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赵瀚清

8、往事 第八章往事

　　第八章往事
　　五年前，他钟得陆要死要活的非去玄宗出家，人人都以为他疯了，可是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这样他也会被卷入储位之争，和他三个哥哥搏个你死我活。

　　当年，在群臣力劝下，洪安帝决定立储，而静乐皇后无所出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立嫡子，这样一来四个儿子便机会均等了，钟得陆胸怀天下，心系百姓可对那个位置其实没有什么想法，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三个哥哥把他当成有力的竞争对手。

　　钟得陆的背景确实足够令他们三个忌惮的，皇帝对他明晃晃的偏爱甚至让他直接掌管间谍组织镇卫使，而且丝毫不起疑心，这是其他三个皇子都没有的待遇，亲舅舅是异姓王梁国公，挚友萧夏背后有着强大的文官势力，哪一项都够那三个喝一壶的，而 钟得陆偏偏全具备了，他没有把握能在同三位哥哥的争抢中保全自己，所以他必须表现出对皇位丝毫不在意才能让三位哥哥放心，让他们三个放过自己，既然沉溺于声色歌舞都不足信，那就干脆点，直接出家。

　　洪安帝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当年在他寻死觅活要出家的时候立马答应了他，但是只给了他一年逃避的时间。

　　这一年他去了玄宗，他虽然远离了庙堂但是心中满是愤懑，几乎每天都在做心理斗争，他不知道如何破局，如何远离是非，他不知道如何存世，在望岳山上他同宗首谈心没能解他半分忧愁，他日日读经也不得清静，庙堂之争几乎要压垮了这个二十三岁的小王爷，宗首见此怕他自己把自己逼入死胡同，便让孟为雨去陪他。

　　孟为雨对待这个外人是很闷的，不愿言辞，师父让他多陪陪这个外人，孟为雨就搬来了钟得陆的院子。

　　“公子，宗首让贫道来与您同住，伺候您起居”
　　“宗首有心了。”

　　孟为雨同他不熟，每天不怎么说话，只是闷头练剑，钟得陆就每天看他舞剑，终于有一天钟得陆忍不住了同他聊天。

　　“小道长，你叫什么？”
　　“孟为雨”
　　接着孟为雨不再说话了，钟得陆觉得这个人闷闷的有意思，继续讲了下去“我叫成之，钟成之”

　　钟得陆确实叫钟成之，成之是洪安帝给他起的字，其余皇子的字都是由他们的老师所起，只有钟得陆的字是皇帝亲自起的，也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所以没有人敢喊他的字，只有皇帝和他的母妃喊。

　　他在外面装的太累了，忽然对上这个小道士清澈的眼神，他不想伪装了，所以他第一次对外人用了自己的字。

　　“成之？还怪好听的”，钟得陆发现小道士开始搭茬了，问他“你在山上闷不闷？”
　　“每日练功读经，累了就去后山抓兔子去小溪捕鱼，不想练功就找个清幽的空地一躺太阳晒着。”
　　“小孟道长，那你抽空带我也去抓兔子捕鱼吧”
　　在皇家压抑久了，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放肆玩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俩就混熟了，钟得陆嘴皮子利索总是爱逗孟为雨，孟为雨呢怎么逗也不恼要么还嘴要么笑呵呵的看着他，渐渐的钟得陆发现自己有点依赖这个小道士了，他发现孟为雨虽然小他几岁，可是这个人身上的那种清澈感能让自己放下一切防备，毫不保留的信任他，或许是自己自己这些年来伪装的太累了吧，就在这清清朗朗的望岳山上，真正的做一段时间的钟成之吧！

　　这一年里孟为雨也过的异常开心，以前在山上他年纪小，只能自己玩，这次终于有人陪他了，虽说师父是派他来陪着和伺候钟得陆的，可明明是自己被钟得陆照顾妥妥帖帖的。

　　钟得陆有了孟为雨的陪伴在山上的一年，过的痛快多了，一年之期结束时，钟得陆和宗首长谈了一夜，第二天孟为雨去送他，快到山脚下时孟为雨抓住他的衣角说了句“成之，许多事不是躲就可以解决的”，钟得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一眼里藏着的分明是对眼前人的不舍和留恋。

　　回到恭王府的钟得陆在衣袖里发现了一张孟为雨画的平安符和一张信纸。纸上写着“望君安，为雨手书”。那一刻钟得陆忽然有了一种被人实实在在牵挂的感觉，这个人对自己的挂念无关地位、权力、金钱，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肺腑的牵挂。

　　在接下来钟得陆远离帝京的日子里，他衣襟中时时刻刻都揣着那个平安符和手书，他也想过自己对孟为雨那种奇怪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可是想的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其实孟为雨能够模糊感受到钟得陆对他的心思，但他自幼在山上长大只感受过师徒之情、手足之谊，对这种难以名状的感情不知所措感到陌生，所以下山后初见钟得陆他是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