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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二三,我们来做木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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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圆是被周子安拽出别墅的,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停车的地方。
“等——周子安,等一下!”清圆去掰他的手。
周子安果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睥睨她,说:“怎么?你还想看下去吗?”
“我,我——”
“你还没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清圆发觉,此时的周子安很恼火,而且,非常恼火。他只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用这种不屑的眼神看人,这也是他从小伪装的小秘密。清圆笑了一下,用力地反握他的手——再冰凉的心,也是能捂热的吧?
“周子安,我不想就这么走了。”要走,也要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要去找他?”周子安眉际笼罩着怒意。
“嗯!”清圆坚决点头。
闻言,周子安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声音有一丝闷闷。“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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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圆按原路折回,穿过靡靡的音乐和喧嚣的人群,在大厅的一隅,找到了方程。
他一个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打着拍子,因为垂着头,清圆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发丝在他额前轻拂。
“方程。”清圆唤他,声音中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闻声,方程身体一怔,抬起头,粲然一笑:“你回来啦。”
清圆深吸一口气,走近他,“方程,我有话和你说。”
“我可不可以不听?”方程孩子气地抓住她的手,轻摇。
“你——是醉了吗?”清圆发现他脸颊处的红晕,小手轻抚上方程的额头,试探。
方程不甘心地拉下她的手,握着,皱眉道:“我没醉。要不然就是我一直都醉着,为了你。”清圆见他红红的唇嘟起,还说着胡话,更是分不清他是真醉假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初至时一心要坦白的勇气,也渐渐如抽丝般抽走。
“那——等你好一些,我再和你说。”
清圆正打算撤退,谁知,方程不放过她,一把扯过清圆,按进自己怀里,勾过她的脖子,唇就压了下来。
吻,狂烈又无章法,唇齿间充斥着决绝和凄悲。
清圆觉得嘴唇被咬得生疼,下意识地得推他,却换来更深入的侵略和扫荡。
即便是在角落,如此激情的场景还是惹起了他人的注意,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开始鼓掌叫好。
终于,方程放开她。清圆立即从他腿上弹起,在周围注视的目光下,又不敢抬起头来。
“陶清圆,这个吻你满意吗?”方程的痞痞的声音一扬起,周围便产生不小的波动。
清圆把头低得更下,此刻,她只感觉到双唇滚烫,以及窘迫的境地。
方程索性也站了起来,走近她,强迫着托起她的下巴,说:“不说话?那就是满意咯?嗯?”
“方程,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清圆看着他,吱呜着说不出话。
“我为什么?”方程的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唇,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尖锐和怪异,“只是对你的反应腻了而已。”说完,便甩开她,还对着捏过她下巴的手指吹了吹。
就是这个小小动作,引起了周围阵阵哄笑。
清圆直直的盯着他,心里空空的,说不出伤心还是不伤心。
“还没明白?”方程潇洒地转了个身,“那我就说清楚些,我们,game over,okay ?”
清圆恍若未闻,只紧咬着下唇,似是拖动着千斤锤一般艰难地,跨出一步,拉住了方程的袖子,紧紧不放。
这一秒,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惟独呼吸,沉重得要不起。
“方程,谢谢你。”
“谢谢你陪着我,让着我,喜欢我……我要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很快乐。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让你现在这样做,可我相信你。我无法怪你,因为一直错得离谱的人,是我。”
“从最开始,没能全心全意投入的人就是我,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却一直都不说,对不对?”
“所以,这一次,由我来说,对不起。”清圆最后一句,已是哽咽。清圆放开他,离开,就想他们最初相识一般,轻轻的,浅浅的,惊不起半点涟漪。
相遇的时候,她心伤、他孤独,所以在一起;而此刻,他们又是因为谁和谁而分开?
如果这算一个美丽的意外,那就让它一直美丽下去。
还来不及,爱上你,所以不想痛,所以原谅你,所以不想让出轨和背叛成为两人分别的理由。
有一句话说,好聚要有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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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做得时候很容易,但后果承担起来就未必了,譬如,这一刻的清圆,就在遭受陶家两母女的精神轰炸。她和方程分手的消息,在她有意的隐瞒下,沉寂了半个多月,但终究是被家人获知了。
“女儿,你真打算就这么放手了?”
“嗯,这样对我和他都好。”清圆捧着茶,目光惮惮地望着包围她的两人。
“好个屁!就因为那个女人?你怎么不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你就是中了姚狐狸的计!”清雅已经愤愤到极致,爆起粗口。
“和姚雪莉无关,无论他们发生了什么,这样的结果都是注定的。”
“注定个鬼!我真受不了你!”清雅一拍桌子,咬着牙摔门而出,动作快得清圆都没反应过来。
“妈,清雅她会不会——”
“没事,这孩子但还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陶妈妈目光平静了些,抚着清圆脑袋,“倒是你,怎么这么不把感情当回事?”
“妈——”
“唉,可惜了,方程是个好孩子。”
许是老天想清一清污浊的眸子,所以,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不断。清雅迈着大步,向着大厦的方向走去,雪水早已浸湿了她的靴子,雪花时不时地打在她的棉袄上。
她不像姐姐,可以容忍,可以放手得如此轻易。
“麻烦,我想找方程。”她抖了抖身上的雪,对着接待处小姐大声说。
“对不起,方经理出差两周,现在不在公司。”
“出差?”骗鬼去吧!清雅斜睨着她,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故意大声道:“程哥哥——你还说心情不好要约人家吃饭,我都到这儿了,你们的人都不让我进去!”
“嗯,好的,待会见。”
吧唧一声,挂上电话,清雅扬了扬头,问:“几楼?”
坦坦荡荡地走进电梯门,清雅心中比了个小小的V字,她按下按钮,直奔方圆大厦顶楼。
推门而入是时候,她见到的是一个临窗的萧索背影。
“姐夫——”
“清雅?”方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吃惊。“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要和姐姐分手?”清雅的性子如是,开门见山。
“大人间的事,你不懂。”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清雅有点恼:“你真喜欢上姚雪莉那个女人了?”
方程一顿,又转过头望了望窗外的大雪,半晌,才缓缓开口:“是,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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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分,清圆踩着厚厚的积雪出门,咯吱咯吱的声响让她心渐渐放松,放宽……一直走楝树下,看到了大雪纷飞中的一抹颜色,清圆的天空才完全豁然。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啊,只是想见见你。”清圆笑得轻松。
“没事的话,我走了。”周子安转身不看她,要不是怕她又像上次一样傻傻地等个好几个小时,他如何会来?
清圆三两步绕到周子安的前面,“记得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
周子安默然不答。
清圆嫣然巧笑:“我说过了。你,别,再,想,吓,跑,我。”
“你爱怎么样都行,与我无关。”
“周子安,你知道自己有多别扭吗?”清圆不放弃,拦住他的去路,又眨了眨大眼睛,要不,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不再缠着你,再遇到你,也会当做不认识;但若是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周子安的脚步顿了顿,“游戏?”
“对,就玩小时候最常玩的那个‘木头人’游戏,谁先动谁就输,但赢的人必须保持不动一分钟才行,怎么样?”
“这个游戏你从来没赢过。”周子安尽量平和地盯着她,可眼眸中隐隐的笑意,成了这一刻雪地里唯一的光华,难以遮掩。
清圆摊摊手,俏皮道:“无所谓啊,你玩不玩?”
“好。”
“那就开始了哦,你先想好姿势!”清圆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周子安悠然靠向树干,闭上眼,双手插进了风衣口袋。
清圆看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便来回走动着唱起童谣:“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雪簌簌地下着,听不见人声。
清圆微微睁开一下眼,近在咫尺,一对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碎碎的雪,周子安白玉般的脸依旧沉静,清圆感激他们此时亲密的姿势,让她知晓:此刻,他的心跳,也一同紊乱了。
清圆踮起脚尖,让彼此更靠近,微凉的手,触上周子安的脸,颤抖的双唇却只够贴上他的下巴。
是的,她的最后一个姿势,是拥吻周子安。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要赢。
可是,她赌他,也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