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魔女 两位魔女的 ...
-
离开凛冬巨龙所在的冰封之地，站在空地上晒太阳的伊凡和塞拉身上的冰霜化成了水，伸展着冻僵的四肢，像刚刚结束冬眠爬出洞穴做着热身运动的两只熊。
魔女尤尼斯随时可能找到原料离开洞穴，所以休息片刻调整状态后，两人赶到巨龙标明的塔。
石塔立在沙滩边，塔身歪歪斜斜地靠向一旁的悬崖，饱受海浪侵蚀，让人怀疑一阵强劲的海风就能将它吹倒，彻底撞上坚硬的峭壁，变回一堆看不出原状的乱石。
伊凡环视着周围，似乎没有可以深入地下的洞口。
“哈啾！” 塞拉打了个喷嚏，一手拽着伊凡的袖子，拉着他走到峭壁前。
伊凡瞥了一眼拽着他袖口的白皙小手。
塞拉伸出右手按在峭壁上，莹莹光辉从她的掌心亮起。
黑灰的峭壁开始如水波一样荡漾扭曲，几秒后透明消失，露出看不到深处的黝黑洞口。
“神奇的魔法。” 伊凡走入洞穴，假装自然地甩了一下右手，企图把还挂在他袖子上的小手抖下去。
不知道是少女抓得太紧，还是某位孤狼被洞穴内的恶臭熏得没了力气，总之两人依旧维持着原状。
昏暗狭窄的洞穴内弥漫着极其刺鼻的恶臭，走在其中像是整个人浸泡在上等臭鲱鱼罐头中，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能感受到这股气味。闻久了这股可以让人窒息死亡的臭味，伊凡竟然隐约闻到了一种诡异的花香，甜蜜的玫瑰花香。
恶臭的源头是洞穴内一堆堆的尸骸，这些尸骸有的还很新鲜，有的明显已经死了好些日子了。
尸体和残肢被人有意地堆成一座又一座矮矮的尸骸堆，像是种植花卉植物时堆砌的小土包。
“等等。” 伊凡停下脚步，拽着他袖子的少女同时停下。
两人眼前的通道被一大滩深绿中带着黄褐色的毒液截断。
他弯腰蹲下，不肯放手的塞拉也跟着蹲下。
伊凡有点无奈，这是真不打算放手了吗。
他举起被拽住的右手，“我要拿东西。”
塞拉乖巧地哦了一声，放开了狼先生的袖子，然后又抓住了他的衣摆。
伊凡看了一眼塞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又看回她。
塞拉也不移开视线，单纯清澈的猫眼可怜兮兮地和他对视着。
再怎么说，魔女小姐还是害怕狼先生会抛弃她独自旅行。
在对视大赛中率先败下阵来的伊凡放弃了抵抗，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折叠的铁棍子。
展开后的铁棍子细长的棍身上镶嵌着数个小巧的机关拨片，一头弯曲，棍尖分叉出两个尖锐的弯勾，造型奇特怪异。
伊凡手持铁棍，伸向毒液滩的正中央。
铁棍一端没入浑浊的毒液中，他旋转了几下铁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他又开始拨弄了拨片。
三四秒后，咔嗒一声，伊凡收回了铁棍站了起来。
像拔开了木塞的浴缸一样，地上的毒液开始慢慢减少，露出中央的一个圆形机关，毒液尽数流尽了凸起的机关里，只在地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毒膜。
伊凡拿出弩，对着毒液滩前方平坦的通道地面射了两箭。
比平常对敌时更小更尖锐的箭矢无声无息地飞行，在即将刺入地面时，箭头附近的空气微微扭曲晃动，露出很像大型捕兽夹的爆炸陷阱。
箭矢精准地刺入爆炸陷阱的一个凹口，发出极小的弹簧崩裂的声音。
“伊凡先生好厉害，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陷阱？” 塞拉像个吃惊的学徒崇拜地看着他。
“将你的魔力凝聚在眼部，集中精神专注地观察就能发现大部分低级的陷阱。高级的陷阱需要学习专门的侦测魔法。”伊凡老师讲解道，“侦测陷阱的时候一定要细心，一个显眼的陷阱经常被许多难以察觉的危险环绕。比如刚才的毒液陷阱，战士们和射手可以轻易跳过毒液坑，然后毫无准备地踩中爆炸陷阱。简单又有效的连环套。”
解除了通道里的陷阱，两人顺着通道一路向下。
通道尽头有晃动的火光，仿佛有什么家伙在热切地欢迎来客。
洞穴不复之前的狭窄低矮，洞顶隐藏在看不见的黑暗中，四周阶梯状高低错落的岩石突起上爬满深绿的藤蔓。
藤蔓缠绕着尸骨，从尸骸堆的各处钻出，明亮的火光下扭曲的深绿混着红褐，构成怪异恐怖的画卷。
周围数量众多的火把让两人无法隐匿，伊凡索性直接朝站在最大的尸骸堆前的一个高挑女子走去。
女人身着黑色长袍，手持骷髅法杖，镂空的花纹下蜜糖色的肌肤诱惑力十足。
她笑着转向伊凡，把一小束红黑玫瑰别在腰间的皮带上，准备礼貌地向他伸出手。
没等伊凡做出应对，藏在他身后的少女窜了出来，挡在他和高挑女子中间。
塞拉防备地盯着魔女尤尼斯，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想要阻挡她望向狼先生的视线，“鸢尾花小姐。”
不许满怀恶意地触碰她的狼先生。
尤尼斯看到塞拉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她站起身，先是失望地抿抿嘴。然后傲娇地昂起头，从头到脚打量着塞拉。死亡的气息和污水的臭气越发浓烈。
她亲切地凝视着塞拉，脸上露出一丝诡诈的笑容。
“比起鸢尾花，我更喜欢你叫我尤尼斯。你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纯洁蔷薇。我猜你来这儿的原因一定和我一样。”
她轻拍腰间的花朵。
“可惜你来晚了，这些玫瑰是我的了。”
塞拉瞥了一眼尤尼斯腰间的玫瑰。
纯黑的花茎和叶子，血红的花瓣。
血玫瑰，是个好东西。
“我第一次见到凛冬巨龙，我以为他会说龙语。”
“他不是纯种的龙，真龙早已销声匿迹退出世界舞台了。”尤尼斯好心地替小魔女科普了一下，“我真希望那个烦人的小东西什么都没说过。那些锁链可是有用途的……打碎别人的东西，不需要解释一下吗？小蔷薇。”
塞拉想起父亲的话回答到，“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囚禁任何一个人。”
“哈！”尤尼斯大笑着拍了一下手，“你在说笑话吗？不得不说，很好笑。我曾经很喜欢那条小龙，你也见过他了，你懂得龙的魅力。”
塞拉点点头，她帮助巨龙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想看龙飞翔时的样子。
魔女们似乎都有养宠物的爱好。
“但是他是个不听话的宠物，总是肖想着永远不能得到的东西。你知道的，那样东西。他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所以我不得不使用一些严厉的手段进行管教。”
尤尼斯停顿了一下，看了塞拉身后沉默不语的伊凡一眼。
男人高大帅气，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又危险，像刀子一样锋利，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真是颤栗又刺激。
尤尼斯舔了一下唇，扭着自己蜜糖色的细腰，语气魅惑。
“你喜欢上了一匹狂野的狼。龙的血脉让它们无法轻易低下头颅，狼的野性让它们难以俯下脊梁。也许你需要向我请教一些小问题，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心得。”
伊凡一向闪闪发光的绿瞳晦暗不明，难以看透幽绿深潭下隐藏的情绪。
尤尼斯毫不掩饰自己与塞拉是同类的信息。
他的视线盯着尤尼斯，他的大半心神却落在身前的少女上。
她是魔女吗？
如果她是魔女，那么她的怪异表现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她是拥抱黑暗的魔女，所以不害怕诡异邪恶的默僧和杀戮幽魂，甚至被它们所吸引；热爱杀戮与鲜血，所以不恐惧手染鲜血的孤狼；不信仰供奉众神的神圣教团，所以对刺杀兰斯洛特无动于衷；了解魔女的一切，所以轻易用鲜血破除了另一个魔女设置的图腾和幻像。
那她表现出来的善良又算什么？
伊凡握紧阴影之眼，感到一瞬间的刺痛，像是一根打磨得极锋利极尖锐的针从坚硬外壳的缝隙中狠狠刺入，扎入硬壳中的柔软后再拔出。
短暂又清晰的疼。
说起来可笑至极，明明他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做着与正义毫无关系的勾当，在阴影中行走，却依旧抱着过去的那一点荣耀感不放，守着一颗沾满污泥浊水的可笑的良心，祈求一点光明，让他不要坠入更深更黑的深渊。
伊凡使劲掐了一下手心，强迫自己收回混乱的思绪，集中注意力警戒尤尼斯。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魔女
，还差 