顺手把你的后续工作完善了一下，”孔雀依旧笑着回望带土，“救人救到底嘛。”
　　“谁要救她！”带土的语气下降了一个温度，久久悬浮的身体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杀气上下幅度大了些。
　　“这些封印可是很脆弱的，注意下你的杀气。”
　　“……”带土回头看看那些缠绕在久久周身的咒文，慢慢的收敛了些杀气。
　　“你这人啊，口不对心呢。”孔雀笑得花枝招展的，“你说你明明是救了她，却弄得好似你是恶人一样。你说这丫头醒过来，会不会明白你的一番苦心啊？”
　　“我救她？”带土的口气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一般的不屑，“那一拳没打死她算她命大。”
　　“哦？”孔雀故意把尾音拉长，“原来不是你怕她解开封印以后一尸两命，心想反正那孩子也保不住了，不如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好保住她自己的一条命么？”带土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又开始放杀气。“要不是她因为怀孕身体虚弱也不至于被那人打伤，其实就算是久久受伤了，只要她不去管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能活的。可是她要是孤注一掷为了保全那孩子而解开心脏的封印，那就必死无疑了。”
　　“……”带土被孔雀说的哑口无言，继续放杀气。
　　“注意封印。”
　　“……”带土无语，杀气骤减。转头盯着半空中的久久好半晌，带土他才又开口道：“我说了，就算她侥幸活下来又怎么样，她中了我的幻术，那是她自己创造的完美的世界，”类似于他以后要发动的月之眼，“醒不过来的。”
　　“醒不过来是醒不过来，死掉是死掉，这是两回事。”孔雀啪的一下打开扇子。“她曾跟我说过，你曾经答应过她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带土的瞳孔敛了敛，“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你食言呢。”
　　带土看着久久，过去他曾说过的话依稀还在耳边：
　　【久久，我发誓，只要我还活一天，我就会保护你，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伤，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是他连他最想保护的人都没能守住……
　　握了握拳，带土消失在孔雀的房间。
　　这个世界是假的！
　　琳！没有你的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久久已经到了那个真的世界……
　　琳……你再等等，再等等……马上，他们就可以在那个真正的世界相聚了！再等等！！！

　　木叶这边，卡卡西从纲手大人那里听说了鸣人新术的一些事。越是强大的忍术，施术者所承担的风险越高……就像是他的妈妈那样，能使用出威力强大的风遁忍术，代价却是那活不过26岁的破烂身体……
　　不出所料的在一乐拉面找到了鸣人，他右手不方便，自己便用筷子喂鸣人吃完一碗面。
　　跟鸣人谈了谈，这孩子真的成长了许多——无论是从心智上还是实力上。看来，用不着他跟着瞎担心呢……
　　只是……还有一个让他更担心的人。
　　那个叫做角都的人说，火之寺的那场战斗中……似乎久久也在……虽然没有发现她的尸体是个好事，而他也相信以久久的实力想要从跟角都的战斗中保命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居然这么久了她还没有联系自己……这点就……
　　很是让他担心！
　　“卡卡西老师，你没事吧？”小樱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打断卡卡西的思绪。
　　“嗯？”卡卡西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从哪里来的。
　　“卡卡西老师居然乖乖的把我们的账都结了，这很不像你哎。”
　　“诶？”卡卡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结账了……
　　“卡卡西老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小樱笑嘻嘻的。平时想让老师结账都没今天这么痛快的。
　　“嘛……也没什么。”卡卡西笑，“看你们都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优秀忍者了，心里都是欣喜也有一些惆怅吧。”
　　“惆怅？”
　　“你们啊，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孩子了！老师有些寂寞但是也很安慰呢！”卡卡西伸手揉揉小樱的头。
　　“……”看着那双眯起的月牙眼，小樱也慢慢的笑起来。
　　老师的笑容，一直都是这么让人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