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长江八号

8、第 8 章

　　这几天，把临溪整个逛了个遍。江起帆累得，一进宾馆的门鞋都没脱就躺在床上。江起航叹了口气，把他的鞋子扒了，把一双拖鞋放到他床边。“哥，晚上吃什么？”躺了一会儿，江起帆又活了过来。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啊。
　　“你想吃什么？”江起航说。
　　“我刚才查了一下手机，据说有家火锅特别好吃。就在咱们宾馆附近。走路要十几分钟。我们去那吧。”江起帆一说到吃就来了精神。
　　“好。”江起航知道这几天这个小子累得够呛，让他吃顿好的。
　　“哥你最好了。”江起帆说。
　　江起航笑了笑。他其实没有那么好。曾几何时，他是如此怨恨这个弟弟。觉得是他抢走了父爱，觉得是他的出生，让母亲变得不关心他，变得歇斯底里。长大后他才知道，的确，母亲的变化确实有他的原因，更多的原因是母亲本身就是个自我自私的人。只不过弟弟的出现加剧了这种心态。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父亲带着他，而弟弟跟着他的母亲去找父亲。他们的出现，令父亲很尴尬。倒是江起帆的母亲王欣，对着江起帆说：“快叫哥哥。”
　　江起帆没叫他，反倒做了个鬼脸。
　　让他们两个一边玩，王欣跟江宇一边谈话。
　　江起帆看着江起航手里的玩具，“这个能给他玩吗？”
　　“不能。”江起航答。
　　“小气鬼。”江起帆很失落。过了一会又凑了过来，“我这个给你玩，你能把你的给我玩吗？”
　　“不能。”江起航继续拒绝。
　　只能一直不错眼地盯着江起航手里的玩具，江起帆觉得自己的玩具一点都不好玩。
　　看了看江起航，江起航说：“我的玩具给你玩一会，但是你玩具的要送给我。”
　　“好啊。”江起帆忙不迭地点头。
　　真是傻啊。江起航想，这就是爸爸外面生的小傻子。
　　离开的时候，江起帆很高兴，“哥哥，下次我们还一起玩。”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玩具已经成为了别人的。
　　王欣气的有些跳脚，怎么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于是从最开始的不屑跟他玩，到勉为其难的又去见面，时间长了他知道，其实这个弟弟挺好。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装糊涂。那所谓的嫡庶之争，所谓家产，都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想要自己的存在那么尴尬，想要每个亲人都不要因为他而不高兴。其实，江起航也想有个弟弟，像江起帆一样的，只不过，他曾想的是，自己的母亲的生的。不过自己的母亲和江起帆母亲所纠结的事情对于他们两个小的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只想快乐的生活。但是生活不是每次都向自己想象的发展。
　　也许，这就是生活，也许也是他们从小家境优越所要付出的代价。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而平等吧。秦采薇说的对，他们已经超越了世界上大多数人，这只是一个小小挫折。对于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火锅店分为上下两层，一层为散客，二层是包间。兄弟俩坐在一层的大堂中，向服务员打听哪个好吃，哪个是这里特色。这时，从门口进来几个人，直接上了二楼的包间，走在楼梯上的时候，秦采薇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有些不敢相信，特意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真的是他。他什么时候来的临溪，他为什么来这？为了旅游，临溪作为旅游景点并不出名，那他来是为了什么？秦采薇想了很多，原来，是因为自己吗。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就为了体验一下自己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个猜想，让她有些开心，又有些伤心。这个男孩子，拒绝他，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这些都让她的心变得乱了起来。
　　“姐，快点，就等你了。”秦杨叫道。
　　“哎。”答应了一声，秦采薇快速上了楼。很快沉浸在快乐的家庭氛围中，人生中，有得必有失。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

　　在过年前赶回了家，江起航知道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东西。这些天江起帆天天在他耳边叨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江宇亲自来机场接的他们，江起帆的母亲想来，江宇怕她热江起航不高兴，而刘莹莹根本没想起来她还有个儿子，出去旅行，这些日子一个电话都没打，而且还不知道他今天回来。
　　江起帆又开始讲起来看到的美景，“爸，您一定要去一次，简直人间仙境。不是，比仙境还仙境。”
　　看来他的语文水平还不如杨兴成。江起航想着。
　　“好，你们玩的高兴就好，这几天怎么样，他没有不听话吧？”江宇说。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很乖的。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天下无敌的乖宝宝。让爬山爬山，让下河下河，从来都是哥哥说的就是对的。”江起帆说。
　　“确实，”江起航说，“还爬到小道，要不是司机大哥及时喊住你，你怕是要在山里迷路了。”
　　“你怎么总是借人家短。”江起帆不服。
　　“好了，请你们吃大餐。想吃什么？”江宇看着两个儿子关系很好，笑着说。
　　“我想吃海鲜，不，我要吃火锅，爸您是不知道，那里火锅可好吃了。那里……”江起帆又开始滔滔不绝。
　　“爸，您小时候也这样吗？”江起航问。
　　“怎么可能，还是你比较随我。这个小子也不知道随谁。”江宇说，有些无奈。不过这样也好，两个儿子一动一静，以后正好可以互相协助。

　　吃完饭，把江起帆送回了家，父子俩一起回了家。刘莹莹站在门口，接他们。“妈。”江起航叫了一声。
　　刘莹莹有些尴尬，怕是没想到儿子今天回家了。只能勉强应了一声。
　　江起航上了楼。
　　“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刘莹莹问江宇。
　　“你还是做母亲的，怎么都不知道儿子今天回家。只知道一天到晚打听我的消息，你说你是个合格的母亲吗？江宇气愤。
　　“我不是合格母亲，你让那个女人的儿子和我儿子一起出去，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是合格的丈夫吗？只要小航不在家，你就不回来。每天不是应酬，就是跟你那些莺莺燕燕的胡闹。你有想过我在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刘莹莹哭着说。
　　“你过得什么日子？不是每天美容聊天，有一天正经事吗？”江宇说。
　　“那是因为你每天不回家，我一个女人每天在家做什么？好不容易生个儿子，还不是跟我一条心。”刘莹莹说，“你每天跟那些女人，很快活吧。”
　　“孩子在楼上，你胡说什么？”江宇有些生气。
　　“你做了，害怕别人说啊，我就要说，你的莺莺燕燕，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我每天，每天都独守空房，一个人住在这大房子里，你有想到我有多孤单多寂寞。”刘莹莹哭的泣不成声。好像这世界都与她为敌。
　　“当初，我说离婚你又不肯。我要不是看在孩子面上，早就离了。是你拿孩子逼我，说要离婚，你们母子都不活了。作为一个母亲，这是你该说的吗？”江宇说。
　　“离婚，你还想着离婚。”刘莹莹开始摔东西，“我到死都不离，离婚让你跟那些女人好去，我才不上当。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
　　刘莹莹哭闹声越来越大，还有江宇的大声说话声。
　　又来了，江起航想。就不能消停一天。
　　最后江宇看着楼上儿子的房间，“算了，你自己带着吧，我走了。”说着出了门。
　　“你还想走，每天就知道走，不知道在讲待一天。你想到过我是你妻子吗，想到我有多苦吗？我每天都以泪洗面，每天守着这么个空房子，等你回来。你刚回来又要走。我难道比不上外面那些女人？我哪点比他们查了？江宇，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给我回来……”刘莹莹又开始祥林嫂一样的絮叨，这是她这么多年每天做的事。不厌其烦。说着还不停的摔东西，布置的富丽堂皇像酒店大堂一样的客厅，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堆垃圾。保姆一边劝，一边收拾东西。谁知道刘莹莹直接把东西砸在保姆的脚上。保姆阿姨也只能停止收拾去了医院。
　　客厅只剩下刘莹莹一个人。她哭的妆都花了，头发散乱，一点不像一刻钟之前还是高贵优雅的贵妇人。
　　江起航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妈，你这样做不光会失去爸爸，还会失去你身边所有的亲人。尽管你的亲人已经所剩不多了。”
　　“你知道什么？我有很多朋友。”刘莹莹说。
　　“你那些朋友，一旦你没了江太太的头衔，他们只会恶意的嘲笑你。你根本没有朋友。”江起航说。
　　“你个小王八羔子，跟你爹一样的吃里扒外，王八蛋，滚。”刘莹莹骂道。
　　江起航走了出去，天大地大，安身之所有很多，家，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