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长江八号

9、第 9 章 不过，这小

　　过了年，兴城大学的学生开始陆续返校。杨兴成早早就来到了学校，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没想到一进到宿舍门就看到了江起航。
　　“大少爷，家里有保姆阿姨做饭，你早早跑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来看你外公顺便回来的？”杨兴成说。
　　“我已经在宿舍待了好几天了。”江起航回答。
　　“怎么，又跟你妈吵架了？”杨兴成关心的说。
　　“懒得和她吵？你怎么也这么早？”江起航问。
　　“我不是微信跟你说，我妈他们去海南旅游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可是到我大姨家蹭了半个月的饭。”杨兴成抱怨。
　　“你怎么不去？”江起航问。
　　“我妈太唠叨了，天天让我好好学习，又说要注意眼睛，已经戴眼镜了，不要再近视加深，不要睡得太晚。烦死了。”杨兴成说。
　　“知足吧你。”江起航说，“总比不关心你强。”
　　杨兴成撇着嘴，“凡是该有个度吧。我妈是话太多了些。”
　　“你不也一样。”江起航笑着说。
　　“我这么沉默寡言的人。”杨兴成说。
　　“你，”江起航不服，“你是沉默寡言？你真的自己考近兴城大学的，不是把考官气的不小心给了你高分。”
　　“我从小就是第一，唯一一次考第二就是高考。”杨兴成自豪。
　　“还因为语文分太低，被嫌弃，所以只能来兴城大学。”江起航调侃他。
　　“人哪有那么完美的，科学家都是有些小缺点的。不过，等我成为科学巨人，这些都不足挂齿。”杨兴成说。
　　“那巨人，您饿了吗？想吃什么？”江起航拿着手机问他。
　　“本科学巨人，想吃烤鸭。”杨兴成想了想说。
　　“那我给你订份炒饭吧。腊肉的。”江起航说。
　　“这也相差太大了吧。我要吃烤鸭，烤鸭！”杨兴成叫道。
　　“好好，烤鸭。”江起航只能妥协。
　　“还网上订什么，烤鸭现场吃最好吃。我们去饭店，顺便逛逛。我这些天，天天吃我大姨的饭，难吃死了。不知道我姨夫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年。难怪我表哥出国了，肯定是被他妈的饭吓跑的。”杨兴成抱怨。“快点快点。我快饿死了。”
　　“自夸的时候不知道饿，现在倒是嚷嚷起来了。”江起航说。还是起来和他一起出去了。没办法，巨人总是容易饿的，饿了就总是说些词不达意的话，让他觉得以前学了十几年的语文都白学了。
　　“对了，你难道不出国留学。反正你家里条件好，而且还能躲避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杨兴成问。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爸就让我出国。我跟我爸赌气，也舍不得我外公，才没出国上大学。”江起航说。“现在更不想出去了，因为我又有了一个理由。比国外的生活更吸引我。”
　　“秦采薇？”杨兴成问，“她不是拒绝你了吗？你还要追她？”
　　“我想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江起航答，“一种全新的充满希望的生活。”
　　杨兴成觉得他有些魔怔了。“你真的想好了？这决定可能会影响你的一生。”
　　“决定了，你就祝福我吧。”江起航说。
　　“真的不会后悔？”杨兴成又问。
　　“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完全后悔，可是我觉得这是让我最不会后悔的决定。”江起航认真的说，“偏离原定的轨道，会不适应，但也许会充满惊喜。”

　　秦采薇在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回了学校。见同学们都已经回来了，赶紧收拾行李，拿出床单准备铺床。这时，同班一个同学进来了，“秦采薇，楼下有人找。”
　　采薇下了宿舍楼，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等江起航说话，秦采薇先问了：“你去我们家了？”
　　江起航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火锅店，我看到你了。”秦采薇说。“还有一个男孩。是你弟弟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弟弟？”江起航问。
　　“听杨兴城说的。”秦采薇答。
　　“他什么都告诉你。”江起航说。
　　“他特意来找过我，告诉我你家里的事。还说你是真的喜欢我，让我考虑一下。其实你挺幸福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个推心置腹的朋友。”秦采薇感叹。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都是他在帮助我，我这个朋友做的其实一点都不合格。也难为他一直都没有嫌弃我。”江起航苦笑着说，“你说的对，我其实特幸福的。可是人总是看到的是自己不幸福的地方，而自己超越他人的地方，从来都没有人看到。”
　　“每个人都一样。做人总要失去些什么，就是为了得到的更多。可是得要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吗？也不一定，是吧？”秦采薇深有感触。
　　“你这是在委婉的劝我吗，我非要确定我想要的。我以为知道。我即将失去什么。”江起航靠近了秦采薇，“我把你的家乡都走遍了，你说的对，那里果然很美。只不过经济并不发达。也许等真的经济发达了，就会失去它原有美景与质朴。这就是条件。你问我的话，我想明白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无论你去哪里，你回家我跟着你，你留在这里或者去其他的城市，我都跟着你。”
　　秦采薇感觉江起航的气息都喷在了自己脸上，这个距离，已经超越了普通男女关系应该有的界限。可是她却舍不得往后推他。秦采薇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觉得今天的江起航看起来跟往常不一样。有什么区别她也说不清，但就是不一样了。或者说此刻她的心与以前不一样了。她知道江起航这样条件的人离开兴城意味着什么。能有勇气说这种话，能考虑她的想法，而去她的家乡，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为了她，这个人付出了她不能想象的努力。她后退了一步，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江起航又前进了一步，依然理她那么近。秦采薇已经快退无可退，她后面就是墙壁。已知觉得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此刻，却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的心却想要离这个男孩子近一些，再近一些。平生第一次，秦采薇不知所措，智能低头逃避他的眼神。
　　江起航苦笑，他知道这一次又失败了。刚要说话，秦采薇突然推开他跑了。
　　站在女生宿舍楼前许久，江起航才挪着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离开。
　　秦采薇站在窗户边上，用窗帘挡着自己。一直看着楼下的人，一直到他离开。自己真的错了吗，秦采薇这样问自己。爸爸总对自己说，做人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同样也说过，做人总是有舍有得。拿出那幅画，是第一次见面时，江起航画的，铅笔却能画出几分水墨的风采。秦采薇笑了笑，有时候该对自己好点，也对别人好点。当然，这个别人就是江起航。

　　第二天一大早，头一天上课的同学们还没从假期的时差中倒过来。大多数同学还没有买早饭，就纷纷冲向教室。这其中就包括尤其爱睡懒觉的杨兴成同学。一觉醒来，发现快迟到了，马上叫醒其他人，一起冲向教室。终于在上课之前赶到教室，气喘吁吁地趴在课桌上，这时却发现丢了一个人。他问旁边的舍友，“江起航呢？”
　　“刚才一直在我后面跑来着。”舍友答。“哎，看到江起航没？”他问另一个。
　　“没有啊。”另一个舍友答。“我光顾着跑了。”
　　“这可怎么办？”杨兴成有些急了。他可是刚失恋，这要是想不开……“我去找找他。”杨兴成说着抓起书包就要跑出教室。
　　走到门口，撞上了刚要进门的班长。同样跑的一身汗。班长一边擦汗一边说：“你这是干嘛去，要上课了。你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我去找江起航。”杨兴成说着继续往出跑。
　　“找他干嘛？你也学他不来上课，跑去跟小姑娘聊闲天？”班长说着找了个座位，开始拿书扇风。
　　“小姑娘？”杨兴成立马回来了。“哪个小姑娘？”
　　“学霸就该有学霸的样子。看你天天一副八卦的样子。怎么你不想当科学家，要改行当娱乐记者？”班长一副惋惜的样子。
　　杨兴成此时气的想揍他，关键时刻不把话说清楚。“快说，不说以后高数题不给你抄。”杨兴成小声威胁，
　　“秦采薇。“班长立刻回答。“你小点声。”说着又冲他使眼色，“我怎么也是班长，这种事不能说。”
　　杨兴成瞥了他一眼。知道江起航没事，他也就不担心了。 “表现还行，我考虑考虑。”对着班长说。
　　班长笑着作揖，在他转身的时候对着他后背刚要打，老师进来了。班长气的咬牙。
　　“今天是这学期的第一次上课，我先点下名。”老师说。
　　幸好自己跑的快，许多同学都在庆幸。也有同学打开手机，呼叫没来的同学。杨兴成左顾右看，“不许告诉江起航。”让他也迟到一回，省的总说自己睡懒觉。友谊的小船就这样崩塌了。
　　不过，这小子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杨兴成想着。第一次上课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