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夜探杨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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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个年轻郎君被人围住，隐约有争吵声传来，质问他：“柳郎君，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即已经写了续篇选择了千金娘子，怎么又来这出？”
平惠之听了一耳朵，问道：“那就是写续篇戏文的柳郎君？”
小五踮起脚看了一会儿：“哟，可不是！听说前些日子他被戏迷们堵了门，躲到大相国寺去了，今日怎么来这儿了？待我去救他出来。”
唔……看来古代的劳动人民，单纯归单纯，被玩弄了CP，也是要炸的。
就小五这个杂食党，啥都能吃。
小五英勇地冲进人群中，艰难施展轻功，泥鳅似的抓着柳郎君从人群中钻出来，带着他来到平惠之跟前。
柳郎君一脸晦气，整理被扯坏的衣服，愤愤道：“这帮人，至于吗？这都多久了，火气还没消呢……”
他抬起头，与平惠之四目相对，这张面孔看起来十分眼熟！
柳郎君失声道：“平内官？你怎么会来这勾栏瓦舍？”
平惠之想起来，叫他：“柳传宜？”
这不是太医院的那个活泼小医正吗？
柳郎君见着老朋友似的，又哭又笑，立刻把小五晾一边，贴着平惠之坐下，絮絮叨叨叙起旧情来。
和柳传宜聊了才知道，当初他据说是得罪了闫侧君，被赶出皇宫，流落市井。在宫中时也曾读书习字，出宫后为了谋生，便为这些勾栏瓦舍写些捧哏逗趣的戏文段子，渐渐小有名气。
前些日子，有人来找到他，请他写《二女争夫》的续篇，特意交代了，要让状元郎和高门贵女在一起，至于那寒门青梅，写得越讨人厌越好。
哪知道写完后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来找他，也是请他写《二女争夫》的续篇，只是这回交代了，得让寒门青梅和状元郎在一起！
小柳依要求写了，谁知道戏目上演后，之前的戏迷不同意了，找小柳要个说法，问他到底是哪边的，把小柳逼到大相国寺求清净。今天他想着事情都过去好些天了，便出来逛逛，看看自己写的戏文有多叫座，小小满足一下虚荣心，谁知道就被戏迷认了出来。
说到这里，小柳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这活儿我就不该接的！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杂食党小五哈哈笑道：“竟有这等离奇之事！找你的两个人你知道什么来头吗？”
小柳哭丧着脸：“他们……都是宫里来的！我在宫里待过，看得出来。”
“宫里的？”小五奇了，追问两人的相貌，小柳一番描述，平惠之听得险些把茶吐出来。
这听起来，一个像是看棋，一个像是吉云啊！
嘶……闫侧君范承君，你们是不是有点幼稚了？磕CP磕到花钱找圈外太太产粮，至于吗？
既然遇到了小柳，小五便大手一挥，由他做东，请小柳和平惠之吃晚饭。
席上，小五与小柳一见如故，大聊生财之道。小五表示，他现在没什么活儿干（偷来的已经够花了），人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做点小本生意，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小柳向他提议，不如他承包京城中的几家书坊，刊印书籍话本。这个提议被平惠之否决了，京城的书坊已经饱和了，小五这时候加入赛道，不一定能抢过那些老牌书商，不如另辟蹊径，生产文创周边。
平惠之喝了两杯果酒，人有些晕乎乎的，话便多了起来，跟小五规划文创周边市场，把产业链、市场客户、上游供应商都一一理顺，相当于为他提供了一整个策划方案，小五听得入神，连连赞好。
三人尽兴而散，小五送平惠之回宫门前。平惠之吹了点冷风，终于清醒些，想起正事来，交代小五：“这些日子你躲着些，别再抛头露面了。太正君正满京城要搜捕你呢。”
小五道：“大哥你放心吧。我去外头避避。做那什么……文创周边的事，我就交给小柳了。”
平惠之双眼迷茫：“……文创什么？”
他酒醒了，浑然不记得自己方才说过什么了。
小五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塞进平惠之的衣襟内，推了推他：“大哥你快进去吧。”
平惠之和他挥挥手，走向宫门。
他进了宫，往长春殿的方向走，半途中杀出一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叫道：“师父！”
定睛一看，是吉云。
吉云在长春殿附近守一个时辰了，见了平惠之，比见了亲爹还亲：“师父，我是为主子来找你的。”
“范承君？他怎么了？”
“唉，主子染了风寒……至今没好。这宫里头的太医，我们也不敢请，唯恐请错了人，让人动了手脚……”吉云期期艾艾，这可是他辗转反侧三个夜晚想出来的托词，就为了哄得师父去和主子见一面。
平惠之疑惑，范遥真自己可是神医，而且之前生病都是自己开药方子，几贴药下去就好了，这次怎么地这般奇怪？难道是病症不同以往？他立刻道：“那我去宫外请大夫！”
吉云连忙拉住他：“别别别千万别！”
平惠之：嗯？
吉云连忙解释：“这宫门都要落锁了，现在去你今晚可就得睡外头了。不如你跟着去杨柳宫看看主子吧。”
平惠之看了一眼天色，说：“走吧。”
他跟着吉云来到杨柳宫，吉云先一步进去，看到没什么人，才带着平惠之进去。
平惠之问他：“这杨柳宫可是你们自己的地界，用得着这样鬼鬼祟祟？”
吉云叹气道：“就算是主子的地界，也不知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还是小心为上吧。”
若是被江风澜发现平惠之又来和主子走动，怕不是又要怀疑试探。
天都黑了，吉云提前安排过，宫内没什么人。许久没来，杨柳宫内变了个样，原本院落内种着虞美人，到了春天粉的黄的红的虞美人竞相开放，花瓣薄如蝉翼，在风中摇曳娉婷，美不胜收，但现在这虞美人被挖去，种上了药材，平惠之也认不得那是什么中草药。
此外，杨柳宫几间闲置的房，也被改做药庐，远远地便能闻到一股炮制药材的味道。
吉云领着平惠之来到范遥真的卧房，在门前敲了敲：“主子，平内官来了。”
室内沉默一瞬，接着传来咳嗽声：“让他……咳咳……别进来，可别过了病气……”
吉云心中腹诽，千方百计把人骗来，你舍得就这么让人走了？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呵，男人！
平惠之在门外道：“范承君让我进去吧，我来都来了，定然要看看的。”
范遥真不说话，大约是默许了。
平惠之推门进去，吉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室内幽暗，但平惠之对范遥真的卧房是熟悉的，他点了灯盏，看向范遥真。范遥真披头散发半倚床头，深深看着平惠之。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是不是之前抱过范遥真的缘故，平惠之竟感受到了一点不自在，范遥真清润的瞳孔深处，好像染着两簇火，要把他点燃了，烧成灰。
平惠之错开视线，来到范遥真跟前，在床榻边坐下，问道：“范承君的病为何到现在还没好？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不是吗？”
范遥真说：“医者不自医。”
平惠之观察他的精气神，感觉他其实还不错，但范遥真两句话一咳三句话一喘也是真的，难不成他这风寒拖久了，伤到了肺腑？
平惠之摸摸范遥真的手腕，可惜他不懂把脉，什么也摸不出来。
范遥真静静让他握着手腕，长睫垂下，遮住眼瞳中汹涌的情绪，他嘴角微微翘起，平惠之收了手，抬头看他时，那笑容又收了，重新变作一副虚弱模样。
平惠之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靠近范遥真胸口，贴上耳朵，想听听他的肺部有没有杂音。范遥真一怔，登时浑身僵直，不敢乱动，唯恐一个动作，惊走了胸口柔软的触碰。
平惠之皱眉，坐直身子，摸了摸下巴，可惜没有听诊器，只是附耳倾听，他也听不出范遥真肺部有没有杂音。
“范承君，不如这样，你描述一下你的症状。”平惠之忽然抬头，与范遥真四目相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范遥真脸颊红红，整个人也如同喝醉了酒，陷入一种熏熏然的状态中。
范遥真喃喃道：“症状……我的心噗通乱跳，四肢无力，脸上好热好烫……”
平惠之一听，好家伙，这是什么病，心跳都受到影响了，该不会是什么不治之症吧？
不会不会，范遥真可是主角，谁死了他都不会死的。区区一个风寒罢了。
他面色凝重，问道：“范承君，你自己就是大夫，从前生病了，都是自己开药方。难道这次没开药方子？”
范遥真一怔，随即道：“这次的病症我有些拿不准，开了药方也不管用。”
平惠之安慰范遥真：“你的症状我记下了，我去太医院找相熟的大夫问问。范承君，你记得多喝些热水，好好休息，病才好得快！”
他说罢，起身告辞，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去找大夫的事，刻不容缓！
范遥真看他拔腿就走，终于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留住他，平惠之就不见了踪影。
范遥真不禁懊恼，又回味起平惠之靠近他时的情景，心情一时间如同在云端沉沉浮浮。
吉云守在门外，见平惠之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由得撇撇嘴，看来主子是真不行啊。
他问道：“师父，你这就回去了？”
平惠之说：“我去太医院找人问问，这病不能一直拖着。”
吉云也不知他是怎么和范遥真说的，还当范遥真也同意了，便道：“那我送您出去。”
吉云带着平惠之，找了条没人走的小路，把平惠之顺利送到杨柳宫外，他不由得感慨一声：“这比偷情还刺激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夜探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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